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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吃六下 “你这孽障 ...

  •   弥春懿清晰的记得,当时他掷地有声的回答道,他愿为陛下手中刀,为陛下除尽天下有异心之人。

      弥春懿犹记,彼时那位帝王面冷如霜,用一种十分锐利的目光刺向他,彷佛要用那锐利目光挑破他这层矜贵公子的光鲜皮囊,直视他不曾对外言说的内心。

      弥春懿察觉自己背脊都开始冒汗,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高坐龙椅上的新帝笑了出来,笑声莫名有几分诡异,弥春懿来不及多想,便听对方说道,“朕便拭目以待,弥卿,念在你我旧日的情分上,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弥春懿长长呼出一口气。

      深深皇城中,那位令弥春懿一直提心吊胆的新帝应梵逍,正在做梦,他梦见年少的自己正追着他跑,应梵逍没管,他甚至心中腹诽,那个年少无知的家伙,在世时尚且斗不过他,在梦里,就更不可能斗得过他。

      真正在梦中困住应梵逍的,却是死掉的临天帝。

      应梵逍仿若回到了那一天。

      前世临天帝死时,应梵逍就在临天帝身边,彼时的临天帝气息恹恹,想要应梵逍再喂他吃一颗丹药以缓解周身的疼痛,但是应梵逍只是束手站在床边,冷漠的看着这个一向运筹帷幄的父皇向自己哀求。

      应梵逍听临天帝求了好久,才大发慈悲的拿出一颗丹药,逗弄着临天帝,见临天帝一副心急的模样,应梵逍大展欢颜,然后将丹药朝相反的方向扔去,应梵逍眼见临天帝慌不择路的爬下床,在地上扭曲的爬着,想要去够上那颗丹药。

      应梵逍等临天帝挣扎了许久,在临天帝就差一步就够到那颗丹药的时候,伸脚踩住了那颗丹药。

      应梵逍反复碾压几下,才抬起脚,丹药已经被踩碎,上面还有鞋印,应梵逍眼底藏着深深的仇恨,望着两鬓斑白、形容凌乱的临天帝,倏而露出一个笑颜,应梵逍道,“父皇,儿臣给你碾碎了,你可要尽快服下啊。”

      临天帝大底还有些神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向应梵逍,然后颤颤巍巍的指着应梵逍,“你这个孽障!孽障!”

      临天帝看起来支撑不住了,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猛烈的咳嗽声回荡在大殿中,而后临天帝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临天帝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鲜血,不再有任何犹疑,拿起地上那颗被碾碎的丹药就吃起来,待临天帝嚼碎了丹药,忽然觉得有了些力气,才盘腿坐在地上。

      临天帝用阴鸷的目光瞪着应梵逍,苍老的声音如缠枝的枯树,透露出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感,“你这孽障,是要弑父吗?!朕就算是死,也不会传位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朕已经派人去传召老七回来了,到时候,你这个孽畜就等死吧!朕等着看你的下场!!!”

      应梵逍狠狠捏起临天帝的下巴,临天帝苍老的肌肤与应梵逍年轻有光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应梵逍用半是憎恶半是怜悯的目光盯着临天帝,而后说道,“父皇,你派出去的人,都已经被儿臣处杀干净了,父皇,你的身边,早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他们,全都是儿臣的人。”

      临天帝不可置信,颤颤巍巍看向四周,明明周围围着荣安等临天帝用了多年的老人,但是在临天帝看向他们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和临天帝对视。

      临天帝这才有大势已去的荒谬之感,“你这孽畜,狼子野心,朕就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将你给掐死,就该掐死你!!!”

