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游戏》林婼ovo

24、第十一章

　　不知多深的海底。

　　这片深度的海水因为没有阳光能到达，所以四周的环境一片黑暗，但这里却有着一座散发着光亮的城市。

　　发着光的宝石像装饰一样镶嵌在街道和房屋外表。

　　几头海妖拖着同伴的尸体游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海妖们进了宫殿，率先入目的是一座巨大的石像，那石像几乎让人无法忽视，只要进入这座宫殿必然会看到位于王座后的巨大石像。

　　石像的表面很整洁，没有藤壶和其他海洋生物寄生在上面。但雕刻家雕刻出来的形象却于海妖这一种族截然不同。

　　石像的形象是一个人族女子。一名十几米高的身穿长裙的女子。

　　靠在王座上的海妖冷眼打量着到访的下属：“说吧，你们这次前来觐见有什么事？”

　　一头海妖向前游了一段，又停下来，它发出嘶哑的声音：“岛附近的海域有公主停留的气息，那片海域被安抚过。另外，我们的同伴被未知的力量杀死了。”

　　“哦？”高贵的海妖来了兴趣，他驱动着海水将海妖送来的同伴的尸体带到他身前。

　　他一眼望去，尸体的身上并没有铁器造成的致命伤，显然不是那帮铁疙瘩杀死的。他仔细盯了尸体好一阵，之后又莫名的感受到尸体是空的！

　　这些海妖的灵魂不见了。

　　他俯视着众海妖说道：“我们的公主真是让人一阵好找，这小崽子自她母亲死后就一直逃亡在外，可她又能跑到哪儿去呢？除了陆地，除了岛，她还能躲到哪儿呢？”

　　“传令给祭司和海巫，让他们两个都回来，涨潮的时候让他们两人统领潮汐卫。”

　　“是！”

　　众海妖告退。

　　居于王座的海妖起身转向，他看着面前的巨大石像，在心里虔诚地祈祷。

　　过了一阵儿，他的眼里冒出了凶煞的光：这一次，他定要抓到那个小崽子让她把大人的传承吐出来。

　　……

　　黑袍医师带来的药膏药效很好，汉斯一度为自己的挚友感到欣喜。他注视着罗德完好如初的肌肤，感到一阵神奇，这新生的柔嫩的皮肤可不像他满是伤痕的躯体，罗德醒来估计会嘚瑟好一阵。

　　他幻想着罗德醒来后的种种，再过一天，罗德就能服用那瓶让他苏醒的药剂。这样他也能暂时轻松一阵了。

　　最近，汉斯忙于处理各地发生的事务。

　　前两天多了一起有些奇幻色彩的海难事件，有一艘商船在回归西伯尔港口的时候不幸遭遇了海妖，结果全船只有十二个人死亡，其他人全部奇迹生还！

　　他曾派遣专员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大部分人都说有一对男女踏云而来，救了他们。

　　这一对男女的事迹已经在城内流传了，有好事者将这个事件改编成话本，不日就要在书局出版了。

　　关于这件事的情报在一名退役的狩魔骑士口中得到了突破性进展。

　　据他所说，救下他们的是黑发的异类。

　　黑发！

　　一个强到让人绝望的诺兰·蓝礼就够让人头疼了，现如今又蹦出来一个黑发的异类。

　　什么牛鬼蛇神都在这一段时间蹦出来了，先有异类出世，后有埃德尔山脉里的古怪村镇，接着又赶上了涨潮和黑发人。

　　乍一看，纳维耶好像危机四伏。

　　尤其是为了杀死诺兰，狩魔骑士的精锐已经损失一批了。现在狩魔骑士的人手不足，要是这些家伙同时发难……算了，这些也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

　　汉斯离开了罗德家，他回到了营地继续处理公务。

　　他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一名身穿宫廷制服腰间带刀的中年人踏步而来。

　　汉斯看向来者，起身相迎。

　　“王上下令，由狩魔骑士协助影鸦对海妖的动向进行监督，近来有越来越多的海妖对纳维耶的百姓进行骚扰，它们很可能在密谋着什么。”中年人没有和汉斯客套，直接向他说明来意。

　　汉斯认得他，他是国王卫队的侍卫长。在王上还是王子的时候就做了他的近卫。

　　“是。”汉斯应声。

　　“好了，公事已经说完了。另外，王上从内库调取了一颗蓝心果托我转增给你。”中年人从胸口拿出一个小木匣，他把盖子打开，一颗颗粒饱满，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蓝色果子就这么被绸缎所包裹着。

　　“眼下的局势不明朗，纳维耶需要更强的防卫力量。”

