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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合约 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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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分开走,而是一起进入了食堂。
学校的食堂一楼是平价餐厅。至于二楼,张思裴只在开学前几天去过一次,排在队伍里不好意思掉头走开,心疼着钱吃了一顿奢侈饭,从此再也没上过二楼。
在这所学校里,食堂也成了阶级的象征,一楼与二楼分隔着富人与穷人。
二楼像高级餐厅,坐满了人。一楼的位置空着很多,厨师们饭菜做得敷衍,打饭的阿姨态度很差,也没有人会投诉他们。
“你不去二楼吗?”张思裴低声问排在她身后的梁珂闻。她往四周扫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忙着吃饭,但又总觉得有人往她这边瞟。
梁珂闻走到柜台前面,看了几眼菜色,眉心微蹙,又走开了。
“你先吃吧。”
果然是假朋友,张思裴没有说什么,这不能怪他,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楼食堂的厨师能把菜做得这么难吃。
她妈妈买的菜不贵,却能做得色香味俱全。而这里摆着的这些食物,光是看着就让人没有胃口。绿色的蔬菜,烧得蔫黄,肉食都用了同一种酱料,就连米饭,都是硬邦邦的。
她今天走得慢了,本来选择就不多,现在稍微好点的菜已经空盘。
阿姨见她是瘦小的女生,给她打了一根小鸭腿,她也不在乎大小,反正都不喜欢吃。还有一道是杭白菜炒油面筋,再加一碗冬瓜汤。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娇气,穷人没有挑食的资格。
在食堂的时候,比其他时间要放松,大家都更关注吃饭这件事,无暇将视线落在她身上。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打饭阿姨的叫喊,同学们的热聊,将她淹没在嘈杂声中。
梁珂闻端着从二楼食堂买的午餐,在众人的目光下,穿过一排排餐桌,终于找到了挨着柱子坐的张思裴。
她低着头,眼皮往上掀了一下,“你怎么不在楼上吃?”
“楼上没位置了。”梁珂闻将餐盘往前移了点。他买了大份鳗鱼饭套餐,配菜是厚蛋烧、唐扬鸡块、沙拉菜和蔬菜汤。“我买多了,你替我吃掉点。”
她吞咽下米饭,“不要。”
“一楼的厨师也太摆烂了。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好吃?”
“我本来吃得就不太多。”她说。
梁珂闻默默地把餐盘移回到了自己前面。
“我没有要求你必须和我一起吃中饭,你以后就在二楼吃吧。”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二楼?”
她摇摇头,心想,他难道看不出她很穷,还是故意让她难堪?
“你可以刷我的饭卡。”
“我们只是做朋友,还是不要产生经济纠纷为好。”
林星儿和范嫣下课后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这会儿才走到食堂。
“那是不是梁珂闻,他怎么在一楼!”范嫣惊讶地拍了拍林星儿的肩膀,给她指明方向。
梁珂闻对面的座位被柱子挡住了,只能望见他一个人在说话。她们又往前走了几步,从另一个角度看清了张思裴。
梁珂闻看着张思裴在餐盘里挑来挑去,但饭菜依然还剩好多。“我还有好多鸡块,不吃也浪费了,你帮我解决一点。”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张思裴的余光瞟到了林星儿,立刻精神抖擞,改变了主意。
“好吃吗?”她拿着筷子指了指鸡块,脸上似笑非笑。
“你想吃就直说,不要装不喜欢。”梁珂闻直接将鸡块夹到了她餐盘里。
张思裴夹起鸡块,咬了一口,外皮鲜香酥脆,里面的鸡肉爆出汁水。但比起美食带来的愉悦,她更乐意看到林星儿挂着脸走向二楼。
“这个女的用了什么手段,太可怕了,星儿你就让她这么嚣张?”范嫣替林星儿打抱不平。
“我能怎么办?”林星儿走得急躁,突然止住脚步,转过身说,“我今天去一楼吃饭。”
林星儿端着餐盘走到梁珂闻旁边,故作惊讶状,“珂闻,你也在一楼啊。你旁边的位置没人吧?”