      应梵逍松开对临天帝的钳制,临天帝便如风筝一般轻飘飘倒在了地上,应梵逍见状,说道,“父皇,若是你乖乖写下传位给儿臣的圣旨,儿臣还愿意给你一个体面,可若是父皇你执意要与儿臣作对,便别怪儿臣心狠了,父皇,你忘了吗,儿臣会变成今日这个模样,都是你教儿臣的。”

      应梵逍用随身携带的绣帕擦拭着手,“二皇兄死的时候,儿臣学会了假装弱小,以博取父皇你的同情,八皇兄死的时候,儿臣明白了一件事,假装弱小,却不能真的弱小,弱小者,人恒辱之。

      后来,四皇兄死的时候,儿臣学会了装作一个仁义友爱、重情重义的人,然后,儿臣开始在私下里招兵买马,为自己积蓄力量,父皇啊,儿臣的几个皇兄,用他们的生命为代价,告诉了儿臣一个道理,那便是,皇家无父子,父皇你更不是仁爱的父亲和君王。”

      应梵逍眉眼间有些许怅惘的神色,而后被坚毅取而代之,“尤其是,当儿臣知晓,对于父皇来说,不论是二皇兄还是四皇兄,都只是你为七皇兄选定的垫脚石,儿臣便愈发不甘心了,父皇啊,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你却偏心至此,要拿我们的命来为你最喜欢的儿子铺路!!!父皇,对我们这几个孩子来说,你何其残忍!!!”

      应梵逍擦干净手,将绣帕放入怀中,瞧着地上的临天帝正艰难的朝门口爬去,应梵逍嗤笑一声,也不打断临天帝的作为,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说道,“父皇,他们都说儿臣是你最宠爱的孩子,儿臣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信以为真,但是,父皇,你明白那种大梦二十年,一朝醒来,却发现物是人非的感觉吗?!父皇,你不明白,儿臣的心曾经有多痛,你只看见儿臣如今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却不知道儿臣熬过了多少令人痛苦的黑夜,才能站在你面前。”

      见临天帝没反应,应梵逍轻叹一口气,“那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儿臣明白了,这世间唯有权力永恒不变,儿臣要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以,劳烦父皇,配合儿臣,若父皇不配合,也没关系,”应梵逍袖手而立,“父皇,儿臣不介意送你一程。到了地下,记得告诉连妃娘娘,儿臣很快会送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临天帝猛地扭头,用手指着应梵逍,呲目欲裂,大骂道,“孽畜!!!”

      应梵逍闭眼,“看来父皇是不配合了。”

      应梵逍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一睁眼,便见天光破晓。

      应梵逍敲了敲脑袋,恍恍惚惚,直到门外的荣福唤人进来替他穿衣,应梵逍才从这场旧梦中彻底醒来,应梵逍一边张开双臂等人伺候他穿衣,一边望向他刚刚睡着的龙榻,莫名勾起嘴角,他都差点忘了,今世临天帝死的时候,他还在外面追缉锦王,那梦中情景,分明是前世发生的事。

      对应梵逍来说,他今世根本没必要再和临天帝多费什么唇舌,直接将人毒死便完了,反正,临天帝是不会改变的。

      应梵逍登基提早了十年左右,是以临天帝就比前世少活了十年,对应梵逍来说,这意味着他今世的帝王生涯会比前世更长。

      应梵逍不由得思索起日后来。

      今日早朝上,又有朝官提起新帝登基,要选秀开后宫,绵延子嗣的问题,应梵逍一言不发,静静看着朝堂之下的百官争吵得面红耳赤,应梵逍其实无意倾听,他的目光透过重重珠帘,锁定在了站在百官队伍之中的萧山鱼身上。

      萧山鱼被应梵逍封为承恩侯,却还没领实职,站在百官的末尾,对朝事大多只起个已阅的作用。

      应梵逍有心为萧山鱼新择一实职,但是看来看去,既怕萧山鱼被实职代表的应酬和公务累倒了,又怕萧山鱼一心操劳公事、无暇分心给他,故应梵逍始终悬而未决,就连之前说的那个内卫的职务,应梵逍都不想分给萧山鱼了。

