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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来啊,打 ...

  •   港城到南城的车程约莫两个半小时,加长林肯平稳行驶在高速上,边扬跷着二郎腿陷在后座真皮座椅里,姿态散漫得像出门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

      身侧和前排副驾各坐了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他,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边扬觉得十分好笑,指尖敲了敲膝盖:“哎我说,你们也别这么紧张啊,我都跟你们上车了,还能跳车不成?”

      车厢里一片死寂,保镖们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目不斜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边扬也不介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说看,这次请我回南城,是只有蒋卫平一个人,还是他宝贝儿子蒋轩展也在?”

      闻言身侧两名保镖隐晦地对视了一眼,依旧不说话。

      边扬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林肯驶入南城郊区一栋占地面积颇大的独栋别墅。

      这是蒋平卫后来掌权后买下的地方,早年边婉君尚未病倒时,蒋平卫常带着边扬出入各类应酬,便是住在这里,现在显然已经被鸠占鹊巢。

      边扬双手插在裤袋,一身散漫慵懒的模样踱进别墅玄关。

      大厅开阔得近乎空旷,挑高的穹顶悬着一盏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切割面折射出冷冽的光。

      客厅正中的沙发上,蒋平卫端坐主位,身侧依偎着柔弱的朱曾柔,伴着脚步声,西装革履的蒋轩展慢悠悠自楼梯缓步而下。

      边扬舌尖轻抵着腮帮,笑了。

      好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啊。

      “我不叫你回来,你眼里是不是已经没有这个家了?”蒋平卫冷声道。

      边扬抬手抵着额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您在说什么啊爸爸,你是指……这个满屋子小三骚臭味的地方是我的家吗?别搞笑了好不好?”

      朱曾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蒋平卫咬紧牙关:“边扬!”

      边扬不屑地瞧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如果你是叫我过来看你们一家三口天伦之乐的话,那我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

      蒋平卫的怒气已经达到巅峰,但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毕竟是自己真心实意疼过的小儿子:“为什么要去破坏和吴家的合作,现在是我们家转型的最关键阶段,你知不知道你冲动的行为导致的损失有多大?”

      只凭一个唐濛濛,顶破天给郭明制造点舆论麻烦,吴瑛自然会把这摊子事处理干净,说实话,他起初压根不知道郭明的那档子事,直到吴家那条命脉航线查出私运毒品,紧跟着最大投资方捷盛集团就撤了资……

      捷盛集团的小儿子邹聿和边扬简直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要是到现在蒋平卫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作乱,那他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边扬反唇相讥:“是我们家的转型关键期,还是你那好儿子蒋轩展洗白杂种身份的关键期?”

      “你住口!”

      这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戳中了在场三人的痛处。

      朱曾柔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几乎坐不稳。

      蒋轩展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金丝框眼镜后的黑眸瞬间冷得像冰,他转向蒋平卫,语气疏离:“蒋董,我妈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房了。”

      一声 “蒋董”听得蒋平卫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蒋平卫目光沉沉地盯着边扬,眼底满是失望:“阿扬,从小到大,爸爸带你出入各种应酬场合,你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可现在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在读大学……不,准确来说是在边婉君生病之前,边扬确实有一个十分和睦的家庭,那时候对他来说最大的烦恼估计就是又要被老爸抓去公司干活。

      边扬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底真实的情绪:“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蒋平卫沉默地看了他许久:“张超。”

      一直候在角落的助理张超立刻上前,递上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边扬冷眼撇过,上面的“股权转让”几个字想不看见都很难。

      蒋平卫疲倦地捏了捏眉心:“阿扬,我有很多我的迫不得已,你还小不会懂的,你母亲身体不好受不了太多刺激,这段时间你好好上学有空多去看看她吧,签了这个,家里的事你暂时不用管了。”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词,边扬几乎要笑了:“我要是不签呢?”

