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阿罗的心思你别猜 ...
-
不得不说,阿罗精准揣度人心的能力是登峰造极的。早在亚力克和简短暂分开的空隙里,阿罗就提前做好了部署。
爱情会改变简的底线。
冷酷如阿罗都无法拒绝妻子的请求,何况刚刚坠入爱河的简呢?
区别是,阿罗极有先见之明地为自己挑选了一个听话合心意的孤女作为妻子,亲自转变她,可是简不幸遇到一朵带刺玫瑰,从相遇到相爱都充满坎坷荆棘。
“亚力克,你做什么?”简突遭袭击令索菲斯按压下了对阿罗威慑的恐惧,率先朝亚力克发作,“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姐姐动手?”
连索菲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自始至终都留神关注着简的动静,完全不受控制。
麻醉雾气作用下,失去意识的简合上了那双妖冶的绯红眼眸,她被亚力克稳稳护在怀里。
她的面容本该是安静平和的,可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却凝固着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对索菲斯的担忧和紧张。
亚力克一言不发,他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维持审判秩序。
虽然亚力克也很内疚,他利用了简对自己这个亲生弟弟的无条件信任才得手的。
但是他相信简一定可以理解。
每当遇到眼前这个年轻吸血鬼的事情,简就仿佛失去了存续一千多年的理智和耐性,莽撞地好似新生儿一般。
如果清醒时的简意识到自己居然试图介入长老的审判,她也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等审判结束,我自然会解开麻醉雾气。”亚力克早已暗含不满,他出言讥讽道,“索菲斯,这全都要怪你不够安分守己,所以才拖累了无辜的简!”
亚力克让姐姐靠在自己的怀中,贴近他的心脏。亚力克坚信,简在他的身边就是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比亚力克更会照顾简了。
所以,他才会对全世界最会伤害简的人抱有敌意!
责怪的话语脱口而出,“她总是护着你,拿你没办法!行事准则和容忍的底线一退再退。而你呢?你把她的爱情、她对你的维护,全部当作了任性的凭仗。不仅作践她的心意,还当作‘护身符’一样为所欲为。”
“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现在是你对她出手。”索菲斯瞧明白了,亚力克内心把自己和阿罗摆在同一阵营。他们都是审判席上,高高在上审判自己的人。“你根本不知道……”
阿罗不值得信任,他打算反悔——索菲斯咽下了后半句话,那是她在阿罗的意识中读到的念头。
不出所料,阿罗提前向简和亚力克说出过近似承诺的话语,让姐弟俩误判了这场审判的最坏结局。
如果能教训索菲斯,叫她再也不敢随意离开家族那可太好不过了。受到一点类似于关禁闭的惩罚,对于血族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阿罗对自己麾下的双胞胎了如指掌,他精准捕捉到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求的欲望,然后抛出一个无比诱人的方案拉拢他们。
简渴望留在索菲斯身边,同她相爱——那就留下她,随便你怎么爱。
亚力克希望简拥有一个安分守己的伴侣,他们同过去一样生活——得先教训教训不听话的人,叫她长记性。
操控人心,这是阿罗人类时期本身具备的特性,或许是因为他天性中存有对人的探究欲还有操控欲,所以才发展出了“读心术”的黑暗天赋。
哪怕暂时被盾牌能力限制住了这项奇异的读心术,阿罗也有的是手段应付索菲斯。
三千年的阅历足以看透一个才二十多岁的稚嫩到极点的年轻血族——她的心思透明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
“亚力克,你根本不明白……”索菲斯无力辩解。
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改变不了亚力克和简对阿罗的忠诚,更抹消不掉沃尔图里烙印的痕迹。
稳住,保持冷静。——索菲斯这样警告自己。她自认为没有露出破绽,结果这样的不露破绽放到阿罗眼中本身就是破绽,反而提供给他不少信息。阿罗自带的想象力填补了所有空缺,他漫长的生命里积攒了足够多的素材。
对面探究的目光变了味道,威胁意味从阿罗的眼中满得要溢出来。
索菲斯停下了无谓争执,“我不同你多说,亚力克。审判我的人不该是你,而你,也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亚力克这套强盗逻辑不愧是承袭自沃尔图里的一贯作风。
明明索菲斯才是被逼着一退再退的人,偏偏她还要承受加害人的指责。
从第一天踏入沃尔泰拉城开始,她的生命全盘改变了:被设计死亡,被转变为吸血鬼,再被迫接受亚力克的追杀,再受到简的照顾,动心后又被抛弃。
她在夹缝中跌跌撞撞摸索出一种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生存方式,时至今日,她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容身之地,千辛万苦抓住一点点主动权。
她只是不愿意给予忠诚,兑换阿罗的倚重,这样就算是原罪吗?
