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未来霸总但不想负责》柠烯

1、江辞 江辞

　　喻薇是在一场大雨里认识的江辞。

　　准确地说，是“捡”到的。

　　那天她去酒吧找傅辰，傅辰照例窝在角落卡座里，身边坐着那个叫苏语白的女孩。两个人头挨着头说话，傅辰的唇角微弯，眼底带着喻薇从未见过的温柔。

　　喻薇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握着一杯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长岛冰茶，冰块早就化了，透明的液体寡淡得像凉白开。她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后门走去。

　　后门通着一条窄巷子，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酒吧统一的工作服，黑色衬衫扎进西裤，袖子卷到小臂，蹲在那里处理一个倒了的生活垃圾桶。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他浑然不觉似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正一点一点把散落的垃圾袋重新扎好。

　　喻薇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其实不太清醒，已经喝了好几杯，但面上不显，只是眼神有些涣散。雨水溅到她裸色高跟鞋的鞋面上，她也没躲。

　　那人终于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

　　喻薇愣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不是傅辰那种张扬的、盛气凌人的好看，而是温和的、内敛的，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玉石。眉骨高而平，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雨水打湿了他的眼镜片，他下意识抬手去推镜框，指节分明，骨感匀称。

　　“你在这儿干什么？”喻薇问。

　　声音有些哑，带一点酒意。

　　那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而克制，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清洁。”

　　就两个字。

　　喻薇嗤地笑了一声，手指捏着杯脚转了转：“在这儿打工一晚上多少钱？够不够付你下学期的学费？”

　　那人没回答，手里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喻薇歪着头看他，忽然觉得有意思。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人了——长得好看，穷，还要脸。

　　脸皮薄的人最好拿捏，也最好欺负。

　　“你叫什么名字？”

　　“跟你没关系。”

　　“我叫喻薇。”喻薇不紧不慢地说。她算个名人，A省巨富喻家的掌上明珠。

　　那人终于又抬起了头，隔着被雨水模糊的镜片看她，眼底有细微的波澜，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江辞。”他说。

　　喻薇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想起傅辰说的那些话……

　　“我们不过是商业联谊，逢场作戏。”

　　“你别打扰我追寻自由和真爱。”

　　“喻薇，你这样追着我，真的很烦。”

　　烦！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细而尖，扎在喻薇心里。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偏偏傅辰不要她。可她偏偏又是个死心眼，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觉得自己该得到。

　　好，既然你说各玩各的，那我就玩给你看。

　　喻薇看着蹲在雨里的江辞，悠然道：“江辞，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当我男朋友。”

　　江辞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在雨夜的冷光下格外显眼。他拧起眉，语气变得生硬：“不合适。”

　　“但是……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吧。”喻薇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的是一张刚拍的照片，江辞穿着被雨淋湿的制服，狼狈中透着点色气，身后的酒吧logo清清楚楚。

　　江辞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难堪。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

　　喻薇就这么把江辞“租”了下来。

　　她每个月往江辞卡里打一笔钱，金额刚好够他交学费和维持生活，不多不少，掐在一个让他无法理直气壮拒绝的刻度上。江辞起初是拒绝的，喻薇也不急，隔三差五去酒吧坐着，点一杯酒不喝，就那么看着他。

　　他在吧台后面调酒，手势生疏但认真，眉眼低垂，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可喻薇知道他在意。

　　每次她出现，他擦杯子的动作就会慢半拍，偶尔抬眼，目光会飞快地从她身上掠过去，像怕被烫到似的。

　　她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只要没收到回复，就一直等，等到他上钩。

　　江辞沉默了很久，最后松口了。于是，他成了喻薇名义上的“男朋友”。

　　他们的相处模式简单得近乎荒诞。喻薇需要他的场合无非那么几个：喻家的家宴、傅辰会出现的酒吧、以及偶尔心血来潮想气气傅辰的时候。江辞会准时出现，穿喻薇让人送去的衣服，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像一尊好看的人形立牌。

　　他很少说话，更不会主动牵她的手。有喻薇挽他胳膊的时候，他的身体会明显僵硬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肌肉线条却在衬衫下绷得死紧。

　　喻薇有时候故意逗他，凑近了说话，呼吸打在他耳廓上。江辞的耳根会迅速变红，侧过头避开，声音又低又闷：“别这样。”

　　“哪样？”喻薇笑嘻嘻的，眉眼弯弯，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

　　江辞不说话了，下颌绷成一条坚硬的线。

　　这样逗着逗着，喻薇偶尔会有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个人和傅辰不太一样。傅辰被她缠得烦了会冷着脸走掉，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喻薇你有完没完”。而江辞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再难堪、再勉强，他都逆来顺受。

　　他太要脸，脸皮太薄，太容易害羞，连喻薇那些拙劣的撩人伎俩都能轻易将她他玩弄于鼓掌。

　　但喻薇没空深想，她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傅辰身上，或者说，花在“让傅辰看到我现在也有男朋友”这件事上。她去傅辰常去的餐厅，挽着江辞的手臂，笑得张扬又刻意。

　　傅辰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过头继续跟苏语白说话。

　　喻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维持了一路的游刃有余在那个瞬间碎了个干净。

　　江辞大概是感觉到了她手臂的力气突然加重，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眼底有一种近乎狼狈的情绪，像水面下翻涌的暗流。

　　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站在那里，让她靠着。

　　走出餐厅的时候，喻薇松开了他的手臂，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关上。

　　江辞站在车外，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他抬手在车窗上敲了两下。

　　车窗降下来，喻薇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安全带。”江辞说。

　　喻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管我系不系？你，上车！”

　　江辞没再说话，绕过车头打开门坐进来，俯身过去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进卡扣。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利落而克制，没有碰到她任何不该碰的地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但距离太近了。

　　喻薇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得像晒过太阳的被褥。

　　她忽然觉得有点什么东西不太对了。

　　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很快就被她归结为——大概是今晚酒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