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前尘往事说不尽 嗯……此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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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期的那次仙魔大战，死伤无数，连同与这场战争无关的小族也牵连覆灭。
葬送在大战中的仙魔妖人无数，战火因着天地间飘渺的生灵而被迫熄灭，仙魔两界签订协约休战，但因为那场大战死去的生灵，却叫嚣地不愿进入轮回。
楚詹对那次大战的印象太深刻了。他作为地府之主，没有参与大战，也没有被波及，但却见识到了战争的残忍。
大战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有着无数魂灵下界，在地府飘荡，不愿接受管束，更不愿意进入轮回。
镇压冤魂并不容易，楚詹耗时很久，也耗尽了自己的法力，结束后还闭关了许久。
楚詹看着混乱的场面，虽然深知这只是幻境，却仍攥住了身旁人的手腕。
应不明看了，不禁开玩笑：“怎么？殿下，你害怕啊？”
闻言，楚詹默默放开了他。
他并不是害怕，只是再次见到这场景，仍然会有些心悸。
应不明却不肯了，硬是要他拉着自己，楚詹没有拒绝，就表明他是乐意的。
楚詹看到那男子了，他站在混战之中，身上被人捅了一剑，那剑还插在他腰腹之处，鲜血汩汩流出，身下那片土地已然看不见它本来的颜色了。
他双目无神，看起来好像是已经死了，修习术法之人所持有的剑，大多被灌输了其主人的法力，不是普通的剑，所以只要被这么捅上一刀，除非被伤之人自身法力能够疗愈自我，不然必死无疑。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握住腰腹的剑，缓慢地拔出来，而后用剑支撑着自己起来。
楚詹记得，灵族一脉应是有一方秘密的修炼之术，是治愈的术法。
所以，他站起来时，脸色好了很多是因为用了族中的秘法。
这秘法的功效无人不晓，也有着无数人觊觎，但因灵族一脉藏身之处过于隐蔽，没人能找到他们。此番出现，灵族只为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平息战火。
他们看着男子在这片土地上寻找奄奄一息的人，但很遗憾，找了一圈都没有，他跪坐在地上，眼神中尽是悲悯和遗憾。
这个场景到此结束，下一刻，幻境内地动山摇，他们两人险些站不稳脚，应不明一个没注意跌到了楚詹怀里，又抱住了人家的腰。
幻境被砸碎一般地出现了很多碎片，应不明被人拎起来站好，刚好看到了那些碎片，有男女私奔，相互定情，以及……妖族公主身亡。
应不明大悟：“所以，那男子是在心上人陨落之后才彻底堕落的？也许他唯一放不下的心结就是她了。”
楚詹未作过多评价，只嗯了一声。
几段碎片过去，幻境结束了。
楚詹与应不明肩贴着肩，两人站稳后，发现他们现在果然身处山洞之中。
而就在不远处，那男子就坐在地上，六神无主似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但他注意到了他们的靠近后，又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楚詹看过有关于他的记录，知道此男名为萧文，是灵族最后的血脉。
不等文骁作出反应，楚詹就上前一步，开口道：“萧文，还不随我回去？怨灵是不可在外飘荡的，你逃出来这么久，阎王殿没算你的过，已经仁至义尽。”
应不明无奈地叹气，这家伙，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么个强硬的语气，这叫人如何能心甘情愿地同他回去？
果不其然，萧文冷哼了一声：“阎王殿下当真是秉公无私，毫不留情呢。”
“但若是我说不愿呢，我这般亡灵，你揪不住我的。”萧文冷冷道，而后，他站起来，扶着墙在旁边的石头上靠着坐下，又说，“阎王爷还是别费力气了，我这等小人，无需殿下挂心，到了时候自然会魂灭。”
“自然魂灭你会永世不得轮回的。”楚詹语气也很冷，他并非强人所难，而是遵照地府规定，在一定期间引渡亡灵，使其魂灭轮回，他没有权利破这个规矩，就必须尽力遵守。