她只是想保住,自己在普奥利宫殿之外的那间树屋而已,也是她的过错吗?
难道亚力克的生存逻辑就是血族世界的真理吗?
阿罗脑海中的意识一一浮现:
【杀死索菲斯,再让亚力克制约简,成为拖着简活下去的理由。】
【马库斯的状态够糟糕了,卫队首席沦为那副状态可不行。】
【复刻天赋的弱点是什么呢?】
【如果爱情是双向的,杀死简会怎么样。】
……
索菲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简和亚力克的身上挪开,重新注视阿罗。
真正能决定她和简还有卡伦家命运的,从来都不是卫队,而是阿罗。
的确,阿罗动过处死索菲斯的念头,但同样,阿罗更加动心于再收藏一个听话的“藏品”。几个念头在他脑内撕扯开战。
他必须要确保手头的藏品足够听话、好拿捏。
索菲斯暗暗鼓励自己,她并非要战胜阿罗,相反,她要让阿罗看到自己是能被战胜的。
这容易得多,因为这是事实。
“亚力克,我们得给索菲斯一点表现机会。”阿罗坐回到自己的王座上,抬手制止了小孩子之间的斗嘴,像个出色的调停者。
他不动声色地靠向右手边,马库斯沉默地点头,递上左手。
阿罗捏住了马库斯的指尖,他的视线在索菲斯和简之间逡巡,审视,揣度。
很显然,马库斯展现给阿罗的东西动摇了他,一万个念头又在阿罗的心中飘过,疯癫混乱,几乎找不出规律和逻辑。
片刻后,阿罗松开了马库斯的手。
“年轻的索菲斯,你有多少决心来抵抗我们呢?”
索菲斯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阿罗,低估了他的冷酷、狡诈和卑劣。
“读心术”居然是阿罗身上最不值得害怕的部分了,因为能力是客观的、公正的,它尽管非常强大,却半点不会对人产生危害。
然而阿罗本身的可怕之处,是来自于他本身。
狠辣杀伐,掌控人心,追求巅峰权力,这份心性才是将阿罗送上权力巅峰的关键。
“菲力克斯。”
阿罗喊了屋子里最为强壮的卫士。
素食的身体在力道和速度上处于弱势,索菲斯很清楚,她扛不住菲利克斯任何一道攻击。
两米高的身躯强壮如山,得到命令的菲力克斯飞速移向审判厅中唯一的“嫌疑人”。
虽然体型庞大,但是菲力克斯的速度也不容小觑,那快出残影的速度简直是挑战索菲斯的动态视力极限。
跟随卡伦家族长期饮用动物血的后遗症很明显,索菲斯的力量被大大削弱了,但幸好,她还能使用德米特里的追踪术捕捉到菲力克斯的行动路径。
“倏——”
厚实的掌风扇过索菲斯的侧脸,她堪堪在前一秒才闪身躲开了菲力克斯的第一下攻击。
一旦让菲力克斯的虎口卡住索菲斯的脖子,他的手劲力道大得足以瞬间捏碎纤细的骨头,而脖子后方断裂的脊髓神经会直接弄瘫索菲斯,使她立即失去一切行动能力。
菲力克斯错身擦过,但他飞速调整攻击方向,开始了第二道攻击。
幸好在福克斯时,索菲斯也不曾懈怠训练。
士官出身的贾斯帕拥有极其强悍的格斗实力,他服务的南方吸血鬼领主是依靠大量制造新生儿来维护自身地位的。所以贾斯帕尤其擅长应对强壮敌人,索菲斯从他那里学到不少技巧。
“不能背对他们,要避免让自己处于他们的双臂攻击范围之内,千万别试图一击毙命。”
贾斯帕的告诫清晰明确。
