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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耍人了 ...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两女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江衣水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花色外套,虽不合身,倒也比湿衣服好上许多。
王勇沉着脸睃了她一眼,没瞧出什么破绽,又扭头看向自己老婆。女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但那股子当家的泼辣劲倒是端得极稳,脸上瞧不出半点心虚。
“换好了?”王勇哑声问。
“差一点儿就换不好!”嫂子猛地横了王勇一眼,抢话说,“你也不掂量掂量人家多高多瘦,开口就让我找,我上哪儿给你变合适的去?!”
王勇被这一嗓子吼得脖子一缩,像个被拿了脖子的老鸭,没敢再吭声。忽地,大腿上还挨了两记清脆的巴掌:
“刚才死哪里去了?瞧瞧你这裤腿上,怎么又沾了河里的碱白点子?赶紧给我拍了!”
“什么?”王勇低头,下意识地去拍打裤腿。
“没了,看你那傻样!”嫂子冷哼一声,像是在发泄某种极度的不安。
王勇讪讪地站直身子,在外面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关起门来,却在这精明强干的妻子面前夹着尾巴。
江衣水寻了个背风的土垛子,缩着脖子枯坐,琢磨这诡异风俗的源头。
这事儿越想越邪性。一群操着南边口音的外乡人,死守着金河河心里这几块孤岛,靠着死尸和巫仪,生生在这儿圈养出了一个怪物。那东西能上岸,能吃人,甚至能听懂人话。
这日子过得比刀口舔血还悬乎,可这帮人死活就是不搬。
他们到底在图什么?
……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江衣水看傻了眼。简单的两道菜却透着地道。虾油炒青菜火候极佳,脆嫩挂亮,带着一股诱人的咸鲜;红糟肉切成厚片,糟红透亮,油脂被焖得清澈,入口即化却不粘嘴。
两根筷子颤抖地靠近又远离,最后还是放下。
“xxxx……”
她担心杨六的安危,在这份担心下,太阳东升西落,祭祀的铜锣再度敲响。
而这次,她坐在“特等席”上。
岛中心的祭屋门前,有着大片空地。乌压压站了一百多号人,手上全都拿着一张画着眼睛的白巾。
人群中央架着一张长条石桌,上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粗布。布面上尽是干涸发黑的血垢,层层叠叠的图腾在火光下让人眼花。布下覆着的隆起呈不规则的弧线,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生肉腥气。
“这就是最后的那条鲜货了?”
“是啊……剩下的都是冰货。过了今晚,可怎么办呢。河谷最近闹得凶,河里的尸体越来越难买,货断了,水神怕是要发脾气的。”
岛民们压低嗓音的碎语钻进江衣水的耳朵。她心脏砸个不停,紧紧盯着那张血迹斑斑的长桌,试图透过那层厚布,辨认粗布下的东西。
远处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渐近。王家人忽地噤声,纷纷将头上的白巾盖住脸面。那上面画着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随着三叔公的身影逼近,众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嗙——!嗙——!”
两声重鼓起势,震得人胸腔发颤。紧接着,唢呐陡然拔高,尖锐而凄厉,混杂着岛民手中那些来历不明的古老乐器,咿咿呀呀,时而低鸣,时而突起,曲调诡谲得让人脊背发麻,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林间的树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哗哗乱舞。
“梆——”
木梆声沉沉一落,像是什么东西被定住了。
三叔公颤巍巍地跪倒在长桌前,膝盖砸进泥地,他抬起头,嗓音粗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捻出来——
“请您享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江衣水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刺穿皮肉的那一点钝痛,是眼下唯一真实的感觉。
然而白布下的“食物”,没有任何动静。
死寂在蔓延。那股浓烈的水腥味已经近在咫尺,却不见水神的下一步神迹。
众人冷汗涔涔,白巾上的假眼在摇曳火光下颤颤巍巍。水神拒食的反常,正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理智。
“梆——”
三叔公再次扬起木梆,这一下敲得极重,震得他那双枯手都在打颤。
“请您……享用!”他几乎是哽咽着将这四个字挤出来。
这下连奏乐也停了,空气诡异得让人窒息,那股浓烈的水腥味愈发汹涌澎湃。
忽地,斜对面的方向传来一串极其怪异的响声。
“咿呜呜呜——”
像是某个人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所有的声音都只能在胸腔里瞎打转,转成一团湿漉漉、含着血腥的闷鸣。夹杂其中的,是筋肉与骨骼被扭转时发出的细碎声响,犹如指节被人一节节往反方向折去。
江衣水循声望去。
透过布料无数针孔大小的孔洞,模模糊糊地拼凑出那人大概的轮廓与动作。
那人的双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他发不出声音,只一昧地将手塞进自己嘴里,以一种惊人的,无法模仿的方式,将自己身体里的什么拉扯出来。
“咕噜……咕呜噜……”
一串肉嘟嘟,尚冒着热气的内脏便被他亲手掏出,随后“啪嗒”一声甩在木板上。
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甚至连抽搐都没有,当场绝了气。
然而那砸在地上的东西还在动,湿漉漉地蜷缩、舒张,每一下都带出一片腥黑的水渍,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在土地上拼命地弹跳。
“呱唧呱唧”
没有人知道它要去哪,却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蹦向祭屋旁的水井,最后“扑通”一声,跃了进去,声响极轻,像是回了家。
水面荡开一个圈,然后归于平静。
“怎……怎么回事?!”
