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巫新娘》膀大腰圆

31、葛青秋（决心） “他一直都

　　小桃和无言找到周天翼时，他正愁眉不展，抓耳挠腮，焦虑得快要秃顶。

　　“无言？你怎么来了，不是……现在你应该在首府入学！”周天翼忘记着急的事，捏在无言的肩膀发问。
　　千里迢迢赶来云省做什么？不就是为你拦下楼百岁，好让你安心进首府入学！大学四年，总能淡化仇恨，做回正常人。
　　偏这小子明知山有虎，执意虎山行，倔得不知轻重！

　　小桃环顾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瞥到远处待客厅里时不时扫来的黑衣人。
　　“喂，你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叙旧？”

　　周天翼拿无言没办法，带两人乘电梯回客房。电梯里，他知道了小桃的身份，同葛青秋的些许关系。
　　也简要说明当下的情况：“朱蝗去这里的博物所分局找点东西。我发现这里有……眼线，下来查看情况。”

　　小桃直接说：“楼百岁的狼猿暴徒吧？我看到他们在大堂。我们在青城甩开他们，没想到这么远还能遇上。”

　　“青城？无言，你在青城遇上他们？”周天翼双手击拳，姓楼的果真不是东西。

　　无言点头，手语比划：我知道你在皖市就阻拦批狼猿暴徒。但楼百岁猜到我的去向，他们在青城等我。

　　“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诈。我是跟着他来云省，发现他在这有个基地，似乎还在做研究。我惊动他，被他的狼猿暴徒打伤，幸好遇上葛青秋，她救了我。不过，哎，你们随我进房吧。”周天翼拿出房卡，怀揣心事进屋，“无言，你出现在这，他很快会知道消息，更不会放过你。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过来？”

　　无言托举揽诸，拍在祂的金脑袋。

　　揽诸巴拉爪子，金瞳流转，显出金灿灿的身形。周天翼晃了眼，还没摸上，揽诸又隐匿身形。

　　周天翼知道傩舞神兽后，对此了解不少：“这是十二神兽的揽诸，我们得尽快转移，可是……”又迟疑了，似乎屋里有很麻烦的事。

　　小桃不解，低声问无言：“他一直都这样吗？”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

　　无言摇头，打手势：你被救了以后，又发生什么？

　　周天翼也是被这事刺挠：“你进去看就知道了。”

　　两人随周天翼进里间客房，一眼看到深陷在床铺的瘦削人影。

　　白色被套下只露张难以辨认的脸，皮骨嶙峋，耷在颧骨，状态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便是铺在枕巾上的黑发都失去往日光泽。

　　小桃已经捂嘴，环顾四周：“这是谁啊，青秋姐呢？！”瞧着周天翼的神情，很快反应过来，“这……这不可能！她是——”

　　无言一眼认出她，下瞬手脚已冰凉。这枯槁如干柴的女人就是葛青秋，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橘皮般的脖子下依旧是红底白梅的旗袍领子，只是衣服和人一样，不再鲜活。

　　周天翼叹气：“她救我受了伤，三天前人还好好，吸我几口血，会对我说笑。过一天一夜，整个人一下子干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取寿元。
　　我尝试给她喂血，一点不管用。
　　后来，我想到她的外号——噬魂师。她可能需要补给得是灵魂魂液。博物所有这些奇怪东西，朱蝗去分局拿，我就守在这。”

　　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朱蝗说，他拿到魂液，正在赶来路上，但有狼猿暴徒阻止他，要人前去接应。”

　　不等无言和小桃表态，他当机立断：“无言、小桃，你们守在这，若一个小时后我没回来，你们带她转移，去这个地方。
　　附近有大海子有山，周边地形复杂，不易被他们发现。对了，利用好你手里的神兽，祂一定能帮上忙。”
　　拍在无言肩头，不等两人点头，拿上外套后快步出门。

　　无言放下比划“小心”的手，检查房里环境，转回床前。小桃正爬上床，白皙滑腻的爪子覆向葛青秋额头。

　　无言不由分说拍去，打开她的手，眼露警惕：你做什么？

　　小桃吃痛，瞪他：“干什么呀？我就是看看她为什么昏迷不醒。”

　　无言眼露歉意，比个道歉的手势。
　　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个女人在心里究竟占据多少份量，见不得旁人对她有一点不好举动。

　　小桃懒得搭理，再次覆上葛青秋额头：“哎，你是言氏后人，言灵族的本事会吧？”

　　无言哑然，目光垂落，像犯错的孩子。

　　小桃驽嘴，忍不住嘀咕：“一说到言灵术，你就这死样。”想起他的身世，理解地点点头。
　　“上次在山阴界，就是她家，你看到得是我的分枝。其实，我的本体在东山祭坛。我说过，虽然化形没几年，但我已经是千年老树。对言灵族的本事，多少知道一些。你若求我，我就教你怎么唤醒她。”