　　蓝心果，服用后身体会得到强化：气力增加，速度愈发敏捷。

　　汉斯有些感动地看着这颗蓝心果。

　　他什么也没说，拿出了蓝心果便一口吃掉。

　　“很好。”见汉斯吃掉了果子，中年人再叮嘱了一句就离开了。

　　第二天，汉斯照常坐在办公室里，一名哨兵走进办公室向汉斯作报告。

　　“你说那个黑袍医师不见了？”

　　“是属下失察，连目标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一名小小的医师能逃脱狩魔骑士当中的岗哨？

　　汉斯带了一队人马赶往那个黑袍医师入住过的酒馆。

　　连汉斯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黑袍医师不放心。可能是他过于怪异的打扮，让人印象深刻的同时又难免让人不容易信任，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药事关罗德的性命。

　　汉斯身穿便服，腰间别着刀，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穿着轻甲的士兵。

　　一行人在酒馆门口停下，路过的行人有的绕道，有的站立在远处观望着。

　　汉斯领队率先进了酒馆。

　　身材高大的他过于瞩目，那身后穿着铠甲的士兵一看也是来者不善。

　　酒保一边让人去通知老板，一边迎上汉斯问道：“阁下，您这是？”

　　汉斯拿出一块令牌，那上面刻着狩魔骑士的狼头标志。

　　酒保见了狼头标志脸色一变。

　　“我们来找人，你们配合调查就好了。”汉斯没有为难对方，“你们这儿之前有没有招待过一个穿着黑袍，把全身都包裹起来的怪人？”

　　“有……”酒保应声道。

　　“他在哪儿？”

　　“在二楼的客房吧，他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之后就再也没下来了。”

　　汉斯让一个机灵的士兵脱下护甲和贴身的刀，让他伪装成普通人陪同酒保一同去二楼试探一下。

　　酒保一听自己也要去，苦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要知道狩魔骑士抓的都是什么人啊，他一个普通人去了能有好果子吗？

　　奈何，酒保还是让人在后厨准备了些餐点，端着托盘充当起跑堂小厮的职责。

　　酒保和士兵一同上了二楼。

　　酒保走在前，士兵端着托盘跟在一旁。

　　酒保行至黑袍医师的客房门口，他敲了敲门问道：“是您点的香草沙拉吗？”

　　两人站在客房前等待了一阵。

　　直到客房里传来了脚步声，客房的门被人打开了，黑袍医师那令人不适的声音响起：“你们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门又被重重地合上了。

　　“这样可以了吗？”酒保问向士兵。

　　士兵把托盘还给了他：“我去汇报。”

　　汉斯听完士兵的汇报，一时之间也是奇了。

　　有人建议直接抓捕，带回去审讯。

　　汉斯却反驳道：“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了，一切照常即可。”

　　一行人又上马而去，旁人见了只觉得古怪，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汉斯回到了罗德家，他把黑袍医师的药剂和药膏都送了一点给宫廷医师，让他们研究一下这两个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

　　后者的功效很快就得到验证，一如黑袍医师当初给汉斯示范的那样。但前者，宫廷里的医师却无法验证，因为这是一剂他从未见过的药剂，闻起来的味道，具体的功效都是未知的。

　　用医师的原话来说，这瓶药剂的材料和制成手法都超出了他的理解。

　　眼下摆在汉斯面前的就是二选一的问题。

　　是否信任黑袍医师？

　　汉斯决定豪赌一把，他把药剂给罗德服下了。

　　他站在罗德床前，静静地凝望了一阵。

　　只见罗德在药剂喂下去之后猛得睁开了眼睛，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上万的虫子在啃咬着。

　　没过一会儿，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汉斯静静站在一旁注视着罗德痛苦的样子，他看着好友不停在床上翻滚，最后又滚落在地。

　　罗德痛苦的喊叫持续了半个小时，那叫声听起来不像人发出来的，说是亡灵凄厉的哭嚎都会有人信。

　　最后，罗德昏死在地上。

　　汉斯把好友抱到床上，对陷入昏迷的他轻声说道：“罗德，你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在心里衷心地期许着。

　　临走前，汉斯叮嘱罗德家的仆人照顾好他，他会在明日再来拜访的。

　　汉斯走后，躺在床上的罗德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多了一抹鲜艳的血色。很快，那血色一闪而过，他的瞳孔又恢复正常。

　　他继续闭上眼，任由神智陷入休眠。

　　酒馆，住在客房里的黑袍医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的脸上多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他打开窗，先入眼的就是一条河，这家酒馆建立在河岸边。

　　他跳窗而出，直奔河流而去。

　　他的□□自他跳窗后不见踪影，天地间只剩下一件随着海风吹拂而猎猎作响的黑袍，最后，这黑袍飘浮在河面上，随着河流的流动，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