有人先撑不住了,颤声破开死寂,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三叔公。昨晚是外乡人搅了仪式,而今晚,贡品完好,仪式照旧,水神为何还是不肯享用?
“这不可能。”三叔公声音嗡嗡作响,透着难以掩饰的惊骇,“水神竟然……换了口味?”
他猛地转过头,布巾上那两只假眼像是要活过来一般,死死锁定了江衣水。他隔着布帘狂吼出声,“你到底是哪里人?!!”
“广东三水。”
江衣水不仅没退缩,反而拔高音量,将那股狂怒生生顶了回去,“我不是你们这的人,更不懂你们这些神神鬼鬼的规矩,我只知道这里有生意可做!”
她环视一周,气势竟压过了这群地头蛇:
“但做生意讲究的是信任二字。我信你们,所以才单枪匹马来谈合作,可现在看来,你们是想把我也当成货给填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甚至,你们连自家的水神都伺候不好。它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你们竟然还没我这个外人看得清楚。”
“诶!倒别恼,有时就是旁观者清,不信,你们自己问问去。”
与缩着脖子、精神几近崩溃的王家人不同,江衣水的话语里不见一丝波澜。这让众人陷入了极大的自我怀疑:这女人到底是掌握了某种避邪的神通,还是个彻头彻尾不怕死的疯子?
王家人的阵脚已经乱了。常年累月的血腥仪式早已耗光了他们的神智,此时在这诡异的死法面前,他们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三叔公!杀了这女人!一定是她冲了煞,水神才会怪罪!”一人猛地冲上前,眼神疯狂。
“不!三叔公,她能在水里活下来,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一眨眼,原本齐心的王家人分裂成了两派。他们互相叫嚣着狠话,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缩。
江衣水看向王勇,见他站在保守派的人堆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微松了半分。
“吵什么!”
三叔公一声断喝,众人瞬间噤声,唯有急促的呼吸声在林间起伏。
他颤巍巍地再次举手,又是“梆——”的一声脆响,
“水神……如果您不满意原本的食物,请您告诉小人……”
却仍是不见反应。
不——不对!“咔哒、咔咔……”
那张长桌骤然传来一串异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人群纷纷踉跄退开。可奇怪的是,那一串怪响之后,四周重归死寂,再没有别的动静,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一个胆大的,慢慢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粗布一角,轻轻掀开——
“啊啊啊啊——!!”
惨叫排山倒海地卷来,粗布下并非杨六,而是他们同村人!
王家人的胆子彻底碎了,纷纷瘫软在地,哭爹喊娘地嚎叫着:“水神大人饶命!饶命啊!”
他们又叩又拜,三叔公手中的木梆受惊脱手,“咕噜噜”地滚过泥地,最终停在了江衣水的脚边。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中,忽然响起了一记清脆,但怪异的木音。
“梆——”
所有人都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循声望去,江衣水握着那根木梆。
她缓缓开口,“水神,请告诉我,你愤怒的原因。”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可那股令人窒息的水腥味不但没散,反而愈发浓重。江衣水知道,它就在这里。
她捏紧手中的两颗凹凸不平的圆球,掌心全是冷汗。
不知是否错觉,她竟感觉到握着木梆的手背上,覆上了一层湿凉滑腻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搭在她的手背上。
江衣水的瞳孔剧烈颤抖,白布巾在急促的呼吸下微微荡动。透过狭窄的视野,她看清了自己的手——那上面一抹泛着冷光的水渍!
这是什么??水神的警告?
