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备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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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餐桌只剩杯壁气泡的轻响。迟煜把最后一口冰苏打咽下，抬眼时，阳光正落在江砚耳尖，把那一点薄红照得透亮。
江砚垂着眼，拿筷子尖戳桌布，一圈又一圈，像在把勇气捻成细线。
大人们都去沙发那边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终于，江砚扔下筷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是质问，是确认，像怕惊动尘埃。
迟煜起身，绕过餐桌，停在江砚身侧——逆光，影子把少年整个罩住。
随后，他俯身，用冰凉的杯壁轻贴江砚的耳廓，声音低而稳，像把整片午后都压进一句话里：
“因为——你是所有意料之外里，唯一让我愿意交付意料之中的答案。”
江砚眼眶蓦地发热，视线被阳光晃得模糊。他低下头，用袖口胡乱蹭眼睛，声音闷在臂弯里：“……说得这么好听，肯定偷偷想了很久。”
迟煜笑，掌心贴上他后颈，拇指擦过那片泛红的地方：“想了三天，只舍得用一次。”
江砚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带着鼻音：“那就再用一次，以后每年都用一次。”
迟煜收紧手臂，声音散在午后空气里，却字字清晰：“好，每年一句，直到所有意料之外都变成理所当然。”
“两个小家伙，别窝在餐厅，回房休息！”林依端着果盘从厨房探头，朝他们摆摆手，“大人们要谈正事。”
从厕所洗完手出来的江砚甩着手上的水珠，刚想回房，客厅飘来的只言片语猛地钻进耳朵——
“……俩孩子关系这么好，要不给他们订个婚？”
“正有此意，改天找个正式场合说说。”
水珠瞬间蒸发。江砚心脏“咚”地跳空——
订婚？！
谈恋爱还没跟家长报备，这就要跳级了？！
他连厕所都顾不上冲，转身就跑，脚步轻得像做贼。
“砰”——房门被反手关上，他双手抵着门板，背脊紧贴着木板大口喘气，耳尖红得滴血。
房间里，迟煜刚把窗帘拉上，闻声回头。
四目相对——
一个慌乱到瞳孔地震，一个淡定到眉梢轻挑。
“你……”江砚声音卡在喉咙里，结结巴巴，“你你你听到没有？他们要……要订婚！”
迟煜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手掌覆在江砚抵门的手背上，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像哄炸毛的猫：“听到了。——而且，是我先提的。”
江砚脑袋“嗡”地一声——
原来罪魁祸首就在面前！
他刚要炸毛，迟煜又补一句，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不过，我只说了想和你在一起，剩下的……是家长们自己脑补的。”
掌心下移，十指相扣，迟煜把少年抵在门板上，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脑补的内容，我不反对。——甚至，可以提前配合。”
“我不同意。”江砚双手还抵在门板上，声音拔高，却明显底气不足。
迟煜微微俯身，语气带着点委屈：“为什么？”
“我还没有成年！”江砚急得脚尖都在跺，“虽然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反正我不同意！”
迟煜脑内一片浆糊：订婚=成年仪式=要公开关系=要面对全家=未成年=不行
？……
迟煜眨了眨眼，茫然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无辜：“可订婚又不是结婚，而且AO法定婚期都还没到啊。”
他弄不清眼前人的脑回路，只觉炸毛的样子可爱得要命，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江砚抓住迟煜的肩膀来回摇，“快说！”
迟煜被晃得无奈，抬手捏住少年后颈，把人固定在自己面前，声音低哑却带着明显的宠溺：
“你脑细胞可能死绝了。”
“……”江砚瞬间卡壳，睁圆的眼睛写满问号。
迟煜叹息，额头贴上他的额，一字一句给跳线的CPU重新通电：
“订婚只是家长口头约定，可以随你心情取消；而我想定的——是你心里的位置，不用成年，也不用仪式。”
话音落下，江砚耳尖“腾”地红透。
迟煜低笑，尾音愉悦：“能把位置给我留着吗？”
江砚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猛地别过脸，假装去拧门把：“谁、谁要给你留位置……少自作多情！”
江砚别过脸，正想逃回客厅，迟煜却先一步伸手，指尖勾住他衣服，把人轻轻拽回自己面前。
少年今日打扮过分惹眼——深蓝卫衣宽大垂到腿根，下摆随动作晃出冷白锁骨；外面是一件夹克；黑发几缕翘在耳侧，像刚被风吻过。
迟煜视线从上扫到下，停在那双限量联名球鞋，啧一声开口：
“天天穿这么帅，给谁看？”
江砚耳尖余热未散，下意识接话：“给你。”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掉坑，立刻补救：“……给镜子！”
迟煜低笑，掌心贴上他后颈，拇指擦过那片绯红：“镜子有我这么捧场？”
