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前途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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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晚自习铃声一响，4班就像被点燃的烟花筒，瞬间炸开了锅。
兴奋的议论声、翻找道具的窸窣声响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的躁动。
“快快快！舞蹈室占位置去！”
“张晚！我们定的是唱跳对吧？”
“许默言！你歌词背熟没？！”
张晚站在讲台边，努力维持秩序，声音都快喊哑了：“大家安静！听我说！道具组的同学带上荧光棒和手幅！主唱和伴舞的同学跟我先去舞蹈室热身！动作快！时间宝贵！”
说到“主唱”，人群中心立刻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许默言像只开屏的孔雀，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头发特意抓了个张扬的造型，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亮片闪闪的T恤，脸上洋溢着一种“舍我其谁”的自信光芒。
“来了来了！主唱在此！”许默言拍着胸脯，嗓门洪亮，“放心！哥的舞台，绝对燃炸！”
这个主唱位置，来得可不容易。
前几天班委讨论时，好几个同学跃跃欲试，结果许默言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其实就是死缠烂打加插科打诨）了张晚和其他班委，把这个C位牢牢攥在了手心。
用他的话说：“我这把嗓子，就是为舞台而生的！不让我唱，那是全校的损失！”
江砚慢悠悠地收拾书包，看着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许默言，笑了笑。
他本来对这种集体活动兴趣缺缺，但架不住许默言的软磨硬泡和“班级荣誉”的大帽子，被硬塞进了伴舞组。
此刻他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待着。
“阿砚！快点儿！别磨蹭！哥的出道首秀就靠你衬托了！”许默言眼尖，一把勾住江砚的脖子，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拖。
“放手！热！”江砚嫌弃地挣扎，但还是被许默言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教室。
去舞蹈室的路上，这支由张晚领队、许默言为“核心”的队伍，成了校园里一道移动的声浪。
许默言是绝对的气氛担当，一路就没停过嘴：
“我跟你们说，我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表情管理！这个角度，帅不帅？”
“歌词？小意思！倒背如流！不信我给你们来一段……”
“哎，张晚，等会儿灯光能给我打个追光不？就那种‘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的！”
“江砚，你伴舞动作记熟没？到时候别踩我脚啊！哥的AJ新买的！”
“芷欣！你负责的啦啦队口号想好了没？要响亮！要能压过其他班！”
他一个人就撑起了一台戏，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引得路上其他班的同学纷纷侧目。
张晚扶额，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许默言！省点力气等会儿排练用！大家安静点，注意纪律！”徐芷欣和几个女生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付楚行则拿着个小本子，默默记录着什么，大概是流程要点。
江砚全程插着耳机，试图屏蔽噪音，但许默言的大嗓门总能穿透音乐。
终于到了舞蹈室。
宽敞明亮的镜子墙，光滑的木地板，专业的音响设备，瞬间点燃了大家的热情。
大家迅速脱鞋进去，按照张晚的指挥散开站位。
“好了好了！安静！”张晚拍着手，努力让大家集中注意力，“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合一遍！就排我们定的那首歌——《追光少年》！”
音乐前奏响起，充满活力的鼓点和电子音效瞬间充满整个舞蹈室。
伴舞的同学们立刻进入状态，跟着之前学好的动作跳起来，动作虽有些生涩，但青春洋溢。
轮到主唱部分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镜子里的反射，都聚焦在舞台中央的许默言身上。
只见许默言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闪亮登场”的陶醉表情，自信满满地举起了话筒，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准备迎接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他开口了。
“追着风——迎着光——年轻的梦在发烫”
第一句，调子干净得像晨露落进湖面，每个音符都恰好嵌进原曲的缝隙，不高不低，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像一束光穿过玻璃，把空气都照得透亮。
没有炫技的高音，也没有刻意压低的磁性，就是纯粹的、坦荡的、带着一点点青涩的真诚，恰到好处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舞蹈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正在跳着整齐动作的伴舞同学们动作没停，只是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晚举着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喜，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付楚行默默把记录的小本子翻到下一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好像有点意思”的兴味。
