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修仙》既晞

38、第 38 章 离火（十二

　　“朱大人。”

　　闻言，朱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快步朝她走来之人，拱手道：“莫大人。”

　　莫卜回礼，然后问道：“几日不见，朱大人何处偷闲了？”

　　朱婞摆了摆手，脸上假意冷了下来，说道：“你也这般打趣我？说得很是难听，我攒了这么久的假期，难道还不能用一用？倒是你，这个时间点你不在刑部办公，跑街上闲逛什么呢？”

　　“这不提前处理完工作，提前走嘛...我们那儿不怎么讲究定时定候，若是没有案子需要审理，便不用在那儿坐着...不过处理文书的那几位倒和我不一样。”莫卜语气带上调侃，瞥了一眼朱婞，笑道：“不像你们，规矩多多，哪个时间哪个人巡哪条街道，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人无可推卸责任，连躲懒的空档都没有。”

　　“金吾卫肩负保障会城治安的重任，绝不能有偷奸耍滑之人，大家伙的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若一时有看不着的地方，出了差错，问题都是往大了去追究，自然比不得你们。”朱婞声音微凉，转而问道：“所以，你叫住我，是想要做什么呢？”

　　莫卜也不怵她现在的模样，依旧笑道：“你我工作上常有联系，也算熟识，在街上见到，难不成连个招呼都不打？况且你素日不得闲，难得今天见你不是在执行公务，当然要过来——”

　　正在巡逻的一队金吾卫看见朱婞，立刻走上前来，行礼，叫道：“朱大人。”

　　朱婞将手背于身后，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问道：“今日情况如何？”

　　“禀大人，一切正常。”

　　“嗯，保持警惕，昨晚之事切不可再次发生。”

　　“是。”那队金吾卫再次行礼，步伐整齐地离开了。

　　莫卜看着他们挺拔的背影，收回目光后，叹道：“幸好你这几天休假，不然也要吃挂落，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运，一年都不见休息几天的，一放假，就遇上手底下的人犯事了呢？”

　　“哎，你是没瞧见今天朝会上姓黄那老头的嘴脸，不然指不定要笑出声来。”莫卜回忆起今日早晨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的黄庆凌，呵呵地笑了几声，说道：“那人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这么大的纰漏居然以为会被轻轻揭过吗？真是...”

　　朱婞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一来我不会在朝堂之上失仪，二来他到底是我上司，官品比你我都高，你在这说些嘲讽之语，传到他耳中，不妥，他心胸狭隘，难保不会给你下绊子，最后，他尚处不惑之年，还担不起老头这个称号。”

　　莫卜挑了挑眉，笑道：“你说他小气是客观描述，我那些就是恶意嘲讽了？还不惑之年呢，别人到这岁数都是能明辨事理的，偏他，倒像越活越回去一样，不对，比这还要不堪，他到底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算了，不管了，我叫住你是想问你一句。”莫卜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表情严肃道：“接下来这段时日，我的工作量可会上升？”

　　朱婞思索片刻，问道：“你就这般直白的套话吗？”

　　“不然？”莫卜反问道，“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我又都是朝廷命官，行得端坐得正，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怎么就要弯弯绕绕地问你了？”

　　朱婞哑然，笑道：“应该不会，你还是能如今日这般懒散，恭喜。”

　　莫卜拱手拜了拜，笑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你剩余不多的放假时光了。”她提脚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不巧一阵风吹过，半张破纸晃晃悠悠地在她面前落下，她条件反射性地伸手，想要接住那张纸，却被另一只手截住。

　　朱婞捏着那张纸，正反面看了看，然后揉成一团，攥在手里。这通操作看得莫卜一脸茫然，忙问道：“这纸惹你了？”

　　朱婞摇头，脸色平静，说道：“不知哪里来的废纸，影响市容，弄成一团，待会儿也好扔。”

　　莫卜总觉得哪里奇怪，但那只是张空白的纸——虽然不清楚会不会用些手段就会有东西显现，况且朱婞态度明确，给的理由也说得过去，便点头道：“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聚。”

　　“嗯。”不过偶尔遇到，同行一段路，便被约定下次找机会再聚，以朱婞对莫卜的了解，这人大概不是在说场面话，又想到接下来的行动，她说道：“几日后的百花宴，你若不忙，便同去？”

　　莫卜心中诧异，没想到朱婞会顺着她的话发出邀请，顿时百般猜测，面上却还是笑着应了下来，“好嘞，届时我去你府上，可不要爽约。”

　　朱婞无奈道：“我既相邀，断没有失诺的道理。”

　　再次得到确认后，莫卜便转身离开，而朱婞则在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后，闪身不知往何处去了。

