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chapter 30 结婚吧 ...

  •   徐经云僵直在门边,脑子一片空白,胸膛起伏的幅度不可控地加大起伏。他一脚踏入无人之境,想张嘴,喉咙被死死掐住;想迈步,有藤蔓裹住双足,紧紧锁足在原地。

      谢微霜瞧见他呆怔的反应,噗嗤笑出声:“逗你的,我今天没有失忆噢,我还记得你。”

      说完,徐经云依然怔怔着一张脸,停在门边。

      他脸色不好,仿佛只要一碰,整个人就零落成细沙,从指缝中溜走。

      谢微霜心头一慌,收笑,顾不上湿漉漉的手,朝他而去。她急急去寻他的手,嘴唇颤颤巍巍贴上他的。
      “对不起,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她知错认错,想去碰一碰那双总是对她百般柔情的眼,如今那双眼,空洞又涣散。舌尖往前探,碰上他的,徐经云没有任何回应。

      谢微霜彻底慌神。流言蜚语伤人,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同样伤人。她正在将把心痴痴捧到他面前的人,往外推。

      脚后跟落回地面,谢微霜松开牵住他的手,同时往后退开。她需要想别的方法把人哄好。

      唇边沾染的痕渍没来得及擦去,有人勾住她后颈,往前送,她眼睛瞬间瞪大,舌根被勾得生疼的。

      分针往前拨动一格,她被徐经云拦腰扔床上,动作并不轻柔,热得发烫的身躯拘着她。

      绅士作风披上了恶狼的皮囊,他发了狠地又啃又咬。他亲得凶,不给人换气的机会。

      垂落小腿处的裙摆早已位移,不停向上堆叠。谢微霜两手被单臂擒在头顶,膝盖被另一只手按住,无法动弹。

      “徐——”

      刚一出声,狂风骤雨迎面袭来,将她的声音一一吞入腹中。

      长裙像块烂菜叶子,拧巴挂在身上。反观徐经云,只有被她揉皱的地方,微微凌乱着。

      谢微霜张着嘴失神,天花板在不停旋转。她想的却是,新换没到半天的床品又要遭殃,乌泱泱深一团浅一团。不只是汗,还是别的,或是混杂在了一起。

      就在她以为徐经云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压在上方的人,不动了。

      谢微霜逐渐从飘忽的状态中抽离,染了粉的颈侧传来异样,不知何时濡湿一小片,沾染时微烫,在空气中曝光后,转凉。

      “你……”

      她手指没入他的发丝之中,刺痛突兀刺激颈下的神经。徐经云真的像恶狼那般,用犬齿摩她的颈动脉。

      她吃痛倒吸气,压在身上的重量撤去后,反手触上颈侧,指腹摸索到烙在上头的牙印。

      徐经云眼底微红,将她裙摆整理好,熟门熟路拉开抽屉,找到袜子给深陷柔软被褥里的人套上,“要是还困就再多睡一会儿,午餐还没做好,好了我叫你。”

      谢微霜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点头。目光追随他背影,望着他离开房间。她懵然眨动眼皮,蓦地,如惊弓之鸟般,一骨碌起身。

      她现在的记忆用定时炸弹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一枚无法解除不确定因素的炸弹。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

      一个矛盾埋下之后不解决,只会造成连锁反应,终有一天,像多米诺骨牌那般,牵一处而动全身。

      谢微霜追到卧室外,只见徐经云坐在客厅沙发上,脊背微弓,双臂手肘搭在膝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厨房里的电压力锅和电饭锅同时滋滋响。

      她一步一步走得慢,停在他跟前。徐经云抬头,却问:“怎么不穿鞋?”

      谢微霜挠挠鬓发,嗫喏说了声忘了。房间有地暖,她偶会会光脚踩地板上。

      “我去给你拿。”

      徐经云身子一动,被谢微霜按回沙发上,她顺势跟八爪鱼似地缠了上去。

      怀里多了一个人,他脊背被迫严丝合缝贴在沙发靠背上。谢微霜换了几个坐姿,最终还是发现跨坐最舒适。可以面对面交谈,面对面接吻,面对面做些什么坏事,都方便。

      徐经云的表情很平静,眸光犹如隔上了一层玻璃,微凉的,浅淡的。似乎刚才的失控,只是她的错觉。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生气,不对,他一定很生气吧?

