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李忱忱 所以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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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都博物馆旁，“遇见”甜品店。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店内，一只布偶猫塌下去伸了个懒腰，缓缓摇着尾巴，巡视自己领地一般优雅踱了几步。她原本看着是想要过来，喉咙里咕噜咕噜，转身跑走了。
“上次过来我没看见她。”谢似海支着下巴，说：“看来是感觉到我们不是人，害怕了吧。”
“唔。”
方蕊神情恹恹。她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块栗子蒙布朗。却一口都没动，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蛋糕的边缘，奶油碎屑堆得越来越高，蛋糕往一个点缩小。
“那我们很可怜了，而且我是猫奴。”
“方蕊。”
“啊？”
谢似海把摆在中间的草莓气泡水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放过那个盘子吧。你戳了半天，蛋糕都成泥了。”
尴尬地跟蒙布朗道了个歉。方蕊接过气泡水，含着吸管喝了几口。他们还穿着临三校服。视线黏在对面的胸口处，那有一个小小的校徽。她离世不足十年，校服还未换代。恍惚间，四周又开始变得不真切，一道方才听过的广播音穿透记忆的迷雾，直击少女未满的灵魂！
“临都市第三中学期中考试即将开始，请考生准备好自己的考试工具和条形码，不要将电子产品、书本纸张带入考场，预祝你取得好成绩。”
临三举办过播音大赛，只有一届，内容就是录制考试提示音。
胜者的录音沿用至今。恰好是方蕊就读的年份。
最终胜者是一个声音阳光开朗的女孩子，其父母也从事于播音行业，因此基本功等等都很扎实。然而，当广播在考场上响起，方蕊耳中却听到了另一个版本。
是很甜美的声音，有点软，说话时有些像在撒娇。这样的声线，唱歌一定是极好听的。在播音上缺点天赋，没有被选中成为第一。
出结果后，方蕊也带那个女生去了一家甜品店。他们把想吃的蛋糕都点了一遍，纷纷切半，分出两个大盘子。明明都因为艺考要求在控制体重，方蕊那时开玩笑，说要不我们在外面裹一片生菜？
女生话并不多，却爱听、爱笑，尤其喜欢听她讲些“叛逆”的做法。
回忆并未清晰展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方蕊已经在死后九年重复回想过多次。那是她作为人在世上生活的最后一天，同样，也是新身份的第一天。
谢似海出声，将方蕊的思绪打断，“这家店的蛋糕还挺好吃的。我记得你最喜欢甜食，正好吃着聊聊天。”
“说真的，人脑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即便它物理上已经失去了活动，还是能通过，重返校园来使你记起那时的事情。所以现在，你想起来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了吗？”
方蕊迟疑着，摇了摇头。
谢似海一笑，轻轻道：“你已经想起来很多，这比过去九年来都要厉害。我想，你已经知道是关于谁了。”
“嗯。”方蕊说：“和我一届，学播音的女生。我想的确是李忱忱，但我之前也调查到她身上过，上次你也告诉我就是这个方向，包括现在也是，这个名字还是没能让我想起来任何东西。”
“只有一个名字，或者一张脸，可能无法把你带入回忆中。你可以多想想，你们之间共同的回忆、你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说是朋友？我感觉不准确，我对她，有些不一样。其实就好像你和尹辞了。”
“咳咳。”谢似海受到一记猛击，他咳嗽几声，心虚地转移话题：“呃。我们还是来好好回忆一下她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吧，从身高开始，你觉着她比你要高吗？”
方蕊偏偏头，眼神飘向右上方，尝试回忆：“比我矮一点吧，应该……”她声音越来越低：“她不上相，荣誉墙和随书附赠的明信片感觉都不是她在我记忆里的样子……是什么样子来着……”
谢似海静静等着，只提醒了一声：“再喝口水，不着急。过度思考对灵魂也无益。”
“唔，谢谢。这家甜品店的蛋糕和饮料真的都好美味。”方蕊含住吸管，又把一叉子奶油放入口中，这次终于开始品味。甜食让人放松，她好奇道：“你怎么点了这么多草莓味？难不成，你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谢似海说：“草莓味的确平时看你买的比较多。而且我手里有你的资料啊，要看看吗？”
“要要要！”
听到方蕊的回答，谢似海又笑了：“不给。”
方蕊叹了口气，戳戳戳又叠了一层的奶油，一口包进去，埋怨道：“那你还问我？”
“我是看你愁眉苦脸的，想让你放松放松。”谢似海说：“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太着急。你就慢慢地想，别让自己太有压力。”
放松下来，深呼吸。
方蕊再次尝试抓住那根线头，指尖一捻，带她回到不算遥远、而朦胧扑朔的过去……
阳光很好，不冷也不热。