“没人。”梁珂闻的身体往另一边倾斜了一点。
范嫣也顺势在对面坐下了。
“我和范嫣中午去见了拉拉队老师,到食堂已经晚了,二楼的菜都卖完了,所以才来一楼的。”没有人问,但林星儿心虚地解释了一番。
“还是一楼的位置多,没想到你也在一楼。”范嫣帮腔道。
为了缓和没有被梁珂闻回应的尴尬,范嫣和林星儿聊起天。“一楼的菜是给人吃的吗,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一分价钱一分货。美食摆在二楼食堂,低级的食物只配出现在低级的地方。”
张思裴听出了林星儿的言外之意。她一筷子戳在鸡块上,缓缓转动筷子,“那高价的食物到了低级的食堂算什么呢?算它自甘堕落吗?”
“都吃到肚子里去了,还分什么低不低级。”梁珂闻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林星儿和范嫣在一旁不吭声了。没过多久,范嫣又蠢蠢欲动。“梁珂闻,你上次说要借数学笔记给我和星儿,你可别忘了带到学校来。”
“我借给张思裴了。”
“我们上周和你说的,应该比她早吧。”
“她比你们更早。”
张思裴的眼睛转了一圈,确信自己是昨晚说的这事。
“那我们向你借笔记时,你怎么没说。”范嫣的语气里透着不快。
他不咸不淡地回道,“我忘了。”
范嫣的气没处撒,灰头土脸地转向张思裴,“张思裴,你什么时候看好给我们?”
“我今天刚拿到。”
梁珂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吃好了,你呢?”
“我也好了。”张思裴用纸巾擦了擦嘴唇,和梁珂闻前后脚离开了食堂。
“星儿,梁珂闻是什么意思?他疯了吧!张思裴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范嫣的目光追随着离开的两人,站起来准备跟出去。她看着比林星儿更紧张,出谋划策,认为她们应该采取行动,否则就要被张思裴骑到头上了。
林星儿止住了她。“偷偷摸摸地跟踪,让珂闻怎么看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林星儿摇摇头。“珂闻不会是中蛊了吧。”
最近在女生间,《魔女》一书很流行,讲的是一个女生利用现代巫术蛊惑人心的故事,引发了一阵巫术热潮。
“星儿,你之前不是说不信吗?”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的异常举动,跟我之前认识的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她们又编排起张思裴来,说她乡下来的,肯定懂些歪门邪道,迷惑了梁珂闻。
“不过我觉得星儿你不必担心,你没看到梁珂闻买的是二楼的午餐嘛,他吃不了便宜的东西,就算能忍一两天,也忍不了太久。”
张思裴就像一楼食堂的饭菜一样cheap,吃惯了高级食材的人,是无法下咽的。
林星儿笑了,“反正这饭我是一口也吃不下了,我们去超市里买点好吃的。”
林星儿和范嫣也离开了食堂。
张思裴已经熟悉了小花园的路径,和梁珂闻避开人群,进入了他们的秘密之地。
她靠在树干上,风轻轻地吹,阳光温柔地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这个季节的中午慵懒怡人,如果能一直躲在这方远离是非的净土,该多好。
梁珂闻的身体一半站在树的阴影外面,伸出了手。
张思裴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折叠的纸,摊开后放在他手心里。“你再看一下,还有没有要改的。如果没问题,就签了。”
她昨晚亲手写的合约,一笔一画,格外工整。
梁珂闻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你可不能反悔,否则这张纸就是你威胁我的证据。”
张思裴将纸放在假山石上,拿出笔迅速签了字,“我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她把签好的那张合同递给对方,“这张你拿着,你手里的那张给我。”
梁珂闻在两张纸上都写下了名字,然后将笔和其中一张合同还给了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思裴想学着电视里签约的场景,伸出右手,但他不配合握手,也就作罢了。
梁珂闻看了眼腕表,自习课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学校为了提高学生的学习主动性,中午有一个小时的自习时间,所有人可以自由组成学习小组,在大间的自习室里探讨课业。小组成员们通常也是参与各种校内外团队比赛的搭档。不同班级的同学也可以组队。
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可以申请单独的自习室,梁珂闻所在的小组就获得了这样的机会。加上他,一共五名成员,华泽奇、林星儿、范嫣,还有他们班的另一个男生潘世元。
当梁珂闻推开自习室的门时,成员们都已就座,桌子上备着饮料和零食,一边分享点心一边聊着天,还没开始学习。
他们看到张思裴从梁珂闻的身后走到并排,手里抱着几本书,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珂闻,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林星儿的脸已经僵住了。
梁珂闻往里走,“从今天开始,张思裴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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