      谢微霜不敢迎着他的目光,瞟一眼,又躲闪开。啃咬充血变得嫣红的嘴唇恢复正常的颜色,她咬上下唇,重新把唇咬成嫣红。

      不只是哪一口锅开始嘶嘶喷气,即将跳转至保温的征兆。她终于承受不他的注视,手掌化作蒙眼的纱丝,遮盖上那双漂亮的眼。徐经云没动,任由她摆弄,护在她身后的手始终没移走半寸。

      “徐经云。”

      她唤他名字,他低低嗯一声。

      “我保证再也不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了,你…你别生气。”

      “没生气。”徐经云说,“微霜,我没生气。”

      “没生气为什么——”今天是个大晴天,中午的自然光从洁净的窗户洒入,一切物体轮廓清晰可见,无从藏匿。她上手扯了扯散落的灰色裤腰系绳,降低音调,“既然没生气,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你别多想,我只是、只是……脑子有点乱。”徐经云低喃,声音里带着几分迷茫,“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又再一次忘了我,该怎么办?”
      一切重置归零,一切重头开始,一切再一次回到原点。

      “我……”谢微霜一时间有些失语。
      她是当事人,却无法给出一个最笃定、最确切无误的答案。但,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她移走捂在他眼睛处的手,转而托起他的脸,固定住,眼睛定定地和他对望。

      “徐经云,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又失忆了,又把你忘记了,请你务必、一定要帮我找回来。这次你不准再放手,不准再放弃,也不准趁我不记得你,就去找别人,你只能是我的。你不用担心我因为回忆以前的场景而痛苦,我不怕,一点都不怕。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也从来都不是一个碰到困难就退缩的人。”
      她袒露自己的内心,向他证明,让他不必独自一人忧伤。

      她的眼神格外坚定,反倒是他的视线朦胧起来。

      他知道谢微霜很勇敢,一直很勇敢,从来都是她冲在跟前,他才是那个懦弱的人。这么多年来,以为自己已经有所改变,如今风吹过境,拂掉了掩盖在上方的砂砾,露出藏在最深处丑陋的一面。

      眼尾的睫毛染上湿润,谢微霜直起身子,对着那一处轻轻啄吻,一触即离。舌尖舔过嘴唇,咸的。那股很淡的咸,窜进她鼻腔,惹得她也开始鼻尖酸。

      明明知道不该拿失忆的事情开玩笑,但她还是起了坏心眼。旁人无法丈量他这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心里承受多大的痛,肩上扛上多大的压力。她作为这段关系中最亲密的人,却亲手持一柄利刃,捅进他心窝。

      谢微霜臂弯紧紧环过他的肩膀,在他耳侧一字一句:“徐经云,你不用把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我的肩也能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她没急于让徐经云表态,选择将话说完,“而且,我不想忘记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徐经云觉得自己被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他竟然让一个失忆的人来安慰他。

      虚虚拢在她身后的手动了动,渐渐收拢,将她牢牢抱紧。前胸相贴,骨骼嵌合,两颗跳动的心矫正频率,渐渐同频。

      内心泛滥成河,汇成一片澄澈的玻璃海。徐经云郑重又虔诚:“好,在一起一辈子。”他偏了偏头,将唇贴在她耳边,像订婚时向她宣誓那般郑重,“微霜,我一直都是你的。要是能冠妻名,我愿意跟你姓。”

      谢微霜被逗笑:“谢经云吗?不好听,还是徐经云好听。”

      “不好听吗?我觉得还行。”

      “不好听,不准跟我姓。”

      迟到的笑容高挂在唇边,徐经云在她耳畔漾笑,说好。

      两个电饭煲皆跳转至保温,米饭的香气混着浓郁的椰香咖喱飘来,谢微霜却不愿意从他怀中离开,只想这么一直腻着他。

      “午饭好了。”徐经云捏捏她的后颈道。

      谢微霜吸吸鼻子,明知故问:“做了咖喱?”

      “嗯,你前些天不是发消息说想吃咖喱吗?不过缺了猪里脊,没能做炸猪排。”

      谢微霜记起来了,前两天她刷到探店视频,美食博主拍的奶油咖喱猪排饭特别诱人。她当时就截图给徐经云,还发过去一个流口水想吃的表情动图。

      她唔一声,和他咬耳朵,“可是我现在暂时不想吃怎么办?”

      “没关系,考虑一下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徐经云回答。

      谢微霜摇头,说:“在外面吃不到。”

      徐经云不由一怔,挑高眉头。

      “想吃你。”她的探进他衣摆,抚琴弦那般拂过腹肌,往下延伸,“现在就想。”

      一池水平静无痕,现在有只手伸进水里搅动、撩拨,掀起的细浪,从中心点一圈叠着一圈漾开。

      谢微霜觉得他忍耐力挺强,她早就在偷偷乱蹭,他依旧规矩如初。

      指尖挠痒痒般剐蹭,耳旁的呼吸声如她所愿加重,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闷哼。谢微霜只觉得自己突然被往上颠,路过一面面白墙,不知谁动了那扇门,与光源隔绝,双双坠入黑暗。