就连戴着耳机的江砚，也感觉到一股干净的气息穿透了耳机，他轻轻把耳机往下滑了一点，没说话，只是睫毛动了动。
唱得好听，但少了点感觉。
他闭着眼，身体随着自己心中的旋律忘我地摇摆着，唱得投入又深情，仿佛真的站在万人体育馆中央，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燃烧吧小宇宙冲破所有迷惘”
第二句，调子稳稳落在轨道上，却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沙哑，尾音轻轻上扬，像把火苗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颤音自然，转音丝滑，声音在舞蹈室里一圈圈荡开，震得人耳膜发痒，心口发烫。
没有跑调，也没有魔音穿脑，只有干净又张扬的嗓音，像一束光，把每个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钉住。
整个舞蹈室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和伴奏的节奏。
张晚举着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喜，嘴角止不住上扬。
付楚行默默把记录本翻到下一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捡到宝了”的兴奋。
江砚摘下一边耳机，挑眉看向台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
唱得好听，也足够热烈，像一杯刚好烫手的奶茶，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许默言还保持着最后一个高音的口型，一脸陶醉被打断的不悦，茫然地睁开眼：“啊？咋停了？我正唱到高潮呢！感觉特别到位！”
舞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用一种“我刚刚被洗了一遍耳朵”的眼神看着他。
张晚举着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喜，嘴角止不住上扬：“特别到位！特别到位！这音准、这气息，完美！”
付楚行默默把记录本翻到下一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捡到宝了”的兴奋，笔尖刷刷地写评语：音准A+，音色A+，舞台表现力A+！
江砚摘下一边耳机，挑眉看向台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懒洋洋地鼓了几下掌，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唱得不错，挺稳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舞蹈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张晚看着眼前这场面，再看看一脸“我没错，下次还敢”的许默言，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校庆稳了！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校庆舞台上，他们班节目成为“传奇”的未来了。
这排练……前途无量啊！
江砚看着陷入狂欢的排练现场，再想想徐总那“班级前五”的死亡通牒。
突然觉得，回去刷物理题或者扫厕所，似乎都变得格外有吸引力起来——
毕竟，谁不想跟唱得这么好听的哥们一起站在舞台上浪一把呢？
张晚把音响遥控器往地上一放，发出“啪”一声，像法官敲槌：“现在问题，整首歌4分12秒，单旋律顶到底，观众耳朵会罢工，你们想法？”
付楚行推眼镜，先抛选项：合唱，但容易成“念经”；分段轮唱，有层次，可衔接处容易断气；加和声，厚度+情绪，谁主谁辅得定好。
许默言举手：“我主旋保亮度，和声只要别抢我C位，OK！”舞蹈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江砚！”张晚突然提高音量，指向他。
江砚正努力把自己缩在人群后面，降低存在感，突然被点名，身体明显一僵，慢吞吞地摘下一边耳机，眉头拧得死紧：“干嘛？”语气充满了戒备。
“你！你来试试和声！”张晚语出惊人。
“什么？！”江砚声音都变了调。
江砚则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立刻后退一步，头摇得像拨浪鼓：“开什么玩笑！我不唱！”让他当个背景板伴舞已经是极限了，让他唱歌？不如直接让他去扫厕所！
“怎么不行！”张晚此刻展现出了文艺委员的魄力，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砚，“江砚，我记得初中元旦晚会，你是不是在合唱团待过？还站过低声部？”
江砚脸色一僵，没想到陈年旧事被翻了出来，语气更冲：“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而且只是混在人群里！不算！”
连音响师都很有眼力见地重新调出了《追光少年》副歌的伴奏片段，轻柔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就……就两句和声！”江砚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他把话筒拿到嘴边，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仿佛要把它盯穿，完全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伴奏推进到副歌切入点。
