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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绝 ...
“尊师梦想、可曾实现?”盖聂语气极认真,眼神极坚定。
两人已然越过草原,却来到不知何时行至绝崖。脚下惊涛裂岸,雾霭朦胧处新月初升,万顷银波将月色揉碎成浮光跃金。
水汽氤氲间,但闻她轻叹:“死别之际,方得圆满。”
微风拂起她鬓边白丝,侧颜掠过一丝悲戚:“今日若论迷茫,你未必能得解脱。世间真理如雾里观花,你而今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她忽扬袖指向苍茫烟波,“许多年来,你心头一直萦绕着一股悸动,比任何欲念都更灼人——那便是‘禁忌’。可纵是禁忌,世人却偏要为之设立节庆:但凡男女经媒妁之言成婚,便可同室而居行夫妻之礼。有人一生恪守礼法,未必不是衣冠禽兽;有人踏破规矩方圆,反而守住了心中道义。
实则这只与懒惰相关,所谓对错,从来非是一成不变。懒于思辨者俯从世俗,勤于求索者遵从本心——纵使不容于世,亦未必不是正道。”
语毕忽觉失言,倏然静默。盖聂却如闻晨钟暮鼓,眸中云雾尽散。
「所谓对错,从来非是一成不变——纵使不容于世,亦未必不是正道。」
顾御诸望着远处鸣潮:“该回家了。至于王诩,最简单的方法莫若抹了他!”她语带笑意,“自然也尚有他方。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是最好的。然而神兵利器时而不若木器一柄,韬光养晦未尝不可。”
盖聂的眼忽地炽热起来。他从来未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有些梦,虽然遥不可及,但并不是不可能实现。只有站得更高,才有俯瞰一切的资格。无谓生死,无谓成败。
他脸上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笑得并不灿烂,但温柔干净。
——他向前一步,倒入洪波间。
脑中话语回响,却并非杂乱无章。
深邃的水体内微光透过,化作无数光斑,犹如星辰在黑暗中生辉。这里是陷落的世界,失落的宇宙。冰冷将自己拥抱,水从鼻腔涌入他已经无瑕顾及,现在只想让自己清醒。只是再次睁眼前,竟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他微微睁眼。白发在水中柔软地飘扬,暗金色的眼似有流光涌动。
他微微睁眼,却见那双眼近在咫尺,正在唇齿相会之际,眼前这人发觉自己醒了,猛地拉开距离。
“盖聂你你你你——”她立刻端坐起来,正色道:“盖聂,你醒了?……”
盖聂微微掀起车帘,眼见要入夜了,便问道:“盖某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顾御诸伸出食指比划。
盖聂心下暗凛:当真大意。竟在她身侧松懈至此,全然失了警觉。幸而此刻战力尚堪周全,若生变故……
顾御诸窥见他眉间自责之色,轻抚过他脑后:“大泽山之行劳累,你休息下也好。依靠我便是了。”
盖聂微惊于此举。这动作自十年前她便未再做。一则入秦后不常相见,二则彼时他尚存少年心绪,不愿被照料…此刻重历,竟是久违。他默想。
“盖聂,想什么呢?”顾御诸附身盯着盖聂问道。
“噢…”盖聂有些心虚地应道。“没什么。”
“方才阿云在盖某身前做什么?”他突然问。
顾御诸的耳根有些热,她目移说:“你猜咯。”
方才她正讲述下山所遇姑娘之事,却见盖聂已然睡去。她凝视他良久:纤长直睫、挺直鼻梁、水润饱满的唇、平稳呼吸、被气息拂动的碎发,以及里衣半掩的胸膛沟壑……愈看愈喜,愈看愈痴。于是她终于想起——梦中男子原是他!顾御诸觉着有趣,又起顽心,遂悄悄凑近,直至能感受他鼻息轻拂自己面颊——
“……”
她见盖聂为难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威严与玩心复燃,一改心虚道:“想偷亲你!如何?”
顾御诸等着看盖聂害羞的窘相。
“只要阿云想,盖某就会尽力满足,为何要‘偷’?”盖聂的眼里尽是真诚。
你谁。
顾御诸突然把双手搭上盖聂的肩膀,看着盖聂严肃地说:
“何方妖孽?速将我家盖聂还来!”
