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男A送上门[gb]》瞞天星

24、呆子

　　望全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声音很轻，在嘈杂的商场里很容易被掩盖。
　　羡由咀嚼的动作一顿，意识到听到的内容不是幻听，正准备翻个白眼，冷酷无情的拒绝。是她提出来的，但正常人都知道那是情景下的正常接话。
　　既然是正常接话大可以不做。

　　从盘子里夹上一筷子菜，就着米饭，刚要送进嘴里，不经意抬眼某人就这样突兀地闯了进来。
　　嘴唇紧抿，紧握筷子，就连身体都紧绷着，唯独那双眼睛一眨不咋地盯着你，眼中是忐忑闪烁的光。

　　这幅可怜兮兮，又暗含期待的欲拒还迎，跟羡年与其说毫不相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偏偏羡由还就吃她姐这套，放下自己的筷子转而拿起公筷，随便夹了一口足以入嘴的菜。
　　在众目睽睽之下，握着筷子堂而皇之地伸过去。

　　“张嘴。”
　　这下轮到男生顿住了。

　　望全知道那句话是女生在当下的随口一说，连调情也说不上，一般说说笑笑，感情好的怼几句，生疏的不以为真就过去了。
　　他本该不当回事，谁知嘴抽风，违抗了理智这条线，也违背了脑袋的斥责。

　　话从口出，祸从口出。他已经做好羡由翻脸的准备，也做好冷寂的准备，然而当筷子真的伸到嘴边，他开始不知所措。
　　“alpha要像你都得饿死，我手累了。”女孩骂他磨叽。
　　羡由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颤，因为没有支撑悬在空中所致，况且身体本身就在疼。
　　身体又一次率先行动，等望全反应过来入口的不止是菜还有筷尖。
　　已经被菜给捂热乎了，咸中还带甜，后者有点偏重，他咽了下去。
　　“是挺好吃的。”
　　羡由瞅他，手里的筷尖沾染上汤渍，还有男孩的口水，拿出来的时候拉丝了。
　　“觉得好吃，那就多吃。”她把筷子放下，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往嘴里扒饭：“这么多我吃不下。”
　　望全终于拿起筷子，往嘴里扒起饭。

　　有了第二人的加入，盆里的菜终于能看到消失的迹象，尽管微乎其微，但用肉眼能看出来。
　　羡由的战斗力就是一碗饭，夹起最后一粒米进嘴，战斗彻底结束，拿起柠檬茶往后一摊。

　　杯壁满是水渍，这一拿轱辘的水珠脱离杯壁落在桌面，绝大多数都染在掌心，手指上，偶尔几滴滴落在裤子上，有些凉。
　　放久了柠檬茶入喉有些苦，羡由吸几口顺顺嘴里的味就给放桌上了。

　　“嗡”的一声。
　　羡由下意识看向手机，没有消息。
　　“是我的。”望全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我去上个厕所。”
　　羡由点头：“厕所在旁边，墙上写了。”

　　“滴。”这次货真价实是她的手机。
　　点开一看，是羡繁承发的消息退出不看，抬手叫来店员正要买单，却听店员说单已经买完了。
　　女孩抿嘴：“你确认买完了？”
　　店员拿出收银机：“是的羡女士，是跟您一块的先生结的。”
　　说好的叫她来请，自己却自作主张。
　　到底想欠多少人情？

　　“一共多少钱？”
　　店员说了个数。
　　羡由点开手机：“拿俩打包盒。”

　　等打包盒间隙她点开微信聊天框。
　　风筝：算盘打挺响啊，男孩
　　风筝：给你时间想对策，我听接受是理由，我听不接受是狡辩

　　等了会儿没有回音。
　　暗骂句“耳背”，虽然她更想说掉坑里，为数不多的良心劝她打消念头。

　　脸颊突然一凉。
　　羡由一扭头，刚被她骂的男孩弯着腰站在身侧，眉心柔和，眼帘微垂，闪着光的眼眸静静看着她。
　　而害她脸颊发凉的正是他手里的方形盒子。

　　盒子上的花纹很熟悉，是他们来时驻足过的甜品店，看大小是4寸左右的蛋糕。
　　羡由有个小小的爱好，除了爱吃辣以外，还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太甜的甜食，其中巧克力和抹茶是她的最爱。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分钟不用的功夫，就被他给注意到了。

　　羡由的目光从盒子往上攀岩。
　　脸颊上的伤跟家里那会相比好很多，虽然还有青青紫紫，至少不肿了，配上低眉顺目，倒是容易牵起怜惜。

　　“这个对策可以充当理由吗？”望全突然开口。
　　餐厅人变多了，可以听见嘈杂声，还有鞋子踩地，甚至莫名其妙的碰撞。任由外头喧嚣满城，唯独他们这轻轻松松。
　　羡由能闻见他身上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味道，是餐厅里的香料味。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垂眸，扭头落在蛋糕盒上，透过透明缝隙，能看到黑绿相间的蛋糕。
　　“能接受。”她把手放在盒上，接受了理由。

　　店员拿着打包盒作势要打包，被羡由拦住：“放那吧，我自己来。”推了推充当围栏的胳膊：“你的饭，一碗必须吃完。”
　　望全舔向口腔内壁：“蛋糕会化的，不太饿。”
　　“别废话，赶紧的。”羡由拍他胳膊：“就对面能化成什么样。”
　　“真不饿。”
　　“真费劲。”女孩忽然起身，伸手够向饭碗放在旁边，又用公筷加菜覆盖在米饭上：“你就坐在吃，我看你吃。”
　　望全笑笑，无奈地坐在腾出来的位置上，老实拿起筷子干饭。