江砚被哽住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有吧。”
今天一天江砚都跟个热气球一样忽上忽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空调“嘀”一声进入静音模式，只剩台灯亮着暖黄光圈。
江砚裹着毯子盘腿坐在床尾，手机屏反照出他皱成一团的眉心——搜索栏里排着一行羞耻小字：
“Alpha被撩到耳朵红是什么阶段？下一步该怎么反击？”
下方答案五花八门：
释放淡淡信息素
假装无意触碰后颈
语音末尾加鼻音“嗯~”
他咬咬牙，把半干的发梢往后一扒，露出还泛红的耳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视频邀请——铃声响到第三秒，屏幕一跳，迟煜的脸出现：耳机压着碎发，领口微敞，锁骨在镜头里若隐若现，背景是游戏暂停界面。
“还没睡？”迟煜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电子电流的磁性。
江砚把镜头角度调到最佳——半干黑发，领口歪斜，锁骨下方还留着一点未消的水汽。他故意把尾音放软：“睡不着……想听你打游戏。”
迟煜眉梢轻挑，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淡粉。
他轻咳一声，把镜头往上抬，避开自己发红的耳垂：“行，想听什么？”
“听你的操作音。”江砚把脸埋进枕头，只露一双眼睛，声音闷得软糯，“还有……呼吸。”
屏幕那端，游戏手柄“咔哒”一声掉在桌面。迟煜垂眸，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放重，像被谁拨慢了节拍。
几秒后，他重新拿起手柄，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别挂，我调耳机。”
游戏音效重新响起，却掩不住逐渐加重的呼吸。
游戏音效还在耳机里跳动，江砚却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半张发红的耳尖。
屏幕那端，迟煜的呼吸声低而稳，像一把无形的刷子，一下一下扫过他的神经。
“我困了……”他小声嘟囔，眼皮开始打架。
“那就睡。”迟煜把耳机摘下来，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我守着。”
江砚原本只想装睡——问句还没出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信息素99%又代表什么？可眼皮越来越沉，游戏背景音变成遥远的潮水，他连“晚安”都来不及说，就坠进了黑甜的梦里。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直直落在江砚脸上。
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机身滚烫，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计时器无情地跳动：05:47:38。
他瞬间清醒，心跳飙到一百八，手指一抖，直接按下红色挂断键。通话后，没几分钟屏幕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挂了干什么？
江砚耳根发烫，手指飞快敲字，谎话信手拈来：
小皇帝：不小心按到了。
不到十秒，视频回拨猛地弹出来，迟煜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屏幕里还映着他乱糟糟的碎发：“按到？你睡相这么差？”
江砚把脸埋进被子，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声音闷得发虚：“……意外。我下次注意。”
迟煜低笑一声，像隔着电流捏他的后颈：“行，那我等你‘注意’到不挂为止。”
通话结束，江砚抱着滚烫的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意外？意外！
谁让他守了整整一夜，还守得心甘情愿。
江砚窝在被子里，手机贴着耳，声音闷得带着刚醒的鼻音：“喂……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屏幕那端，迟煜头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过脸。
他靠在洗手台边，语气懒散：“……睡了，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挂的。”
江砚眨了眨眼，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耳尖无声发红：“哦。”
通话结束，屏幕退回聊天界面。
江砚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看了两秒，忽然点开备注，指尖飞快地敲下三个字——
男朋友。
改完，他把手机往枕边一扣，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把整个脑袋埋进被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