眼看着两人这气氛要变得剑拔弩张，应不明不禁捏了一把汗，心道这两人真是冰山对冰山，这么下去不得撞死一个？
他看了眼楚詹，心说那可不行。于是，他主动当起了和事佬，先是朝萧文笑了笑，说：“你们这样多伤和气啊，这样吧，嗯……文骁啊，你为何不愿进入轮回，是有什么遗愿未了么？不知道方不方便同阎王殿下说，说不定他可以帮你……”
“不可能。”未等他说完，萧文就干脆道，说完后他又咬了咬牙，似是在心里摇摆不定，不知道眼前人是否值得诉说。
可是，他转而一想，觉得值不值得他也无人可说了，顿时感到悲哀。
应不明也不生气，好脾气地道：“哎，我们在幻境中看到你与心上人分别，那你的心结可是她？”
萧文一听他提起她，就愣了愣。
应不明见他有反应，便继续说：“分离乃世间常态，这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但只要你愿意进入轮回，来世便还可能与她相遇啊，为何不愿意呢？”
他以为自己这么苦口婆心地说了一番，能打动萧文，结果萧文却不领情：“我的心结的确是她……但，但我并不想再与她相遇了……”
“为何？”楚詹不解，他所见的有情人，都在奈何桥上闹得死去活来的，硬是不愿与对方分开，或是偏要一起过轮回，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你以为，我对她情深意切，她就对我情深意切么？”萧文神色痛苦，似是要流出泪来，“我待她是一如既往的真心，可她呢，口口声声说着与我长相守，却在我病重之际拿走了我灵族秘籍。”
“走之前，她还给我留了一封信，她说……她说她对不住我，可她没有办法，这是妖族长老所要求的，她也是无奈之举。”萧文本不愿再回忆往事，但现在已是无可奈何之际，“她还说，她会回来找我，所以……所以我便没有再去妖族找她，可是……可是后来了，她给我来信了，说她负了我，她不愿意再和我成婚了。”
万念俱灰的萧文一时走火入魔，在闭关修养期间伤到了自己，但他仍然没有选择毁灭自己，而是终身都苟活于灵族旧宅，靠着仅剩的法力支撑至今，身死后，魂灵才得以放出。
“可是若当年的事有隐情呢？”应不明不愿放弃，“你如此不愿轮回，不就是不愿意再见她么？可她若是被逼无奈的呢？你也不愿意与她再相逢么？”他不明白为何萧文的执念这么深。
“我早该明白的。”萧文不顾他所说，继续自言自语，“她是妖族公主，怎会心悦于我？”
应不明抿了抿唇，他最是讨厌这种自怨自艾的人了，但还是说道：“若你不愿来世与她相见，让阎王殿下带你回去魂灭不行了？也可以不渡灵的吧……”
“不可。”楚詹否认道，“这有违规定。”
“唉规矩是死的，人是……”他戛然而止，突然想起来萧文也死了，于是止住了话，转而又道，“此前难道没有过通融的情况？”
“有过，不多。”楚詹向来铁面无私，有过的情况也不是他这一任阎王批准的。
但应不明才不管那么多呢，他拉住楚詹的衣襟，拉着人往后退了退，小声说：“哎呀，楚詹，你就看在他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就答应了吧。不论这里面有没有隐情，他看样子是怎么也不想知道的了，你就答应他了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楚詹被他拉着，两人的脸凑得极近，他刚皱了皱眉，想说“不行，没得通融”，结果应不明不等他回话，自己就先转身，一副要昭告天下的模样，说道：“殿下说他答应你了，这下，你可愿意同他回地府了？”
萧文也不可思议，他是知道这位阎王爷不近人情的，这回答应了，他也不太敢确信：“……真的？”
“真的呀，楚詹，你说是不是？”应不应拉着人转过来，朝他眨眨眼，似是在求他的样子。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喊楚詹的全名。
楚詹心动了动，没有扯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像他这般无情的人此刻却板着脸说：“嗯……此话不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尘往事说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