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天机》余音音袅袅

6、龙渊惊霄

　　剑冢罡风如万刃加身，韩萧腕间发带绽开的青莲堪堪护住心脉。锈剑破土的轰鸣声中，七十二道剑魂化作流光汇聚剑身，锈迹剥落处显出龙形暗纹。孟璃的冰魄剑在鞘中震出裂纹，她不得不并指按住剑柄，袖口却被反噬的剑气割裂。

　　"七星龙渊..."孟璃望着剑柄北斗状的凹槽，喉间泛起腥甜。这是蜀山禁典记载的上古凶剑，三百年前饮过玄天宗主的血。

　　韩萧握住剑柄的刹那，识海中的《太虚剑典》轰然展开。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雪夜梅林，正是此剑穿透自己前世胸膛，剑身映出执剑人额间朱砂——与孟璃的印记分毫不差！

　　龙渊剑突然悲鸣，剑冢万剑随之哀泣。陨铁碑上的"藏锋"二字渗出黑血，七根剑柱锁链尽数崩断。孟璃强行催动冰魄诀，发梢白霜却蔓延至眉梢："松手！这剑认过旧主！"

　　韩萧双目赤红，胎记剑痕与龙渊七星共鸣。剑冢地面裂开深渊，涌出的魔气凝成三丈鬼面。龙渊剑自主挥出弧光，鬼面应声而碎，剑气余波扫断孟璃束发玉簪。

　　青丝散落的瞬间，少女身后九尾法相再度显现。狐尾扫过之处冰霜蔓延，竟将暴走的剑气冻在半空。韩萧趁机咬破舌尖，精血点在剑格龙目处："镇！"

　　龙渊剑突然沉寂，剑脊浮现血契符文。孟璃的法相随之消散，踉跄扶住断碑才未跌倒。她抹去唇边金血，发现陨铁碑裂痕中嵌着半块玉珏——纹路与天机残玉严丝合缝。

　　"你究竟是谁？"孟璃指尖凝出冰刃，却见韩萧倒转剑锋递来："三百年前持此剑者，可也是这般问你？"

　　剑身映出两人面容，孟璃忽然头痛欲裂。零碎画面闪现：覆雪梅树下，龙渊剑从自己前世胸口抽出，执剑人额间朱砂滴在剑锋...

　　山外忽然传来警钟，镇魔塔方向魔云蔽日。韩萧手中龙渊自主鸣啸，剑尖指向东南海域。孟璃腰间的掌门令同时发烫，浮现出蓬莱阁的求救符纹。

　　"带着你的凶剑去玉虚宫。"孟璃以发带草草束发，转身时露出后颈狐尾状红痕，"若是道玄师尊问起剑冢异动..."

　　"便说是我的本命剑太过热情。"韩萧突然用剑气雕出冰簪，插回她散乱的发髻。孟璃耳尖微红，挥袖震碎冰簪却未再出手。

　　玉虚宫前已聚集十八位长老。道玄真人手持的罗盘正在崩解，蓬莱方向的卦象完全隐没。韩萧踏入殿门的刹那，龙渊剑突然脱手，悬在镇魔塔模型上方震颤不止。

　　"东海鲛人叛，蓬莱封岛。"玉衡长老的拂尘缠着半片鱼鳞，"洛青阳盗走的定海珠，感应到天机碑气息。"

　　道玄忽然看向韩萧："明日你随璃儿前往东海。"他手中罗盘碎片突然飞向龙渊剑，在剑身组成残缺星图，"此剑饮过玄天之血，也该赎罪了。"

　　孟璃握剑的手倏然收紧，她注意到父亲说"赎罪"时，鹤氅下的龙鳞暗纹蔓延至脖颈。殿外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当夜，韩萧在客舍擦拭龙渊剑时，窗棂突然被叩响。白日里昏迷的药童捧着食盒，瞳孔泛着不自然的金芒："孟师姐在洗剑池等您。"他转身时，后颈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辉。

　　洗剑池畔，孟璃赤足踏在水面。冰莲花在她足下绽放，九尾虚影倒映在池中却浑然不觉。韩萧驻足柳荫时，她忽然开口："东海之行，我要取回孟家寄存在蓬莱的婚书。"

　　龙渊剑突然震颤，池水映出韩萧错愕的面容。孟璃回眸时，九尾法相尚未完全收起："不必多想，只是要烧了那劳什子。"她甩出卷泛黄帛书，火光中"孟璃"与"洛青阳"的名字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