“燃烧吧~小宇宙~”
江砚的声音响了起来——低八度，轻却稳，像一条暗河悄悄托住主旋律，没有炫技，没有高音，但音准在线，节奏干净，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微哑，瞬间给整首歌垫上一层柔软的底色。
“冲~破~所有迷惘~~~”
第二句，他稍微放开了一点，尾音自然上扬，和声与主旋律完美贴合，像光落在水面，反射出另一道清亮的线。
两句唱完，江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话筒，脸已经红到脖子根，看也不看众人，直接把话筒往旁边一塞，语速飞快：“和声完了！别找我加戏！”说完就想往人群后面钻。
“等等！”张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江砚！你唱得很好！真的！低八度和声太稳了！就是有点放不开……”
“我不干！”江砚不等她说完，斩钉截铁地打断，“要唱让许默言唱！我宁愿去扫厕所！”
他甩开张晚的手，这次动作快得像泥鳅，直接躲到了几个高大的伴舞男生身后，彻底把自己藏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勿扰”的后脑勺。
许默言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话筒，又看看躲起来的江砚，再看看张晚眼中迸发出的、显然没打算放弃的光芒，突然福至心灵！他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甚至挂上了贼兮兮的笑容。
“嘿嘿！”许默言清了清嗓子，重新举起话筒，这次不再是主唱的姿态，而是像个司仪，“同志们！乡亲们！看来我们的和声大人有点害羞！没关系！我们给他一点时间适应！”
他拍了拍胸脯，又指向江砚躲藏的方向：“至于我们潜力无限的、就是脸皮有点薄的和声大人嘛……张晚！楚行！徐芷欣！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他给我‘哄’上台！为了班级荣誉！冲啊！”
“你都知道我脸皮薄了！我坚决不上台！”
少爷面子大过天，使不开！
许默言这一通操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锅甩了出去，顺便给自己安了个听起来很唬人的新头衔。
他得意地朝张晚眨眨眼，意思是：看我多机智！
张晚看着许默言那副“事了拂衣去”的嘚瑟样，再看看缩在人群后面装鸵鸟的江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要奔赴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江砚……”张晚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力量，一步步朝江砚藏身的方向走去，“我们来谈谈……”
躲在人后的江砚，听到这声音，身体明显又僵硬了几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校庆排练，从一场闹剧，正式演变成了一场针对江砚的“攻坚战”。
而许默言，则兴高采烈地开始了他的“气氛组”表演，在一旁手舞足蹈地喊着：“砚哥加油！我看好你哦！”
那声音，比刚才唱歌时还要响亮。
江砚现在只想把许默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按进地板里。
张晚的“主唱攻坚战”正式打响。接下来的几天，放学后和午休时间，舞蹈室成了江砚的“炼狱”。
张晚化身最严厉的声乐教练，拿着手机放原唱。
“声音打开！别闷着！”
“尾音拖住！有感情！”
“江砚！看着我唱！地板不会给你鼓掌！”
江砚被逼得面红耳赤，浑身别扭，唱歌像在受刑，声音要么干巴巴，要么紧张得发抖。
许默言则完美履行了他“气氛组组长”的职责，举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两根荧光棒，在江砚身边上蹿下跳：
“砚哥！帅！这音准绝了！”
“眼神！眼神要坚定！想象台下都是大白菜！”
“燃起来！想象你在解一道巨难的物理题！对！就这个劲头！”
“来来来！伴舞的兄弟姐妹们！给主唱大人打Call！预备——起！江砚江砚！魅力无限！”
他喊得比江砚唱得还大声，成功地把江砚本就不多的“歌手气质”搅和得稀碎。
江砚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楚行默默坐在角落，拿着小本子，偶尔推推眼镜，在本子上记下：“第17次破音”，“第9次忘词”，“许默言干扰系数：极高”。
徐芷欣负责指导伴舞，看着江砚被张晚和许默言“混合双打”，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投去同情的目光。
然而，魔鬼训练并非全无效果。被逼到极限的江砚，在张晚锲而不舍的“摧残”和许默言无孔不入的“噪音污染”下，竟也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
虽然依旧放不太开，表情管理约等于无，但至少音准稳了，歌词熟了，声音也敢放出来一些了。
偶尔在许默言安静的间隙，他清唱几句，那干净清朗的少年音色，竟意外地抓耳。
最后一次排练结束，张晚疲惫但眼中闪着光：“好了！就这样！保持住！上台就当底下都是萝卜白菜！”
许默言立刻接话：“放心！有我在！保证台下全是尖叫！”
江砚揉着唱得发干的嗓子，看看身边聒噪却眼神发亮的许默言，还有周围累瘫但同样带着期待的同学们，心里那点抗拒和别扭，不知何时悄悄淡了些。
他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菜就白菜吧。”至少，比扫厕所强点。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校庆的舞台，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前途无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