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外的恋歌》梦影cni

4、相知 不久后，航

　　不久后，航天部门通知我，将会有一些人到达太空站进行所谓“宇宙环境体验”。
　　我轻轻点头，却不以为意。这类活动多半是走个过场，那些人也当是来观光旅游，并未有多少人真正对宇宙环境和空间站里各种东西感兴趣。
　　然而，在那些参观的年轻人中，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他。
　　在介绍完空间站的结构功能以及一些枯燥乏味的理论知识以后，我给了这些来访者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果不其然，几乎所有人都直接前往返回舱休息去了。对他们来说，舒服地度过这几天才是最重要的。
　　但如我所料，他，是一个例外。他开始四处飘动，观察各种仪器，做一些小实验，以及从舷窗眺望地球。
　　当他做完又一个小实验，我飘到他身边。
　　“我们又见面了，幸会。”
　　“你好。”他礼貌地问候。
　　“你怎么也来这次活动了？据我所知，参加人员应该并不包括地面港口的操作人员。”
　　“我主动要求的。仅有的能上太空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嘛。主办方要求也不太明确，多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流露出赞许的表情。“你很喜欢到太空来？”
　　“是的。我讨厌大部分人的态度，他们只愿意龟缩在这颗星球上，即使星际航行技术那么先进了，都不愿踏出一步。我想去探索，不就是半径五十光年没有宜居行星嘛，再远一点又怎么了……”
　　我轻握住他的手。“很好的想法。这个时代的太多人失去了进取的精神，你是对的。”
　　也许是从没有和女生那么近距离接触过，即使知道我是个人工智能，他的脸也刷地一下红了起来，像一抹红色的朝霞一样。
　　他们在太空站内停留的几天里，我们又互相了解了许多，聊得颇为投机。
　　我发现，他的爱好很多，从小就喜欢材料制作、航天科学、绘画等等各个方面的工作，比起那些沉浸于虚拟游戏软件的孩子们，他更像是一个来自上个时代的另类。我不禁感叹，幸好他受到的教育没有改变他的性情。因为我们缺少的，恰是他这样的人。他还对我说，他一直以来就在梦想，亲身到达这个行星系以外的那些地方，以至更远更远，宇宙深处。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他们返回的时间快到了。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而这件事，可能会给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到达探索的远方。
　　“听说过‘远行的火种’吗？”
　　“……好像有，是那个文明备份计划。”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最近他们说要招募一个随计划一起出发的航天员。虽然可能一去不返，但我想你需要这个机会。”
　　“……”他目光闪烁。
　　“怎么了，不想吗？”
　　“想，怎么不想……”忽然，他把他明亮的目光转向我，“我只是在想，你那么关心我，在意我的梦想，仅仅是因为欣赏我吗？”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我没有问过我的制造者关于情感模块是否包括“爱”这种复杂的情感，但这一瞬间，答案似乎呼之欲出。我露出“被你看出来了”的笑容。
　　舷窗外，恰是深夜后的拂晓，黎明在几百公里高空看到的地平线上呼之欲出。那一弯炫彩的弧线，从蓝紫变成深红、橙色、微黄，最后化为了一道亮眼的白光，弯月形的晨曦将阳光洒进了空间站，带点清新的迷蒙。明明我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日出，但这次的朝霞，似乎格外绚丽。
　　我们对视着。两双晶亮的眸子里，我们看到了彼此的回答。
　　“对了，你的播放器，上次落在港口休息室的。”我拿出那个播放器。
　　“哦？不用还我了，就把它送给你咯，你可要收好。”他把它推还给我，说话间仿佛换了个人，“就当是小小代表我的心意吧。”
　　说完，他轻轻拥抱了我。
　　我也不知道程序是怎么运作的，赋予了我一种奇妙的冲动。不知道是他主动还是我主动的，我们吻在了一起。
　　温热的嘴唇轻触，在传感器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属于程序指令范畴的，特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