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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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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响四人坐成横排,每人卡座中间还能塞得下一个人。
无言一人坐他们对面,拿板子写:你们的意思是噬魂师给你们下倒霉咒?
噬魂师是葛青秋?这些人在找她的麻烦!
面容不变,白发下的眼神已厉了三分。
“嗯。我们的符师苏阳也解不开这道咒,你是言灵师,户籍青城市,一直在我们关注的名单上。听说你回来,请你帮忙解开我们中的符咒。”雷响一口气说完来意。
道服青年苏阳举了举手。
无言在板子上写:不好意思,我已经没有言灵力量。
婴可可猛地双掌拍在桌面,挺背逼向无言:“开什么玩笑?我们明明看到你动用言灵力量召唤神光,驱散张紫欣的恶灵之力。你怎么可能没有言灵力量?
你是不想给我们治疗吧?信不信我再让你尝尝子弹的滋味?”
无言微微张眼。那日——他们也在场?
纸板上写:你们是博物所的人,当日在场,为什么不出手?
四人变了脸色。婴可可泄了气,倒向椅背不说话。
皮衣女拉住婴可可,拽回座位,朝眼神犀利的无言微笑:“可可就是这爆火脾气。你好,我是棠糖。雷响是我们队长。那日,我们也被怨灵散发的红丝绊住了。”
她伸出手表示友好。
无言看向她的手,一动未动。
那怨灵,名唤张紫欣,是名年纪轻轻的枉死女孩。
棠糖呵呵笑,瞪向坏事的雷响和婴可可:“就怪你们俩淘气,人家都不相信我们。”
一语双关,既指张紫欣的事,也指雷响握手给的下马威。
苏阳抹把脸,给雷响台阶下:“队长,我们不是来邀请他加入博物所青城分局?”
雷响眨巴眼,反应过来后再次伸手,盯着无言白发遮盖下的沉郁眼睛:“郑重介绍下:我是雷响,青城分局队长。她是双枪手婴可可,技术顾问棠糖,道门符师苏阳。我们诚邀你加入博物所青城市分局。”
无言扫过四人,一下子明白:那日他们不出手,原来是想看自己的实力,呵!
他起身拎包,转身要走。
雷响尴尬地收回手,给棠糖一个眼神。
棠糖眯眸,忽然说:“我们一直在追踪一个案例。他叫王成,三年前曾在青藤山公路出车祸,事发后,人没事般回了家。不过,近年来,他家怪事频发,妻子梁桃好想尽办法帮丈夫解决怪事。”
无言停下脚步,回身看向神情不一的四人。
苏阳双手插袖,倚在靠背:“我们调查当年王成的车祸。那夜,你父亲常山曾报过警,档案记录,他在青藤山公路撞了一辆车,车主正是王成。但是,警局出警,没有在青藤山公路发现车祸,请你父亲隔日去销案,他没去。”
无言的神色变了,满身的落寞,神色更是哀伤。
他怎么去?
那夜,他死了。
雷响轻吁口气,缓缓说:“那夜,你的父母命丧青藤别墅火海,与王成的事,多少有点关系吧?时隔数日,梁桃好发现王成的车安全杠破损、气囊外弹,也报了警。”
婴可可咧嘴,笑出两只酒窝:“是同一件事呢。你得同我们走一趟,言灵师——常、无、言。”
无言扫眼神色得意的四人组,握了握拳,点头应下。
*
“爸爸!”女儿囡囡看到进屋换鞋的男人,丢了玩具跑去。
“桃好,我回来了。”王成放下塑料袋和公文包,一把抱起奔来的宝贝,“囡囡,爸爸抱。亲一口。”
“muma——”
王成乐开花,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女儿脖子里逗她。
“哈哈,爸爸痒……放我下来。”
王成把女儿放下,轻轻推了推她后背。
女儿懂事地喊:”妈妈,爸爸回来了。”拽着爸爸的手乐得不行,“妈妈说今天做酥肉,我最爱吃的肉肉。”
桃好做好心理工作,从厨房出来,默默看丈夫和女儿亲昵,一眼落在桌上的塑料袋。不用问,又是几个大桃子。
她压下紧张,抚了抚围裙兜,里面放着今日拿回来的玉红绳。
“别闹了,洗手吃饭吧。”
“嗯。我可想囡囡了,一天上班啥事不做,竟在想你和囡囡。”王成抱着囡囡洗手,听她嘎嘎笑,忍不住亲了口。
囡囡躲他,学爸爸模样,拿小脑袋撞他。王成笑得松开她,在女儿的惊呼中又抱住她。
屋里笑声不断,直至围在餐桌前吃饭。
王成一次次喂囡囡。
桃好忍不住说:“先管好自己吧。囡囡都上幼儿园,能自己吃饭。”
“没事。我喜欢喂她。囡囡再大都是爸爸的宝贝。”