      蒋平卫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是我儿子,我的就是你的,但公司股权占比可以影响决策,你也知道你在董事会的几个舅舅因为你妈身体的原因蠢蠢欲动,更何况你这次对吴家动手已经触及了他们的底线,股权在我手上比在你手上有用。”

      边扬拍了拍身上的灰终于坐下来:“哦,好有道理,还有吗?”

      蒋平卫皱眉看他不说话。

      边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又说:“我妈那更多,你怎么不去要?”

      蒋平卫眉头皱得更死。

      边扬懒洋洋地继续说:“哦,因为边荣集团还姓边是吧,你还记得你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凤凰男吗?没遇到我妈之前你在哪里打工呢,蒋轩展是那个女人跟你在哪个出租屋生出来的啊?你不会还是个陈世美吧——”

      砰得一声,烟灰缸撞过边扬的额角带着凌厉的力道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滑落,淌过眉骨,浸红了眼睑,边扬却像毫无知觉。

      蒋平卫有多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边扬不记得了。

      他只依稀记得,他的父亲面对他一直是温柔宠溺的,真要细究边婉君反倒更像那个严厉的家长,小时候但凡逃课、打架被学校找家长,他心里总盼着来的是蒋平卫,因为无论他闯下多大的祸蒋平卫都永远不会凶他。

      蒋平卫气得去拿旁边的高尔夫球杆,助理怕出事死死拦着:“蒋董……这可不能打啊……”

      边扬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他忍下胸腔莫名的涩意,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一缕一缕慢条斯理地撕掉。

      蒋平卫勃然大怒,高举高尔夫球杆的手臂青筋暴起:“你——”

      哗啦!

      碎纸漫天飞舞,少年挑衅十足地窝在沙发里冲父亲抬起沾着血迹的下巴:“来啊,打死我。”

      *

      尘埃落定,吴瑛销声匿迹,那些风言风语也在无形中归于沉寂,虽然还是没有实验室愿意接受唐濛濛,但至少她再也不会受流言蜚语的侵扰,更何况始作俑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另一件喜事则是,唐濛濛因为不用回淮宜省了一笔路费,又够她生活一段时间。

      刚好也是这段时间,南城大学圈的足球联赛开始了,唐濛濛虽然加了学校的足球协会,但因为前几年都泡在实验室所以没空参加,今年倒是有空了。

      足协的会长是个长得很壮实的体育生,听闻又有女生愿意来踢比赛十分高兴:“我们现在每天下午四点开始在操场训练,没课的话可以过来,这时候太阳快下山了,也不会把你们晒黑。”

      于是就这样唐濛濛跟着足协的人每天下午训练两个小时,生活过的十分充实。

      转眼就到了小组赛开始的日子,他们学校第一轮就抽到了和南城理工比赛,比赛地点在南理的体育场。

      “南理的男足很强啊,这把悬了。”
      “听说他们那个很猛的主力边扬有一个多星期没来了,好像是请的病假,说不定我们还有戏呢。”
      “哈?你们就盼着这个呢。”
      “哈哈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校车上,唐濛濛听到足协的几个男生在那边讨论。

      他生病了?

      唐濛濛心不在焉地换了一首耳机里面的歌。

      南理就在南大旁边,但因为两个学校都特别大,所以他们过去的时候还是坐了校车。

      南理对南大的小组赛排在最后一个,所以出发的很迟,他们到的时候开场的拉拉队已经上场了。

      “哇,孔白薇身材好好啊!”有人在身侧大声惊呼,唐濛濛顺着群人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原来今天开场的拉拉队队长是孔白薇。

      也是了,她本就是艺术学院学跳舞的,小组赛又有自己男朋友的队伍,怎么说都应该由她开场。

      操场的音响骤然炸响,明快强劲的鼓点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孔白薇身着亮眼超短裙,领着拉拉队的姑娘们踏入阳光里。

      她踩着节拍自信热舞,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明媚,每一个扭胯、抬手的动作都利落又鲜活。

      果然,沉浸在恋爱里的女孩,连周身的空气都透着甜,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遗憾的是边扬今天没来,看不到这样精彩的场景了。

