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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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还没打响，高三（1）班的走廊外已经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砚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的墙上，指尖勾着一罐粉嫩嫩的水蜜桃味气泡水。
透明的瓶身里晃动着诱人的蜜桃色液体，在秋日下午的暖阳下折射出甜蜜的光泽。
他微微侧头，透过窗户玻璃，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教室后排靠窗位置的迟煜。
迟煜坐得笔直，正低头认真记着笔记，侧脸线条冷峻，仿佛对窗外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江砚眼尖地捕捉到，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
迟煜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似乎飞快地扫过窗外，那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江砚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恶劣的弧度。装，继续装。
下课铃声终于清脆地响起。教室里瞬间从安静的紧绷过渡到喧闹的松弛。
学生们收拾书本，嬉笑打闹，准备离开。
迟煜也合上了笔记本，动作不疾不徐，但收拾文具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分。
江砚就在这一刻，推开了高三（1）班的后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哇哦——”
“看！是江砚！”
“他又来了！这次拿的什么？”
“粉色的！水蜜桃吗？好可爱！”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带着兴奋和揶揄的窃窃私语和低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个清俊张扬的少年身上，以及他手里那罐少女心爆棚的饮料上。
迟煜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火辣辣的。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血液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耳朵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表面的镇定，慢慢转过身，试图用最冰冷的眼神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然而，江砚已经径直走到了他课桌前。
“哥哥——”声音依旧是刻意放软的，带着点撒娇般的甜腻，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更大的涟漪！
“噗！”“天呐！他叫哥哥！”“我没了！太会了吧！”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和惊呼。
迟煜的耳朵“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那抹红晕迅速从耳廓蔓延到耳根，甚至隐隐有向脸颊发展的趋势。
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尖叫着原地爆炸：他又叫了！当着全班人的面！还拿着水蜜桃味的饮料！这简直……简直是公开处刑！
“下课了？”江砚仿佛没看到迟煜瞬间红透的耳朵和周围快要掀翻屋顶的起哄声，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他极其自然地将那罐水蜜桃气泡水往前一递，直接塞进了迟煜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还没来得及收进口袋的手里！
冰凉的罐身触碰到迟煜滚烫的掌心，激得他手指猛地一缩，差点没拿住。
水蜜桃甜腻清新的香气混合着江砚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清幽的香雪兰气息，再次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
水蜜桃……他……他是不是觉得我……一个荒谬又让人心跳失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喏，昨天梅子味的没喝成，今天特意换了水蜜桃。”
江砚的声音带着点“我很体贴”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迟煜，那眼神在旁人看来充满了“爱意”，只有迟煜能读出里面赤裸裸的恶作剧和挑衅。
“这个更甜，哥哥辛苦一天了，补充点糖分？”
“噗哈哈哈！”
“甜！太甜了！”
“迟神快喝啊！”
“江砚学弟你也太会了吧！”
起哄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把教室屋顶掀翻。几个胆大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脸上洋溢着嗑到真CP的兴奋。
迟煜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
他手里攥着那罐粉嫩嫩的仿佛在嘲笑他的饮料，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冰冷，但眼底深处那丝极力隐藏的慌乱和羞赧却无所遁形。
他内心在疯狂拉扯：
快丢掉！吼他！让他滚！维持住人设！
可是……他特意换了口味……还是水蜜桃……当着这么多人送给我……他叫我哥哥……好开心……不行！不能开心！要生气！对！我很生气！
被当众“示好”的羞耻感和内心的暗爽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瞪着江砚，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但那眼神在江砚看来，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委屈又无措的控诉。
“你……”迟煜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怒和激动而有些发紧发哑。
他想说“闭嘴”，想让他“滚出去”，想把手里的饮料砸回他脸上……
但最终，在那双充满戏谑和期待的漂亮眼睛注视下，在全班同学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
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带着某种孤注一掷意味的念头，猛地冲破了所有防御！
他非但没有扔掉饮料，反而用力攥紧了罐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猛地向前倾身，凑近江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几乎是恶狠狠地低吼道：
“……闭嘴！”他先吼了一句，试图掩盖接下来的话，但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含混不清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补充道：
“……放学…晚上等我！”
最后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子弹，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羞愤和……隐秘的期待？
说完，他像是被自己这大胆的邀约烫到了一样，猛地直起身，看也不看江砚瞬间愣住的表情，也顾不上全班更加沸腾的起哄和尖叫。
“他说了什么？！”“是不是约了晚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
攥着那罐粉嫩的水蜜桃气泡水，如同一个抱着烫手山芋的逃兵，顶着那张红透了的俊脸和红得滴血的耳朵。
几乎是撞开旁边看热闹的同学，头也不回地，脚步凌乱地冲出了教室后门，瞬间消失在走廊里。
“砰！”教室门被他带得发出一声巨响，仿佛是他此刻剧烈心跳的余音。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尖叫和哄笑声！
“卧槽！迟神跑了！”
“他脸好红！耳朵都红透了！”
“他是不是约江砚了？！是不是？！”
“水蜜桃！他拿走了！他拿走了啊啊啊！”
“煜砚is rio！！！”
江砚还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恶作剧表情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实的错愕。
他……他刚才说什么？
晚上……等他？
不是“滚”，不是“闭嘴”，不是“后果自负”……而是“晚上等我”？
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
江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罐作为“武器”的水蜜桃饮料确实被迟煜“缴获”带走了。
他再抬眼，看向迟煜消失的空荡荡的门口，又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嗑疯了的同学们的尖叫……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还带上了一点棋逢对手般的兴味。
“呵……‘晚上等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玩味，“……行啊，哥哥。我倒要看看，你今晚……想干什么。”
他无视了周围激动得快疯掉的同学们，转身，也离开了高三（1）班的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