“唔唔,囡囡是公主。”
“对,咱们囡囡是公主。”王成给女儿揭掉嘴角饭粒,又夹酥肉给桃好,“多吃点,都瘦了。”
桃好轻轻点头,也夹起一筷子肉,伸到半途又缩回来。
王成把碗递到桃好面前,憨厚笑着:“我也要。”
桃好犹豫了下还是把肉送进他碗里,看着他大口嚼肉,像吃什么美味。她默默吃饭,却食不知味,心里发酸,眼里蕴上泪。
王成瞥见,脸上发慌:“桃好,怎么了,谁欺负你?我去揍他。”说罢就要起身,被桃好按捺。
“没有。”
桃好记得他上次打人差点蹲局子。
丈夫出事那夜回来后举止怪异,她把事情告诉邻里大妈,大妈老公听了一嘴,嘴不把门,当王成面说他被恶鬼附身,遭了王成暴揍。
若不是她和大妈拉着,人家又讲理,王成就直接进去。
“炒菜的时候油烟溅到眼皮,有点疼,一会就没事。”桃好抹在眼角,露出笑。
王成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等我攒够钱,咱们请人家上家里做饭。你呢,去做喜欢的事。”
“……好。”桃好应下,憋不住酸涩,眼泪砸进饭碗,埋头吃饭。
“妈妈做的饭就是好吃。爸爸,你也快吃。”囡囡也给王成夹菜,眯起眼,笑成只猫咪。
饭后,桃好给囡囡洗好澡,出来时丈夫已把厨房整理干净。
母女两人刚出卫生间,王成抢步进去,啪得一声关上门。
桃好的心跟着颤了颤,听着里面传来呕吐声,抱囡囡坐在客厅:“囡囡,你先玩一会,妈妈给爸爸切个桃子。”
囡囡仰面,软糯说:“妈妈,我不吃桃子,吃腻啦。”
“嗯,只给爸爸吃。”桃好摸着女儿的软辫,起身去洗桃子。
王成摸着空瘪的肚子从厕所出来,餐桌上摆只盘子,满是白白净净摆成花瓣的桃片。
他扑也似过去,抓起桃片狠塞进嘴,吃相活似几年没吃饭。
可是,即使吃完一盘桃子,还是觉得饿,从骨子、灵魂深处泛出来的饥饿。
忽然,他察觉什么,回过头——妻子抱着囡囡正定定地望来。
慌张地抹把嘴角:“囡囡,爸爸抱吧,妈妈累一天,让她休息。”
桃好下意识抱紧囡囡,避开王成的手:“你也累一天,洗洗休息吧。”
“哦。”王成露丝委屈,转眼兴奋说,“囡囡,爸爸洗好陪你看动画片。”
囡囡抱住桃好脖子:“我不看葫芦娃打蛇精,也不看《西游记》。”
“好。不看就不看,看了三年是该厌了。”王成自言自语。
桃好看着神情失落的丈夫,抱囡囡进房间:“妈妈给你讲故事。”
王成哀伤地看向关上的房门,转进卫生间洗把脸。
镜子里是张方正的正派脸,眼神露着哀伤。
他想起桃好的紧张,囡囡时有的厌烦,忍不住脖子一扭,眼底泛出猩红。
歪头扭脖,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作,嘴里四颗切齿拔长,一直向外、向上生长,几乎长到鼻翼,长到下颚,割裂整张脸如恶鬼魍魉。
忽而,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成神智一清,低头看去,洗脸台上零散着不少铁木碎屑。他看向手里抓着的婴儿粗的棍子,忙把它藏进镜柜。
门被敲响。
桃好在门外问:“阿成,好了吗?我想刷个牙。”
“快,快好了。”王成慌里慌张收拾木屑,通通扔进垃圾桶。
“别丢进马桶,会堵住。”上个月刚疏通好。
桃好的声音顿住王成。
他看向镜子里的方脸,洗手后打开门。夫妻两人都不敢看向对方,默默擦身而过。
王成忍不住抵住差点关上的门,低声说:“没冲进马桶,不让师傅上门修。”
桃好从门缝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腹酸楚再也压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厕所里飘着没散去的食物残渣味道,昭示他对晚餐的厌恶。
她哆嗦打开镜柜,铁木杵薄了许多。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洁白的纸张下盖着零散碎木,木边痕迹粗野,像被野兽啃下来。
喉咙下的哽塞连滚而来,堵在嗓子眼,无力得她嘶声靠墙,缓缓蹲下身,环住自己。
良久后,她把铁木杵塞回镜柜,洗把脸深呼吸,彻底平复心绪。
夫妻两人陪囡囡玩一会,哄她入睡后回房间。
桃好取出玉红绳,刚要说话,王成已取出毯子铺在地上。
她张了下口,怕玉红绳害了他,犹豫之下,王成已躺进地上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