　　周围人来人往，无人在意小角落。羡由手机也不看了，单手撑脸一眨不眨地看着男生，发绳被取下，柔顺的发丝有几楼落在桌面。
　　望全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煎熬的一顿饭，一个没注意就噎住了。
　　“来喝水。”
　　贴心羡由为他倒了杯水，至于柠檬茶早被他干掉了，怪不得不饿呢，喝饱了。
　　望全把空杯放桌上：“你跟家里人出去吃饭也这样？”
　　羡由发出气音：“怎么可能。”
　　就羡繁承那样的工作狂魔，早跟工作结二婚了，跟她吃饭，一个月能吃四次都算她有魅力。
　　随着最后一口咽下，望全用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随后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朝着凑过来看的女生展示成果：“吃完了。”

　　“不错。”女生确认，碗干净到只需过个水：“饱了吗？”
　　“不能再饱了。”
　　男生起身拿起打包盒打包剩下的菜，经过二人的奋斗菜从微微伤晋级轻伤。
　　“走吧。”
　　羡由也将为数不多的柠檬茶喝完，把手机揣兜，拎起蛋糕盒，跟在望全身后前后脚走出餐厅。

　　望全送羡由一路回家：“放冰箱就可以了吗？”
　　“嗯，你放吧。”
　　羡由把蛋糕放桌上，解开带子，却陷入没法拿出来的窘迫，但她不慌，因为她有帮手：“望全帮我切一下。”
　　帮手应声，关上冰箱门。
　　开放式厨房最好的好处是透光，明亮温暖，次二是餐具的摆放尽然有序。
　　“你小心点。”羡由注视着男生切蛋糕的手，好心提醒，“不久前刚磨过，专门用来切蛋糕和面包的。”
　　如她所说，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破开奶油防御，没有糕点能防住，两刀划下，完整的三角形出现在可爱的餐盘上。
　　羡由满意地点头：“刀功不错啊，经常做饭吗？”
　　“有段时间家里比较拮据，为缩减开支又不能苦了嘴，只好亲自下厨锻炼手艺。”

　　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会做饭的男生总带有特殊的魅力，就连盘子上的蛋糕都变得明亮，她笃定味道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好。

　　眼见只有一块，她看向男生：“你不要吗？”
　　“不了，我帮你把它放冰箱明天还可以吃。”
　　羡由挥了挥蘸着奶油的叉子，嘴里暂时是无暇顾及。
　　等望全放完蛋糕绕进厨房，他抬手抹去女孩嘴角沾染上的奶油。
　　温热的脸颊软软呼呼，就像填满棉花的玩偶，按一下不光回弹，迅速沾染的温度驱散了冰箱带来的冰冷，女生蓬勃有力的生命力顺着手臂架起的脉络传给他共鸣，来自胸腔里的器官比任何一次跳动都有力。

　　他率先移开视线，指尖相互捻了捻，柔软的奶油黏黏腻腻。
　　“我去洗一下。”
　　“嗯。”
　　呼啦啦的水流，他背着羡由在水池中洗手，转身时通红的耳朵无处隐藏。

　　“把刀递给我，还有餐盘和叉子。”
　　羡由掀起眼皮看着他。
　　望全以为是他没说清楚，补充道：“你手腕有伤，我直接帮你洗了。”
　　“真贴心。”
　　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羡由确定盘子上和叉子上的奶油很少，最后才把餐刀递给他，

　　“没有抹布吗？”
　　羡由听见他问：“做饭少没有用过，我去给你拿纸巾。”
　　转身时不经意瞥眼，餐刀猝然离开水流，争先恐后从缝隙里冒出的血竖着水流一股脑留下，染脏了男生修长的手指骨。

　　“呆子愣着干嘛，你想要失血过多吗？”羡由来不及做出表情，身体率先行动，拍掉的餐刀激起水池内的红色水珠，没去管源源不断的水龙头，右手握着他的手，食指上的口子用出血彰显存在。

　　“等，等下羡由！”
　　望全浑身一惊，但手掌被牢牢握着，只好深吸一口气，用以缓解充斥他身体血管奔流不息的，某种难以言喻但足已血气冲头的欲种。
　　温暖的口腔包裹着手指，柔软的触感一下又一下舔食者微乎其微的缝隙，说不定连血也是。
　　屋里没有开冷气，但开了窗户，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闷热始终笼罩，男生飘忽不定的目光久久没有停住点。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女生终于松开嘴，绵长的银丝断在手指上，此时上面有唾液，也有血迹，斑斑驳驳不分彼此。
　　“还在出血。”羡由皱眉，松开手转身就去屋里，出来时手里拿着纸巾和创口贴。
　　“口水有一定的止血愈合功效，生物课上的内容你也知道，当然这只是应对小伤口的下下策，受伤了还是要及时就医。”
　　女生边说边拿纸巾一点点把手指上的血迹和唾液擦拭干净，到伤口时捂了两秒，不出血的那刻趁机贴上创口贴：“贴紧点利于愈合，是防水的但不能长时间贴，觉得不出血了就摘了。”
　　说完，抬手敲了下明显在愣神的男生：“听清楚了吗，呆子。”

　　女生站在光阴里过堂风扰乱了碎发，过亮的明光模糊了她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与记忆深处的那双眼合二为一，是真是假也好，至少这次他行动了。
　　十几岁的少年抬手拥抱住了不明所以的女生，他的动作张扬又乖巧，温温柔柔，倒不像在拥抱，或许拥抱只是他的借口。
　　染血的右手被握住，男生贴在耳畔说：“对不起，你的手被我的血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至少进嘴了就是惊喜[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