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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雪地失温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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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上,他们都很清楚,这是沃尔图里和卡伦家族之间的立场矛盾,简是她背后家族意志的具体实施者而已。索菲斯不该卷进他们的家族问题之中。
最终,爱德华选择了善意隐瞒。
他模糊了信息,说:“西雅图那边的动静太大,沃尔图里觉得我们作为最靠近的家族,有义务就近援助。”
“她——我是说沃尔图里,为难你们了吗?”索菲斯想起脑海中剑拔弩张的对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好说话。
“没有,他们确认新生儿全部消灭后,很快就走了,应该是急着回家。”
其实简的打算是直接定罪。她已经编织好了一个看管领地不当,还有一个暴露身份的罪名。她的构陷本领远远不及阿罗那样滴水不漏。卡莱尔了解简的弱点,他盘算着该如何展开周旋谈判,爱丽丝、爱德华和贾斯帕准备好了开战。
只是出乎意料的,索菲斯赶回了福克斯。
对面的德米特里察觉到这一点,想办法暗示了简。简必须避开她。
很显然,简内心渴望见到索菲斯,可却要避免在福克斯正面碰上索菲斯。
因为她无法解释为什么几天前她们明明已经在西雅图见过面,而自己却放任新生儿作祟至今。
因此,事件产生了转机。
沃尔图里放弃定罪,飞快撤离了福克斯。
卡伦家族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真高兴还能再次见到你,索菲斯。”爱德华衷心感谢。“谢谢你赶来。”
“亲爱的,你错过了贝拉的毕业派对!”爱丽丝亲昵地搂住索菲斯的脖子,娇嗔道,“但是没关系,你还有机会参加婚礼,你必须参加爱德华和贝拉的婚礼!我们一起做伴娘!”
婚礼过后,贝拉就要正式加入卡伦家族,转变为吸血鬼,加入黑暗世界。
伴娘吗?索菲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期待。因为卡伦兄妹俩是那么努力打消她的疑虑。
婚期定在八月十三日——简离开时带走了这个确切的消息。
阿罗会算准时间,提前送来一份隆重的新婚礼物,并且很识趣地委派索菲斯作为沃尔图里家族的代表,单独前来观礼。
这些心照不宣的人情世故,阿罗做起来向来是得心应手。尽管卡伦家族从未打算邀请这个远在意大利的家族,可阿罗总能想到办法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爱丽丝将一封邀请函交到索菲斯手中,昂贵的纸张上印有烫金花体字,虽说掂量不出多少重量,但能掂量出其昂贵的价格。
“这份邀请函就拜托你了,”爱丽丝顿了顿,很难得显出几分落寞,“哪怕她们拒绝接受,也还是应该收到专门的请柬。”
这些日子最辛苦的人要数爱丽丝,她和爱德华的投入程度不相上下。
爱丽丝主要负责婚礼设计和物品装帧,大到贝拉的婚纱造型,小到婚礼请柬字体,全部由她一力包办,忙得团团转,但是乐在其中。
卡伦家族的其他人拟定宾客名单,卡莱尔分派发放任务。
索菲斯想不到自己也分到了任务:邀请德纳利家族。
“我们这边抽不开手,而且艾瑞娜恐怕很反感见到任何一个‘卡伦’或者‘黑尔’……”
“黑尔”是罗莎莉和贾斯帕对外宣称的姓氏,他们目前的身份是卡莱尔收养的双胞胎。
后者才是主要原因。
正常情况下,凭借卡伦和德纳利两个家族的关系:吸血鬼世界独一无二的互相视为“表亲”的关系,哪怕由新郎爱德华亲自送上请柬也不为过。
然而眼下,维持百年之久的表亲关系被一个认识没几个月的负心汉搞僵,反而是索菲斯作为双方共同的朋友,意外成为了还算相处融洽的中间人。
索菲斯双手朝上,小心翼翼接过这份请柬,心里明白,这其实是一个绝佳的和好机会。两个家族往后该以何种姿态相交?和好如初,亦或彻底断绝,全凭这封邀请函了。
“定不辱命。”索菲斯俏皮地敬了个童子军的礼。
黑色的跑车再次派上用场。
近来有不少陌生的车辆和外来人口涌入福克斯,主要是贝拉母亲那边的亲属陆陆续续抵达小镇。
实际上数量很有限,只是这个小镇本身人口稀少,因此才显得陌生的气息格外多。
索菲斯得特意避开主干道,避免迎头碰上。
她成功保持素食两三个月了,从未破戒。