      四肢搏斗的动作比昨天多了狠戾和野蛮劲。

      声感小夜灯明明灭灭,时规律,时不规律。

      谢微霜酸软着四肢被带进浴室冲刷大汗淋漓的身体,徐经云被她带歪,往身上打泡泡的时候,竟破天荒问她有没有吃饱。

      她左手把腹肌当搓衣板,右手伸出小指,嘴硬回,勉勉强强吧。徐经云若无其事点头,闷声将粘连在一起的泡沫洗净。

      浑身湿漉漉从浴室出来,经过洗手池,她突然被抱起往洗手池台面上放。手指慌乱抓住他的肩,又多添几道红痕。她去寻徐经云的眼,却反被盯得发毛。

      屋里此刻开了灯,肌肤纹路清晰可见,跟前的人忽然委身而下。谢微霜心一惊,制止声从喉咙喊出,“你——别!”

      徐经云反而笑笑,加重力道,“不是说没吃饱?”

      谢微霜一下咬住自己的指节,后背倒往后倒在镜子上。

      自带除雾功能的镜子,没想到自己会有超负荷工作的一天。浴室里的莲蓬头也没想到,有人这么热爱洗澡,一天洗好几趟。

      谢微霜重获平躺在床上的机会,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徐经云好笑地望了她一眼,“这回——”

      “饱了饱了饱了。”她对答如流。

      徐经云闷笑:“我是想问你肚子饿不饿,起床之后也没吃东西。”

      谢微霜瞄他一眼,现在可不敢瞎吱声。

      “我应该热牛奶,煎一个鸡蛋,给你先垫垫肚子。如果不想吃咖喱饭——”

      咕噜——

      咖喱饭她还是想吃的。

      下午三点,她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也不知道该归到午餐还是晚餐。

      咖喱饭很美味,餐盘里还剩下几口,吃不下了。谢微霜撑着下巴,看徐经云把她的餐盘端到自己前面,将剩下的米饭吃净。她打量他的脸,不管做什么都很养眼,尤其方才在卧室里荒唐的一幕幕。蹙眉的,阖眼的,绷紧唇部线条的。

      谢微霜别过脸轻咳一声,微凉的指尖刮过耳廓。对面的人投来视线,询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

      徐经云弯了弯眼,收拾碗筷进厨房。她稍一犹豫,跟了上去。

      “徐经云,我想回霜城了。”

      徐经云停下动作,不太确定问:“现在?”

      她的下巴上下一点,徐经云没说什么,也没多问,只道:“好,我一会儿就买票。我们一起回去。”

      元旦假期,高铁票不太好买,仅有相对尴尬的时间有余票。徐经云洗好碗,凑到她身旁,最终定下傍晚的票。

      现在离出发去高铁站的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谢微霜打算把钟念给她的一堆干货们收拾好带回去,徐经云则需要回隔壁处理部分被耽搁的工作。

      她进空房间拿行李箱,门外铃声忽响,徐经云正好走到门边,顺手打开大门,露出钟念的身影。

      谢微霜听见外头的动静,推着行李箱出来,瞧见人后,招呼进门。她倒是没忘,钟念昨天就说,明天要过来取扔在这里的行李。

      徐经云和门边的人错身,对站在客厅里的谢微霜说:“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徐经云一走,钟念斜向她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痕迹,八卦问:“你俩昨天,干柴烈火上了?”

      “你要是刚才没按门铃,还能再来一次。”

      钟念下巴差点掉地上,连连哎哟两声:“怪我怪我。”

      谢微霜笑着搡了她一把,开冰箱拿了两瓶酸奶,递给她其中一瓶,自己则打开另一瓶,喝了一小口后,开口:“钟念。”

      “怎么了?”

      “我知道了。”

      钟念没听懂她那没头没尾的话,“知道什么了?”

      “很多,包括,我和徐经云的过去。”

      钟念微愣,旋即挑眉笑开。

      徐经云终于还是和谢微霜说实话了。
      杀青前见面的那天,她还问了他一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谢微霜过去的事情了?也许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能找回她的记忆。
      当时徐经云没说别的,只说让她好好准备新电影的试镜工作,便转身离开。
      她冲他背影扬声,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

      “你笑什么?”谢微霜疑惑。

      “欢迎你回来。”

      谢微霜咬着下唇,笑得勉强,“等我找回记忆,你再跟我说这句话吧。”

      “行,别让我等太久。”

      谢微霜唔一声,静默须臾,“你说……我真的还能找回来吗?”
      徐经云和她说了很多,但……一点印象也没有,她试图去回忆,可脑子始终密布着一层白雾,挥也挥不掉,驱也驱不散,她被这种无力感深深裹挟着。

      语气平淡,但钟念却听懂了里面的情绪。不确定,也不自信。
      “一定会的。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别把自己逼太紧,顺其自然。”钟念安慰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话音一转,问,“晚上一起吃饭?叫上Frank,我们四个。”