她猛地闭上眼,心脏急促到快要崩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蜂鸣。
“汪汪!!——”
一声凄厉的狗吠划破了死局。
一只原本温顺的猎狗突然发了疯,从人群中咆哮着窜出,死死咬住了王勇裤腿的白点上。王勇惨叫着挣扎狂甩,那狗却像着了魔,呲牙裂眦,任凭皮肉被撕裂也不肯松口。
“显灵了!水神显灵了!”
“饶命啊!王勇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原本还想上前夺回木梆的几个壮汉此时齐刷刷跪倒。王勇在泥地里疯狂打滚,几张相片从他凌乱的衣襟里滑落出来。
江衣水见状,冷着脸将木梆递向三叔公。三叔公却像是看到了毒蛇一般,疯狂摆手后退。她又递向旁人,人人群情惶恐,竟无一人敢接这沟通“水神”的木头。
“梆——”地一声,木梆敲击声与上一次不同,像是恢复了正常。
“水神,您走了吗?”
整整三分钟,没有人敢动弹。
那三分钟长得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直到江衣水第一个摘下了蒙头的白巾,众人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脊梁骨这才齐刷刷地松了下来,瘫软在地。
江衣水没有废话,她俯身捡起那些散落在泥地上的照片。就在这时,原本瘫在地上的王勇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忍着腿上的剧痛扑向江衣水,试图夺回那些照片。
江衣水眼神一凛,身形灵活地侧身拧转,手腕高高扬起,顺势将那些照片精准地递到了三叔公眼前。
那些照片正是王勇前天在芦苇荡边杀害死者后,从死者身上搜出来的。这人因某种变态癖好作祟,竟一直将这些“证据”揣在怀里。
三叔公扫过那些照片,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抡起手中的打狗棍,狠狠抽在王勇背上:“你!你这个孽障——”
“就是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手,才引得巡检在金河上布了死线?!”江衣水跨步上前,抽缝再补了一刀。
“是你!”王勇满身是血,他嘶吼着,双眼布满血丝,“三叔公!别信这臭婆娘!她是巡检!她是外面派来的!”
江衣水眉心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心里却彻底落了地。这傻子真没认出她!“哪个巡检刚蹲完号子!”
三叔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衣水哼了一声,“他要是供出我们怎么办。”
奇怪的是,这群人虽然害怕,却不像是那种对“巡检上岛”的畏惧。江衣水心里咯噔,难不成这群人当真不怕暴露?
“我们自有办法。”三叔公恨得几乎咬碎牙,“将王勇关起来!”
“三叔公!这女人有鬼!对,她说她是口贩子!”
王勇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满身的血污在泥地上拖曳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深红血痕,
“你这个臭八婆……是你害我!你在我裤子上……”
江衣水心脏猛地停摆了一瞬!
“不是水神——”
“嗙!嗙!”两声。周围岛民的愤怒已经冲破了天灵盖,几记闷棍重重砸下,直接将那杀人魔打得晕死过去。叫骂声盖过了真相,王勇像头死猪一样被拖进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在明灭灯火下显得格外扎眼的血印。
阴风刮过,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将那残留下来的水腥味吹散了。
江衣水和那嫂子对了个眼色,随即嫂子便不露声色地随着人群离开。
广场上只剩三叔公和其亲信尚在。
江衣水脸色寻常,但不慌吗?也不见得。
正如王勇所说的,她是个外人,若她一开始没有借着尸姐的名字开路,现在定然会被落到和王勇一样的下场。
她敲那一下的声音,并非是木梆,而是杨六塞她口袋的那两核桃,好在这群人早已被恐惧所支配,将那不明不白的异象解读成神明的旨意。也好在,那恐怖的水神,并没有追究她的胡来。
可她若一直在刀尖上挑衅,这水神又会怎样决定她的死相?
而眼前,她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湿滑圆球。水神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悄声地把核桃调包称眼珠子。
她心里除了那股子寒意,更蹿起一截子邪火。水神这么爱换东西?那杨六是不是也是这怪物下的手?!
她不比胡十口,手里没那些神叨叨的避邪手段。真要在这孤岛上跟那没影的怪物硬碰硬,她确实没半分胜算。她随手将那眼珠子揣回口袋,绷着嘴角记下这仇。
江衣水:“生意还做不做?”
三叔公等人突然转向江衣水,
“江小姐,你费这么大劲儿上岛,恐怕不只是为了做‘生意’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三叔公手指敲着桌面,笃笃作响,“你说你是尸姐的人,但你不是走捞尸人的水路。你什么都不知,却又能在水神的注视下走上岛心。你……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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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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