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外的恋歌》梦影cni

7、流逝 不知从哪儿

　　不知从哪儿出现，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生物正在以极其迅捷的方式逼近这颗星球，发动进攻。
　　它们的移动速度奇快无比，粗测达到了一到二万千米每秒，以至于监测它们的形态时需要考虑蓝移量。
　　每一只不明生物都能放出由极高密度能量构成的切割束，外围的探测设备已经被它们凌厉地摧毁，分成几万个断面光滑的碎块，绝望地飘在太空中。
　　人类的太空防御设施已经与零星的它们进行了许久的交锋。各处都是量子波动造成的能量暴发，浅色的光在太空交替闪亮。但它们实在是太迅速了，以至于量子武器的命中率竟然不到一成。虽然每次少量生物的入侵都被人类成功防御了，但防御设施的损失也并不少。已经监测到星系外围有大量这种生物出现，攻击性极强，若全部入侵恐将难以抵挡。

　　我尽量迅速地将交通艇上的星门穿梭设备安装到了科研船上，他马上驾船驶离这个岌岌可危的文明。
　　但半途，我们收到了一封全恒星系广播的邮件。
　　看完，我心知不妙。人类被逼无奈，即将使用大范围的时空减速来防御不明生物的入侵。仪器经过多年的研发与准备，现在即将开始运行，提醒范围内的舰船返航。这意味着我们所在的范围内，时间会被弯曲，流逝的速度将被放慢数百倍。也许这样，外星生物的速度被限制到数十千米每秒时，人类能作出更有效的防御。
　　但这也意味着，我们……
　　我嘴上没有说什么表现慌张的话，只是让他加快速度航向星门，快点，再快点。
　　可是，不久后。
　　接连收到的断断续续的信号表明，人类的防御仍然失败了。在数量众多的入侵者面前，他们的防御设施做了无畏但也无用的抵抗。
　　于是我们看到了“蓝色流星雨”，那些不明生物疯狂地掠过大气到达星球表面，途中摩擦空气发出耀眼的蓝色闪光。人们毫无抵抗之力，被不明生物毫不留情地彻底毁灭，最后连星球都被肢解成了无数的碎块。它们仍然在屠杀着，直到每一个碎块彻底失去生命的气息。
　　更令我绝望的是，不出所料，舰上的人开始表现出快速衰老的迹象，我也察觉自己的零件磨损大幅加快。倘若我们的时间感受正常，那么外界应该已经经过了几十年光阴。
　　我心痛地看向我的爱人。没几天里，他的鬓发竟然开始有斑白的迹象。
　　“也许我们回不去了。”他说。声音像那次离开时一样，仍然平静。
　　“回不去了……”我难以掩饰自己的绝望。
　　终于，死神还是降临在了科研船上。按正常时间来算，他们的寿命已经有一百多岁。人们的死亡几乎同时，也几乎没有痛苦。
　　而我，什么都不能挽回。
　　我的磨损也已经到达了极为严重的程度。
　　周围的星光仿佛淡褪了以前的亮度，银河也为杀戮默哀收敛了光芒。而这艘无人生还的科研船，仍在弯曲的时间之海孤独地飘荡。
　　此时在我身边，环绕着无尽的死亡气息。科研船船员的逝去，以及前人类文明的毁灭，让我运算如此迅速的量子芯片都猝不及防。我真想在这里直接自毁，毕竟通常的程序指令都告诉我，自己的生存已经失去了意义。不如就此安眠，为这场毁灭画上注脚。
　　但这时，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也许是不小心碰到了开关，我身上的小播放器打开了。只是它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嘶哑了，如同饱经沧桑。我撑起沉重的身体听着。在这沧桑的声音里，我能辨别出，它仍然在播放那首歌曲。
　　我听见乌云在弹奏风琴
　　像封没了音讯的书信
　　我听见黎明钟声在靠近
　　却没有人能带着我逃离
　　是啊，带着他逃离。哪怕是他留下的笔记，也是对后人的一纸寄托。
　　脑海中，他的话再次响起。
　　“我想去探索……”
　　“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人类能在宇宙中飞得更远，在未知的远方，拓出属于自己的疆土。”
　　“我要带着你一起去。”
　　在进入强制休眠前，我艰难地完成了星门的操作，将科研船跃迁回太阳系。
　　迈向星辰大海的路，充满看不见的艰险。而我衷心地祝愿新人类，能守住生存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