　　各式残缺的纸张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乘着风飞向远方，拾起它的人身份各异，有人看它是空白的废纸，有人觉得它是哪家小儿捣鼓出来的鬼画符，有人却是神色微变，众人皆有不同的反应，都被一一观测、记录在案。

　　这样奇异的沾染些许尘土的纸张自然不会飞进三公主的府邸，那儿只会出现秦玊允许存在的东西。此刻，她托着腮，手支在栏杆上，垂眸看着锦鲤因为抢食而激起大片水花。

　　霍荨等人跟着岁鹤的指引，顺着廊道走进园林，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其他服侍的人，七拐八绕后，水花溅起的声音越发明显，又过一假山，他们便看见于亭中喂食锦鲤的秦玊。

　　秦玊一把一把地往下撒饵，惹得数条大锦鲤争先恐后地互相碰撞，它们纷纷大张着嘴，希冀能在同类的争夺下吃到食物。这里的锦鲤从没有少过吃食，但无论秦玊或是其他侍女何时投喂，它们总是表现出饥渴的模样，像是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似的。

　　霍荨三人走进亭子，秦玊也没有回头，依旧撒饵撒得不亦乐乎，待手边一小袋饲料清空了，她才悠悠放下小勺，拍了拍手上沾染到的碎屑，让执箐给她擦拭手指后，抬眸看向三人，笑道：“好久不见，要不要和我一起喂锦鲤？”

　　霍荨看向池水，那些锦鲤还扎堆不肯离开，嘴巴一张一合地吞咽着空气，似乎还不明白饲料已经喂完了。她摇了摇头，说道：“它们刚才吃了这么多，还是算了吧。”

　　“哪里就够了呢，你不知道么，锦鲤总是吃不饱的，它们一直处在饥饿的状态，每次投喂，看它们这样抢食，总是让人忍不住感慨一番，于是，总会喂得比预期更多一点的食物。”秦玊招了招手，又一袋饲料放到她的手边。

　　谢缘突然说道：“折腾旁的好过折腾自己养的锦鲤，你再这样喂下去，今晚就撑死一大批。”

　　对于谢缘出口阻止她这件事，秦玊有些惊讶，她自认和这位谢缘姑娘只有几面之缘，似乎还未说过一句话，观这人的行为举止，也是个寡言冷淡的人，怎么今天就一反常态。她原以为劝阻她的会是霍荨，哪怕是赵棯，可能性也不高，这谢缘...她抬眸细细打量，笑道：“它们这种表现，饿都饿不及，哪里就会撑死呢？”

　　霍荨也略带疑惑地瞥了一眼谢缘，赵棯则是说道：“锦鲤消化慢，饱腹感迟钝，只是贪吃，却并不是真正的饥饿，容易摄入过量的食物，虽说难以真的撑死，但是多余的饲料漂浮在水面，也影响水质，那些东西略一变质，这锦鲤真的没有活路了。”

　　秦玊没有动新拿来的饲料，闻言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到底是观赏鱼，死了可就难看了，那就不喂吧。”

　　侍女开始收起饲料以及其他喂食工具，花鹿上前将秦玊推离栏杆，往霍荨三人的方向推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亭子离开。

　　秦玊说道：“仇楸姑娘他们都在府上住下了，你们的院子是紧挨着的，待会儿就带你们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吩咐侍女就好。十日后举行集议，你们也去听听吧，应该能收获不少东西。”

　　霍荨点头，说道：“二皇子殿下也邀请我们了。”

　　秦玊微微挑眉，笑道：“你们见的人可真多。怎么样，接下来这段时间，要不要再去见见其他人？”

　　霍荨不解道：“见谁？”

　　秦玊笑道：“我哪里知道，指不定你们往街上转几圈，就又遇到可以叙旧的人了。”

　　霍荨无奈叹道：“可以话家常的人今天都见完了，接下来，我们打算好好逛逛会城。”

　　话家常...秦玊在心中咂摸着这几个字，面上的笑意真切几分，她说道：“你们来得巧，过两日就是百花宴，赏花、食花、作诗、绘画，其中的佳作都会被收录进《百花宴》，成为下一届的素材，这个活动持续三天，你们可去逛逛，要是想参加比赛，我这儿还有帖子。”

　　霍荨好奇道：“花？听说近几年这儿的花街很是有趣，吸引了不少人前去游玩？”

　　“那个地方...”秦玊笑了笑，说道：“白天和黑夜是两种风格，你若想逛，最好别孤身前往，你虽然性格一般，模样还是可以的，说不定会遇到陌生人向你热情示爱呢。”

　　“你怎么这么说我呢——”霍荨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亲昵的不满，惹得其他人也笑了出声，这一通说笑，倒让他们因为时间和身份的隔阂消减了不少。

　　秦玊微微偏头，含笑地看向霍荨，余光扫到同样撇着嘴的谢缘，心中有了猜测...这家伙，到底在做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