      唐濛濛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咬着冰棒颇为艳羡地想着。

      开场的几个学校的比赛踢得中规中矩,甚至好几场都是0:0比了加时赛才勉强有一个晋级。

      女足的比赛在后面几天,唐濛濛现在很闲,就顺带着在休息区当志愿者发水,南大的男足们明目张胆地点评着赛场上的战况,因为南理的边扬没来,他们颇为松弛。

      “可以给我一瓶水吗?”一道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唐濛濛下意识抬眸,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但她有点不记得名字了:“你是……”

      男生笑得爽朗,抬手挠挠头:“我是邓格,南理的,上次孔白薇生日我们见过,后来在咱们两个学校之间的学生街也见过的!”

      唐濛濛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把水递过去,委婉提醒了一下:“这边是南大休息区,南理休息区在对面。”

      不是她不想给,而是带来的水有限,更何况南理作为东道主,他们自己的服务台那边准备的物资更多。

      邓格仿佛没听懂她的暗示,大剌剌地接过来唐濛濛手里的水,就像坐到她旁边:“我可以坐着里吗?”

      你坐下了还问呢……

      唐濛濛往旁边不动声色地移了移,表示可以。

      邓格更开心了,打开水咕噜噜灌了半瓶,他也是南理这次足球赛的队员,但因为小组赛排在太后面,他忍不住去隔壁篮球场上玩了几把,遥远见着熟悉的女孩,更是马不停蹄地跑过来。

      他斟酌情绪,开始找话题:“濛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唐濛濛点点头。

      邓格笑得愈发灿烂:“嘿嘿,你是过来当志愿者的吗?”

      唐濛濛不想和他过多解释,就说:“是。”

      邓格看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赛场,又问:“濛濛,你也看得懂足球赛呀?”
      不等女孩回答,他继续说:“这年头能看懂足球赛的女孩可不多,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唐濛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邓格话却越来越多:“哎你知道吗,不是我吹,今天和你们学校对上的这场小组赛本来是稳赢的,结果阿扬被……突然生病了,好久没来学校,这下可悬了。”

      听到边扬的名字,唐濛濛的注意力终于转过来了一点:“很严重吗?”

      邓格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重点是边扬,但总不能说人家被亲爹打成脑震荡去医院了,只能犹豫了一下编道:“嗯……就、病来如山倒你懂吧。”

      唐濛濛从邓格委婉的语气中察觉到了边扬大概是真的病了很严重。

      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钱思文最近也中招感冒了,想来就是寻常流感。

      唐濛濛又没话了,邓格绞尽脑汁地继续找话题:“你有喜欢的足球明星吗?”

      唐濛濛说:“有吧。”
      邓格来劲了:“谁呀?”
      唐濛濛说:“Steven Gerrard。”

      邓格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Steven Gerrard?哦,是他啊!是不是踢过二零一四年利物浦对切尔西那场?他最后在后场停球失误,被 Demba断了球打进制胜球,害得利物浦丢了英超冠军,那可是经典——”

      邓格话还没说完,黑影突然从斜前方直飞而来。

      伴随着周围人急促的惊呼,在邓格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时,一道女孩子身上的清香从鼻尖掠过,紧接着他看见身旁的唐濛濛猛地站起身,长腿高抬!

      砰——!
      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简直是如万分之一秒般的速度。

      刚刚从赛场失误飞出来的足球,在离邓格脑袋不过半尺的瞬间,被唐濛濛抬脚狠狠抽了回去。

      足球带着凌厉的力道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抛物线,稳稳落回赛场中央,滚到了跑过来的球员脚下。

      全场瞬间静了半秒,所有人都惊呆了,邓格的嘴巴更是张成了大大的O型。

      只有唐濛濛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好像刚把球截回去的人不是她。

      她淡定地走回长椅旁,稍有不悦地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题纠正邓格:“那场比赛真正失误的不是Gerrard,他确实在关键时候停球重心没稳住滑倒了,但真正踢飞点球的是Asensio,Steven Gerrard是利物浦队史上最伟大的队长之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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