牢记这三条红线,索菲斯一连躲过了菲力克斯最有力的几下攻击。
索菲斯确信,菲力克斯绝对没有手下留情。因为她躲过的几下攻击,最后全部由审判厅的墙壁和地面承受了,碎裂的程度并不比当初爱德华受到的那几下轻。
王座下的台阶碎成了渣。
凯厄斯翘起二郎腿,踢开了一块差点弹到他身上的花岗岩,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罗还这么饶有兴致看两个小孩玩躲猫猫游戏。倘若阿罗铁了心直接弄死索菲斯,那么最有把握的刽子手其实是他们兄弟三人。
别说沃尔图里的王牌战神凯厄斯了,连半死不活的马库斯也拥有杀死菲力克斯的战力。
凯厄斯抓住了阿罗的手传达不满。
“好吧,”阿罗回应了他兄弟的抱怨,“德米特里,一起上。”
二对一,力量最强与速度最强的卫士合力攻击,这世上恐怕罕有人能逃过这样的组合——除非这个人拥有强大的黑暗天赋。
比如亚力克和简。
组成强悍卫队的阿罗绝非一个无法容人的小气鬼。
他戏耍似的任由索菲斯和菲利克斯在审判厅打闹,只是因为阿罗在等待索菲斯身上流露出他想看到的几样东西:价值,还有被牵制的可能性。
德米特里加入战局后,索菲斯几乎找不到逃脱的路径。
她用于躲避菲力克斯的能力正是源自于德米特里,这个拥有顶级追踪术的卫士。他追杀过的吸血鬼比索菲斯见过的还多。
要束手就擒吗?反正阿罗就是想看到的一个服软认输、可操控的家伙。
她提前回到普奥利宫殿可不是为了跟阿罗怄气的,一味跟阿罗对着干可没有半点好处。毕竟索菲斯的目的是利用简的权限,调阅卫队的任务卷宗,查阅资料,找到人类女性和吸血鬼男□□往的案例。
若非阿罗着急忙慌直接派简押送她到审判厅,索菲斯肯定会夹着尾巴小心低调绕着阿罗走的。
“不,还不到认输的时候。”索菲斯熄灭了示弱的选项。“阿罗的期待感很难消灭,事情必须有个合理的结局。”
尽管满屋的人都很清楚,阿罗只是在等索菲斯认输,露出屈服姿态。
可是索菲斯读过了阿罗的意识后,她更加明白,对于追求强大的阿罗而言,弱者的认输是毫无意义,甚至倒胃口的。
一旦认定了对方无用和差劲,阿罗会瞬间变得极其冷酷,不再给予第二次机会。
卑微与臣服的姿态在长老们的生命中看过太多,廉价又寻常。
这里没有人会为弱者动容,留给叛逆弱者的只有毁灭。
在整个沃尔图里,强者为王,实力至上。
每个成员的毒液里都刻着慕强基因。
只有强者的加入才有价值,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才能让阿罗愿意花心思拉拢招安,给索菲斯谈条件的余地。
索菲斯知道自己最终一定会妥协的,她得同阿罗达成和解,但首先,她必须赢下这场较量。
“一起上吧。”索菲斯淡定地说。
一左一右,索菲斯两边的对手无须言语,默契地找到了进攻节奏。
这是长期训练和无数厮杀经验磨砺出的默契。
再高明的格斗技巧也无法躲开。
这一回,索菲斯没有躲,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攻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