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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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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别乱动,深一点。”确保对方双手背在身后,姜谈这才摁住对方头往下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微曲的脊背上,没一会儿他便将人踢开,穿好裤子,却因肢体不协调歪倒在床。
“姜姜....”男人迅速爬到他边上,手搭在姜谈右膝上,满脸关切的询问,“有没有磕到头?”
“滚下去!”姜谈极度厌恶的将对方手打开,抬腿又去踢人。
男人被吼得下意识缩起脖子,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神色,高大身躯吓得蜷在一起,抬起的胳膊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淤痕,他后退着挪回地上,过几秒又趴在床沿痴痴地问,“要洗澡吗?”
姜谈没吭声,男人竭力压着唇角的笑起身将对方抱进浴室。浴室里早已放好水,浴球将水染出绮丽的色彩,他小心翼翼将姜谈放在浴缸边缘。还没说话就又被训了一顿。
“让你别再用这种东西听不懂吗?”
“还剩好多......”男人心虚地绞着手。
“多你就拿去自己用!”姜谈乜了对方一眼,“去把拐杖拿进来。”
“我,我可以在这里帮你....”
姜谈闻言蹙眉,随手将摆在浴缸边的香薰掷过去,“揭亦刻,听不懂人话是吧?!”
揭亦刻不敢躲,揉揉发麻的脑门,将香薰捡起放在洗手池上,这才窝窝囊囊地出去将拐杖拿进来,放在姜谈方便拿的位置,这才谄媚道:“那,那姜姜有需要随时叫我哦!”
然后赶紧趁着还没被骂溜出浴室。
“傻子一个!”姜谈不耐烦地翻个白眼,紧紧握住浴缸边的扶栏维持身体的平衡,看着在水中微微浮起的膝盖下空空如也的右腿,他恨自己刚才没有砸准揭亦刻的脑袋。泡澡球的味道让人觉得很放松,他到最后几乎昏昏欲睡,强撑着精神把水擦干后套上睡衣,一开门果然看到男人站在浴室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那东西将睡裤顶出了形状。
姜谈几欲作呕,别开眼拄着拐绕过对方,揭亦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手欲盖弥彰的盖住那儿,红着脸道:“姜姜,我给你热了牛奶。”
“你去客房睡。”
男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很害怕一个人睡觉,因此每天都找借口想留在姜谈房间。
“我会乖乖的,保证不会吵!可不可以让我睡在沙发上.....”
“不可以。”姜谈将拐放好,一副打算睡觉的模样,“如果你再不走,明天我就让你一个人在家。”
“姜姜.....”
“既然你这么想留下......”姜谈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就睡地上。”
生怕姜谈后悔似的,揭亦刻立马躺在床边的羊毛地毯上,连被子都不要,侧着将双手叠在脑袋下充当枕头,“姜姜晚安。”
姜谈冷嗤一声关了灯,如果有人知道揭亦刻睡在他姜谈脚边,他们会露出什么表情呢?姜谈带着微微转晴的心情睡着。
半夜姜谈疼醒过来,他感到自己右边脚趾全纠在一起,整条腿发麻发烫,他咬牙想去揉一揉痛处,却什么也没摸到,又来了...因疼痛而泛出的冷汗和泪水让他难受不已,此时床头灯亮起。揭亦刻快速爬坐起,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出止疼药,喂他吃下后,又抬起胳膊凑过来,“我帮姜姜按摩就不会那么痛了.....”
这一次,姜谈没有制止对方爬到他身边,带着暖意的双手摁在丑陋的截面处,那人一脸认真,聚精会神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从前的样子。但从前的揭亦刻又怎么会做这种事?他只会把别人的努力和付出贬的一无是处,从不把不如他的人放在眼里。
复健后过了一年,还是会时不时的幻肢痛,揭亦刻学会了按摩帮他缓解疼痛,但姜谈却十分排斥他的靠近,仿佛被对方拿捏住了短处,只有疼到无可奈何时才会放任对方。揭亦刻似乎不会疲惫一样,双手流连在他的伤处,不断地不断地按着,眼底露出痴狂之色。
姜谈不知道对方摁了多久,待他醒来时天蒙蒙亮,揭亦刻以一副试图钻入姜谈胸腔的姿势枕着他胳膊睡觉,姜谈整条手臂失去知觉,气得用力甩了揭亦刻一巴掌:“起来!”