动物血液仅仅够一名吸血鬼维持清醒,却叫她清醒着感觉到永不满足。喉咙内灼烧叫嚣的渴血欲望,像极了索菲斯青春期时经历过的强烈饥饿感。
可青春期的无力有时限,等长大之后,她摆脱了,而吸血鬼的生命却是无限的。倘若认定这条不同寻常的道路,则代表着永无止境的灼烧折磨。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索菲斯从未想过,她极力避免去想,因为她很怕自己一旦开始仔细思考“素食”的意义,就代表着开始质疑“素食”,倒戈向“红眼睛”的阵营了。
居住在普奥利宫殿时的餍足感,清晰地烙印在索菲斯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引诱她。
德纳利山峰寒冷依旧。
入夜后,降温幅度更是惊人。
索菲斯身上换了件符合寒冷环境的棕黄色皮衣,内衬是明黄色羊绒织物,整个人好似温暖的向日葵,开在冰天雪地之中。
距离德纳利家族的领地还有几十公里,索菲斯注意到路面薄冰上碾过了车辙,不久前有人开车经过。
阿斯顿马丁的车速很快,赶超前方车辆是迟早的事情,所以索菲斯早早打开远光灯作为提醒——半路开灯极有可能吓到前车司机。
索菲斯一直留意着车辙。
没过几个弯道,她追上前面那辆碾出冰辙的车了,一辆老式吉普。
橄榄绿色的外皮,颜色和款式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流行过的那种。
这辆车的屁股朝前,扭出了路的边界。
瞧着很像是打滑。
奇怪的是,索菲斯经过那辆车时竟然忽略掉了它,直接往前开去。
幸好她很快发现车辙消失,这才刻意找回去。
她将这归结为军绿色本身具有隐蔽性。
可还是很诡异。
隐蔽性不该隐蔽到吸血鬼头上。
远光灯关闭,车内一片漆黑,看不到车主是否安好。
长途驾驶对人类而言是份苦差事,尤其还是遇到德纳利山峰这样的极端恶劣天气。索菲斯心中暗道要糟,车主显然遇到麻烦了。
是突发疾病?还是车辆失控导致受伤?不会已经冻死了吧?
结冰的路面容易打滑,索菲斯控制着跑车缓缓停下。
她很确定今晚这条路上不会再驶过其他车辆,如果见死不救,这辆车的司机必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万一对方受伤流血了……索菲斯不敢赌那微乎其微的自制力。
她打开双闪,黄白灯光有规律地照进吉普车内。
呼出的空气在索菲斯的睫毛上结冰,如同戴了一副雪白的假睫毛,晶莹剔透。
“结冰了,说明根本不会有血液流淌!”
她猛然意识到,这种极端气温下,就算受伤流血,血液也马上会被冻住。
唯一的顾虑打消,索菲斯合上车窗,打开车内的热空调,然后控制速度跳下车,前去救援。
“咚咚”两下,索菲斯屈起指关节轻轻敲击车玻璃。
前座没有驾驶员,但后座上有人,看不出性别,裹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蜷缩着。
听到声响,蜷缩着的人动了动,可身体冻僵,导致行动受到极大阻碍。
她从外头拉车门,但是车门锁了,大约是防止野兽袭击。
可这也阻碍了索菲斯以合理方式救援。
当然,不合理的救援方式非常多。
她只犹豫了0.0001秒,便装作敲击玻璃太用力,直接用小拇指的第二个关节敲碎了整面改装过的钢化玻璃。
伸手进去打开车门,索菲斯拖着那人冻僵的一双腿,拽出车外。这时候她看清楚了,车主是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冻僵的模样酷似莱奥纳多·迪卡普里奥。
这个人类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索菲斯怀疑再过会儿,他恐怕真要像莱奥纳多饰演的杰克一样了。
不过这样的低温方便了索菲斯。
体温降低,血液流速减缓,她把人扛到肩上搬运时,几乎感受不到他是个活人。
单手打开车门,索菲斯把他塞进副驾驶,然后飞快脱掉正穿着的那件棕黄色皮衣,裹到吉普车主身上。
还有手套。
她摘下了鹿皮手套,替那人戴上。
男人的手掩盖在层层叠叠的衣物之下,索菲斯拼命翻找出来,先给他戴上右手的,接着是左手。
看到那只左手的手背时,索菲斯愣住了。
手背上纹了一个刺青。
刺青图案很眼熟,是索菲斯见过的。
寒风顺着敞开的车门吹进车内,冻僵的人哆嗦了一下。
索菲斯立马为他戴上了左手手套。
刺青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合上车门,索菲斯坐到另一侧的驾驶座,默默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