“………。”
………
晚间,车马行至博阳,几人乔装后于一处驿馆歇脚。
盖聂开始以为顾御诸并不愿屈身驿馆,不料她竟干脆卸下乔装只留汗衫衵衣,早在床榻里侧睡下了。
盖聂思及她近日确实不曾有过深眠,怜爱般看着顾御诸轻叹了一口气。他缓缓放下帷幔,正欲走开,却被拉住袖角。
“去哪?”顾御诸不甚清醒,声中略带沙哑。
“…盖某去巡视。”盖聂轻声说。
“夜深了,睡罢。”
顾御诸侧卧在衾被间,一头珠白长发散乱铺了满枕,几缕发丝贴在她微汗的颊边。
虽不欲亲近,他心里却难安。他说不出什么话来。“…盖某去解衣。”
她含糊地哼了一声,身子慢慢蜷缩起来,将半张脸都埋进了被褥。露出的半边脸上,那粒唇边小痣在朦胧光线下格外清晰。睡意仍浓重地笼罩着她,挣扎着不愿醒来,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了白日里那份恣意或锐气,只余下一种近乎稚气的、毫无防备的迷糊。
袖角上的拉力逐渐减弱。他走到衣案旁,轻轻除去衣物,将其叠好放在顾御诸衣物的旁边,却见顾御诸这堆衣物杂乱摆放,只好又把她的衣物也叠好放回原处。他轻轻撩起帷幔,见顾御诸已给自己腾了位置,便又轻身在她身侧躺下。
他听着她的呼吸,也听着窗外的风声。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淡淡光影。他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合眼。
朦胧回忆在心海飘摇,他感到一团温暖滑入掌心,与自己十指相扣。意识渐淡,心中什么沉沉落定。
……
顾御诸再一睁眼已至正午,她记得天微微亮的时候被盖聂处理了一顿,自己迷迷糊糊被拉着出了驿馆后被塞进马车里……她不以为意——习惯了。不管是在鬼谷、医庄、小圣贤庄,这种情况不少见。
“盖聂……”她模糊地叫着。
“在。怎么?”盖聂温柔答道。
“再睡会儿可好?……”
只感受到他温暖的手轻轻扶住自己的脸,徐徐将靠在肩头的面与首引导到他的两股间。
她并未在意,却又沉沉睡去。
………
“在我身边,你可安心。”他语调温和依旧,“鱼儿恐惧,先生为你分担;鱼儿迷茫,先生为你指引。鱼儿只需信先生,如同池水信任河床。”他將气息控得极稳,心中波澜未泄分毫。
“你…可以依靠先生。”他终于从心底挤出这几字,平静得诡异。“当鱼儿累了、难过了,可来寻我。”
“即使‘死’?”
“嗯。”
他自然地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连同他自己的真情,他一遍算计。
“什么是‘难过’?”
“即使是先生令鱼儿难过痛苦了,先生也可以…为你读些诗句,为你沏壶热茶,伴你安眠。…”
“什么是‘难过’?先生,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顾怔了一瞬。
“同先生一起,便是难过。”
“先生也难过吗?”
“先生不能难过。”
“先生不难过,我便不难过。”
“你会后悔。”
“我不会。”
……
她抬眼见到的是盖聂的下颚,不知他在望着什么,若有所思的样子。
盖聂见顾御诸从梦中转来,垂眸看着她,却并不言语。顾御诸似乎察觉到什么,便问:“可是我梦呓了?”
盖聂颔首,顿了顿,没再言语。
顾御诸哑笑一声,握住了盖聂放在她腰际的手。
“在咸阳时,你其实是骄傲的罢?”
盖聂有些不明所以,只等她的后话。
她语气轻松:“你是鬼谷弟子,又受秦王赏识入宫,你才二十岁,还年青,又锋利,老王也宠你,你怎会不骄傲呢。你以为小庄任性……”她轻笑一声,不再说下去。
为何说这些呢。她总如此。盖聂摩挲她细腻的小鱼际。
卫庄年青时淌的血他未曾淌过。说他不染尘寰,亦见过民生多艰,他太注重内心,看似保守,却是极大的叛逆者。
他虽不能通透,却早细数过往日的轻狂。
盖聂未尝不知师父和顾姑娘对自己的偏爱。他的梦想受师父的磋磨,也被滋养,只以此为凭依,又结识阿轲,便去仗剑江湖,多幼稚。而进了宫,见识了真正的“纵横之术”,又茫然起来。一意孤行、成为天下的不义之罪人也不顾。任性的竟是他。
他从不认为自己复杂。相比阿云小庄,他的过往太单调、也安康。她们的过往是隐秘的不可探究之物,若说执迷,孰深孰浅?
然此刻恍然,正是那番单调安康,给了少年时的他那近乎奢侈的“纯粹”。他的执着不曾被过往的黑暗所扭曲或污染,是建立在浑全心性基础上、对光明最本真的向往。因此,他的“执迷”更坚定、更顽固、也更难以动摇,因为它源于信念本身,而非创伤的反弹。他知晓那纯粹的代价,历经血腥与黑暗,也仍然选择去守护。
他从不解释什么,不因为他不求了解,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个刺破黑暗之人——他的导师、他最心恻之人。
阿云不再说下去,是因她太了解男人那顽固心性、了解他。
他摩挲他唇边的痣:“这些年来,谢谢阿云了。”
“你该谢谢荆轲、谢谢天明呀。”
只是仍觉得,亏欠了她。他想再听她多言一些,踏寻她的往昔、触碰她的心绪,可这般小气的念想,他不启齿,阿云竟也有些看不出。
“十几年前,”她忽又轻声说道,“小庄给我看过他发箍之下…还有他的身体。”
盖聂垂眸。
“我和小庄间的秘密太多,往往牵动无数性命,关于此事,我也不可过多透露,我知道你不小了,但知道那些黑暗于你并无意义。包括韩非的事,你和小庄不可过多涉足。…”她长出口气,“老王那套鬼谷宿命之说,过于浅薄了。小庄年长一岁,可你终究是他师哥,你…”
她牵起他的手,放在脸颊旁,茧勾起些她的发,她微微颦起眉:“保住他,也别让自己死。”
盖聂望下去,又握紧她的手。
“倘若盖某办不到呢?”他竟情不自禁问了出来。
“办不到么…”她哼笑。盖聂本当她要再如先前山穴中一般责他。
“便百转千回罢。”
耽误你的第二十年
是不是把我姐夫写的太脆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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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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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近期在写新作,短时间内会搁置,但新作里也能吃到盖鱼哦喵 10/01看到收藏数在涨我好幸福,你们骗骗我不好看也不要取关好不好 好想看盖鱼幸福转圈圈 26/1/1 我将持续理解并强化精修(修改方向:降低女主的fi、强化女主的主体性、深化对盖聂的理解和塑造、补充前期苍龙七宿和韩非的剧情线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