“姜姜早安....”揭亦刻睡得迷迷糊糊,他无师自通地卷着平时姜姜用来垫床上的小毯子滑到地毯上。姜谈想到那毯子是用来干什么的,立马想夺回,怎知对方将其压住,躺在地上如石像般岿然不动,他气得踹了对方一脚,然后就看到揭亦刻用毯子蒙住了脑袋。
姜谈骂了几句,懒得一大早跟傻子置气,最终归顺于困意翻身继续睡觉。
说来好笑,这座坐落于A国市中心的大平层,户主实则是睡在地毯上眉眼深邃眼神却天真无比的揭亦刻,姜谈住着别人的房子,非但没有感激之情,反倒蹬鼻子上脸对户主非打即骂,更是屡屡做出用完就扔的恶劣行径。然而揭亦刻为何能忍受这些,一切都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
“廖夫人,有这么优秀的儿子真是太让人羡慕啦。”
“年纪轻轻就办画展,实在是年少有为。”
保养得当的女人面对周围几个人的阿谀奉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没有说什么,仿佛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意外。
姜谈才不管那么多,他喜滋滋的站在不远处全盘接受这些夸赞,他从小就学画画,高中便在国外学习,虽然这次只是在母亲的帮助下在国外办了个小画展,但已经卖出去不少画作,假以时日他姜谈必会名声大噪。
“跟我刚学两年美术的侄子画得差不多。”揭亦刻站在一副油画前微微皱眉,给出了评价,“简直浪费时间。”
“哎呀这不是家里人陪着过家家,就是用来......”叶和庭指着一幅幅毫无灵魂的画作,故意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要我说姜谈脸皮实在厚,初中偷你画跟别人说是自己的,都被赶出画室还咬死不承认,现在又敢办画展,也不怕廖家真倒台了第一个把他给抓起来?”
两人望向正故作正经跟人交谈的姜谈,皆是冷笑一声。
“蠢货一个。”揭亦刻如此评价道。
二人交谈声不小,姜谈表面装作没听见,实则气得血压快爆表,脑袋里是嗡嗡的响声,揭亦刻跟他是初中校友兼拜过同一个师父学美术,他是到大学才出的国,与姜谈不同的是,揭亦刻是风风光光,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前往著名学府,大学期间便办了画展,如今每幅画的交易价仿佛在洗钱。
他瞪着二人走向季月丹,季月丹对揭亦刻倒是笑脸相迎,看起来倒像是一对母子!
季月丹朝他招招手,姜谈下定决心,待会儿走到揭亦刻面前就要扬起胳膊狠狠给他一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他要揭亦刻以后看到这些人就想起今天的耻辱,要揭亦刻看到画就想到今天的事情,要揭亦刻知道,从初中起他就已经彻底得罪自己,他要所有人都看到揭亦刻是多么的丢脸!哪怕揭亦刻把自己摁在地上打,他也是先出拳的那个人,该心虚的是这个自以为是的揭亦刻!
姜谈带着决斗的心握紧拳头走了过去。
“姜谈,看到以前同学都不知道打声招呼?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下一秒就揍他!下一秒绝对!
季月丹看着面色发白的姜谈,极其不悦的皱起眉,“亦刻和和庭今天是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来的,还不跟他们问好。”
这是我的画展,我压根没邀请这两人!姜谈决定过五分钟再收拾揭亦刻,至于为什么过五分钟他也说不清,眼下咬着牙跟人问了好,因为过于生气声音都有些发虚。
“阿姨,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揭亦刻声音淡淡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么匆忙啊?有没有喜欢的画呀?”
“我们已经拍好了。”叶和庭笑眯眯的,仿佛刚才在背后耻笑姜谈的人不是他似的,“阿姨再见。”
季月丹推了姜谈一把,嗔怪道:“还不说谢谢?!一天到晚木头木脑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姜谈瓮声瓮气地道了声谢,一直到看着母亲把二人送出门,才想起刚才的计划。他重整旗鼓又追了出去,这次他一定要在A国街头公开的将揭亦刻揍一顿。来不及与返回的姬月丹解释,姜谈这一次气势十足。
跑到街道上的那一刻,姜谈听到了惊呼声,他看到独自过马路的揭亦刻被一辆出租撞飞了出去。他立马冲了过去,拨开人群冲到最前头,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揭亦刻,姜谈头脑有些空白,他不知该先笑出声还是上去踩两脚更好。
“你也有今天啊。”姜谈丝毫不顾破坏现场,在车头前蹲下咧开嘴朝对方笑,“让你笑我,让你嘴贱,你罪有应得。”
下一秒揭亦刻却睁开了眼,二人四目相对,姜谈被他如厉鬼般的模样吓得立刻闭嘴,却因过于震惊而没发觉周围人的尖叫。待他反应过来起身已经来不及。
一辆大巴追尾了刚才那部出租,出租车被大巴撞得往前冲,姜谈被卷进车轮下,而揭亦刻因为姜谈□□的缓冲,竟躲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