那天李忱忱说，她很不甘心，哪怕知道对方就是很有实力，可还是不甘心。于是她们走了很远的路，从学校门口一直走到那个甜品店。
“吃点甜品，消消气，你都没开始集训，比不过从小就开始学的多正常啊。而且，忱忱平时写小说写得特别特别好看呀，这一点一定能比过她的。这样你就有两个才能啦。”
方蕊把菜单递给李忱忱，让其挑选。这段话说下来其实有些心虚，她也很明白面前人就需要这些话来消气和重整旗鼓。
李忱忱接过菜单，长发挽得很低，依旧在闷闷不乐，“真的吗，你真的觉着，我写得很好看？”
“嗯嗯，对呀！”
李忱忱终于弯了弯嘴角，少女偷偷心满意足，将菜单递回去，“好吧，那我接受这个安慰。你来点蛋糕吧，我想和你吃一样的。”
面对这样种类繁多的菜单，两个女孩显然都看花了眼。
方蕊哀嚎一声：“我真的不行，我有选择困难症……要不我们看看哪几个最想吃，都点了？”
“都点了？”李忱忱睁大眼睛，“我们两个，吃不完吧？”
“挑六个出来，然后我们拼一下嘛。一个人一半，这样就是只吃了三个，却都尝了一遍？三个小蛋糕，我觉着我们聊聊天就吃掉了~”
李忱忱被她逗笑，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她低头翻着菜单，指尖在某一页停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那就点！”方蕊拍板。
“还有这个草莓蛋糕。”
“点！”
“千层好像也不错……”
“点！”
李忱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样子，好像暴发户。体重管理呢，不要了吗？”
方蕊贫了几句，成功把面前人逗得开开心心。她们在甜品店畅聊，从蛋糕的口味到艺考的严格，聊到李忱忱完全忘记比赛落败，也聊到方蕊真切地感到——自己果然好喜欢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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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真的追过她。刚认识她时，我就惊讶地不得了，心里想，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存在。”
方蕊继续回忆道：“我就主动找她一起吃饭、上下学一起走，也试探了她的取向，但她没明确告诉我。每次我问到这个话题，忱忱就总是支支吾吾的。我又心急，又觉着她好可爱。加上没有否认，所以我大胆了一把，我直接买一束花，和一个有些贵重的礼物，并且向她表白。”
谢似海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她没有接受，甚至直接跑了，后来躲了我好几天。你都不知道我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一直给她写小作文，我记得写了，‘我保证以后最多只到好闺蜜’然后是‘对不起但是我还想和你做好朋友’最后到了‘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你能不能别恨我’……反正是把她哄好了吧。
后来我们熟了一些，她才告诉我说，她在初中遭遇过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所以做不到自己主动去交友，我能来找她交朋友，她真的很开心。
她可能根本不能接受同性恋，甚至可能恐同。但她不希望把话说的太死，失去一个朋友。我能理解她的，或者说，我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吧。”
“但是。”方蕊说：“我还是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忱忱从来没有明确告诉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可我们的关系一样好，甚至越来越好，有了亲密的接触……哎呀也没有那么亲密，就是搂搂抱抱和字面意思上的一起睡啦。所以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就是那天。我们从甜品店出来后，我想和她一起去公园里走走，顺便问清楚问题的答案。我心想，这次千万不能再让她逃走。”
“我想问她，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那么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感受？”
“可是我出了车祸。”
“她之前说过，她被欺负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因为家庭的原因吧，从小就学会不要哭，把眼泪咽回肚子里。我也真的没有见过她流眼泪。”
“但她那天哭得很厉害，我就，很想好好看看她。那时候没想着要问问题，太疼了，疼得一下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疼。”
“可听见她的哭声时。”方蕊说：“真的很想好好地看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李忱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