      应梵逍其实打从内心觉得,他前世将萧山鱼囚于后宫的行为是正确的,他完全不想要萧山鱼被其他人看见,他只想将萧山鱼藏起来,只供他一人亵玩,可是应梵逍也十分清楚的知道,以萧山鱼的性情,若是再走前世的老路,只怕会狗急跳墙,那他也会得不偿失,故应梵逍只能一直找借口拖着萧山鱼。

      应梵逍细细打量着萧山鱼,见萧山鱼面庞皎白如月,一头墨发细腻柔软,微风吹拂过,那细软的长发便轻轻扬起,衬得那纤细的腰肢愈发不堪一握,应梵逍眸色愈深,不觉回想起平素酒酣耳热之际与萧山鱼的亲昵,那白瓷般清凉又细腻的肌肤就那样任他肆意把玩着,那纤长的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身,那张令人惊艳的美人面庞在他面前流露出令人旖旎的霞蕴,瞧得应梵逍只想将萧山鱼私藏,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应梵逍看向萧山鱼的目光愈发炙热起来,那层碍眼的大红色官袍虽然衬得美人白皙的肌肤愈发玉质,却到底碍眼。

      “陛下?陛下!臣等恳请陛下选秀,绵延大晏国祚!”

      应梵逍蹙了眉头,方才畅想的思绪被下面乌泱泱跪着的一大片人打断,应梵逍心中颇为不悦,沉着声音开了口,“众卿不必再议,关于子嗣问题,朕已有决断,朕决议从宗室中挑选年岁小的族人,养到朕名下,嗣子名单朕已确定,”应梵逍看向宗正敦王,“皇叔,朕稍后会遣人将名单给你,过继一事就麻烦皇叔替朕操心了。”

      应梵逍不顾底下一群人看来看去、互相疑惑的神情,直接问道,“诸卿还有事要奏否?无事退朝即可,对了,柳卿,三司会审定在何时?尽快落实此事,勿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对主犯务必要严打,从犯次之。”

      大理寺卿柳原出列,“启禀皇上,牵扯进弥家一事的大小官员已经捉拿下狱了,甚至有部分官员证据确凿,已经提前判刑了,其家属也已经得到处置,只待主犯的罪名落定,便可以按律行刑了。”

      应梵逍点头,“如此,退朝!”

      萧山鱼又被叫到了紫徽宫,当他被应梵逍按在书案上寻欢时,萧山鱼望着金碧辉煌的屋顶,莫名想起了和殷储在贺州浔江镇的日子。

      那时他们租住的小屋是木头搭建的房子,屋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破洞,约摸一寸大小,每逢雨天都会漏雨,但是在没雨的时候,尤其是晚上,那皎洁的月光会透过那个小洞射进屋中来,而小洞对着的方向正好是床榻。

      萧山鱼就会借着那皎洁的月光,在一片黑暗中注视着殷储,萧山鱼迄今都记得,银色月光下,殷储压在他身上的喘息声,殷储久动之后身上稀薄的汗渍,还有那身养眼的古铜色的健壮肌肤,以及,殷储望着他时,那充满爱怜的眼神。

      萧山鱼不曾忘记。

      而今被应梵逍咬着耳朵,萧山鱼望着眼前精致完好的屋顶,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萧山鱼回忆起,最初殷储见漏雨,是想要爬上屋顶去修补的,但是萧山鱼阻止了殷储,因为萧山鱼觉得,那月光很漂亮,月光下的殷储,也很诱人。

      是以,每逢雨天,萧山鱼和殷储都会缩在床榻的一角,然后在漏雨的地方放一个水盆来接雨水。

      那漏下来的雨水滴滴答答的,纵然大雨下得很密切,也不过滴答得急促了些,有时殷储便故意应和着雨水的滴落在萧山鱼身上一下一下的抽动,萧山鱼醉眼模糊的盯着那接水的盆,只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水盆,容纳了许多许多从天上滴落下来的雨水,最终由一个干涸的盆地变成了一个装满了水的池塘。

      萧山鱼阖眸,不敢再看屋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吃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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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隔日更着走~全文存稿已完结,为自己鼓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