　　无言眼睛微亮：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当然。她这种借尸还魂，靠冥契维持生命，本就不长久。死过的人嘛，一旦身体受创就很难恢复，需要借助外力修复。
　　若在上古，天材地宝、灵芝仙草，总能找到起作用的药。
　　现在这个时代，修士已经极少，人类又讲基因突变、异能加身，上古传承下来的血脉力量更是稀薄。不过，你……恰好拥有这些。”

　　无言以为她有其它办法，若用言灵力量，恐怕要失望。

　　“你别来这死出啊！同那大胡子一副老婆要死了没奈何模样。桃大仙我活千年，依旧生机盎然，碰到你这……人类大好年纪的青年，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与床上……咳，”真是绝配。
　　小桃没敢明说，不是怕无言，是担心葛青秋还有意识能察觉外界变化。

　　无言抬脸，过长的额发向两侧流去：我无法用言灵力量。

　　小桃翻白眼：“你们言氏一族的言灵术隶属于召唤、使役。召唤需要借助媒介，比如某样形似物品，以言灵力量让它现行。”

　　无言想起从前利用玩具召唤小鱼、海葵等物。

　　小桃：“至于使役……”目光落在揽诸，听说是大巫借了他的身体请神，看来也无法完全使役神兽，“咱们可以换个路数嘛，比如以言灵役灵。万物皆有灵，只是看你如何觉知？”

　　无言皱眉，面上越发糊涂。

　　小桃拍掌：“简单说，你把自己的灵魂当灵，进入青秋姐的魂梦，助她与这具躯体融合。”

　　无言比划：还不是要用言灵力量？

　　小桃无力道：“你以为不说话，言灵力量就不存在？它根植于你的血脉，并非只是常人理解的扎根于血肉，真正的起源之地是魂灵之心。一旦你生为言氏后人，灵魂不散，言灵永存。
　　何况……”
　　说到这，她住了口，转而说，“青秋姐是魂灵，以魂为灵，比普通灵魂强大千万倍。这具普通肉身难以承载，须有外力相助。”

　　无言想到进入王成身体的甲作。甲作曾解释过，当年能进入王成身体就是借用他祈求王成平安的言灵力量。
　　他终于鼓起勇气，比划：我该怎么做？

　　小桃伸直手臂，指尖点向无言心口：“不用语言，用这。你唯一要做的事——”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惊了谈话的两人。

　　小桃翻下床，回头说：“相信你自己。我去看看，如果有问题，我先拦下他们。我可不是当年东山桃林不能挪动的守护神了。”
　　为报恩为王成，这账该同他们清算。

　　无言见她去外间，听到她同门外男人对话，注视毫无动静的葛青秋。
　　原来她也不是无所不能，死而复生，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
　　手按在心口，眼底蕴起湿意。他默默对自己说：常无言，单单靠普通人的力量无法向楼百岁报仇，必须找回言灵力量。
　　葛青秋，你要醒过来，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这么说？

　　皖北几年，婴果试着教无言修练言灵术。只是，无言一想起答应父亲的承诺，每每沉下的心会浮躁不安，无法静心感知体内的力量。
　　这次，他轻轻地握住葛青秋枯瘦的手，沉心冥想。

　　内观下，他进入到婴果曾说的冥想境。
　　下瞬，拄着拐杖的楼百岁出现在前方黑暗，阴恻的眼神嗜血般望来。

　　无言豁然睁眼，愠怒的黑眸里滚着浓浓恨意。现实里，他握了拳，试了几次还是失败。他闯不过去，前路上不止有楼百岁，还有常山和美莲倒在血泊的场面，阻止他踏上那条路。

　　揽诸咕噜声，爪子贴在无言手背，神光力量通过抚触传递。
　　“你是这一代天选的方相氏啊，别让我们失望。”

　　无言垂下眸闪了闪，第一次听到揽诸的心声。他抚摸揽诸的脑袋，将祂捧到入户处的软椅：若是小桃拦不住，拜托你。

　　行。揽诸扇扇蝠翼，就着这姿势趴在椅子打盹。

　　无言暗吸口气，回到床前，凝望葛青秋越发衰败的模样，解了外套，就着衬衫躺在她侧旁。
　　侧脸看去，她该是骄傲、自信，或者咄咄逼人，有时还会心软。
　　过往相见的画面一一在眼前浮过。总之，她生动鲜活，是舞台上的光，不该这样无声惨淡的死去。
　　噬魂师葛青秋，你复生过我，我的命属于你。我一定要救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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