      “下次吧,我和徐经云七点多的票回霜城。”

      钟念点点头。今天两人都没有叙旧的打算,她没再久留,拉上行李找等在小区门口的男朋友。

      冬天的夜黑得格外早,堪堪五点多,窗外已夜幕降临。

      徐经云怕路况拥堵,带着她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谢微霜盯着前方车辆亮起红彤彤的刹车灯,心想这个决定真明智。

      他们抵达高铁站的时间不早不晚,停好车后进站,正好开始检票。

      失忆已经不再是一个避而不谈的话题,在高铁上,她翻看徐经云的手机日记,又聊起了这些事。徐经云要向她讨一份保证书。如果再次将他忘记,她也不准喜欢别人,尤其不准喜欢严弋,她笑着歪在他身上说好。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师大家属区,已接近十一点。

      徐经云牵着她的手在家门口停下,不知为何,竟心生忐忑。她躲到徐经云身后,推他按门铃。

      徐经云安慰般搓搓她的手背,抬手按响门铃。

      门铃叮咚响。

      叶帆狐疑看了眼时间,放下手里正织着的围巾,从猫眼往外望,窥见外头立着的人之后,按下门把手开门,脸上挂着明显的怔愣,“小…徐?”

      本来要进厕所的谢国强听见动静,也快步走到门边。

      “妈,爸。”徐经云往边上让开一掌,露出身后的谢微霜。

      相握的手指缠得很紧,叶帆视线往手上一掠,上抬,扫过自家闺女和准女婿。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徐经云当着霜霜的面,喊她和老谢爸妈。面露异样,“你们……怎么……”

      “爸、妈,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微霜说了。”徐经云第一时间主动交代。

      叶帆和谢国强互相交换眼神,叶帆捂着心口顺气,道:“吓死我了,大晚上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前两天我问霜霜回不回霜城,她还说不回呢。”说着,她推身边杵着的人给孩子们拿拖鞋,“快进屋快进屋,别在门口杵着了。”说完,她越过徐经云的肩,眉目微弯,“霜霜,不记得自己家了?”

      谢微霜松开徐经云的手,喊了一声爸妈,侧身扑进叶帆怀里。眼眶热,鼻头酸,嗓子眼发紧,鼻音盖过正常的腔调,“妈。”

      叶帆接住她,手心顺她的发丝,“干嘛呀,大晚上上演母女情深?”

      谢微霜一个劲抱她,叶帆受不了这股黏腻劲儿了,想把她拉开,却听见自己闺女说——
      “妈,我是不是让你们担心了?”

      叶帆愣了愣神,打趣道:“什么担不担心的,跟我和你爸这么见外?”耳边的啜泣没停,她揉了揉闺女的后脑勺,“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像什么样?”

      “我…我也不想,可是我控制不住。”谢微霜泪珠越冒越狠。昨夜从徐经云嘴里只道过去的一切之后,她特别想抱抱一直为她的病情忙里忙外的父母。有股矫情劲扯着她,她既不想离开徐经云,但又想回家。徐经云真的很了解她,也很照顾她的心情。

      徐经云拿了纸巾,绕到叶帆身后,给枕在叶帆肩头的谢微霜擦掉眼泪,又当着她父母的面,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了行了,小徐还在呢。”叶帆拍拍闺女的后背。

      徐经云只是安静笑着,下一秒,谢微霜整个人被推进他怀里,叶帆抻平身上皱巴巴的针织衫说:“小徐,交给你了,你负责把人给哄好了。”她又扬声,“老谢,走了,我们去对面路口给俩孩子带点夜宵,霜霜打小就爱吃那家砂锅粥。”

      “妈,不用了——”。

      叶帆拧眉。

      谢微霜吸了吸鼻子,闷声说:“要海鲜的,多放白胡椒和香芹碎。”

      叶帆看向徐经云:“小徐呢?”

      “我和微霜一样就行。”

      谢微霜小声问他:“你没有忌口吗?”

      “没关系。”

      她悄悄拧他后腰,徐经云喉结一滚,闷声说不要香芹碎。

      另一旁,叶帆和谢国强在门边换鞋,谢微霜冲他们开口:“妈,他不要香芹碎。”

      “好,知道知道,你们先收拾收拾。”

      叶帆和谢国强一走,谢微霜顶着哭红的眼,微微噘嘴,徐经云默契和她轻轻一碰。

      “微霜,我可能要回对面收拾一下房子。”

      谢微霜有点失望,“你不留宿吗?”

      “还没明媒正娶就留宿,是不是不好?”

      “你都叫他们爸妈了。”谢微霜问,“我们之前回来,你都住哪里?”

      徐经云如实答:“住对面。”

      谢微霜噢一声,自顾自回自己房间,给徐经云留下一个背影。

      徐经云陷入选择题该选哪一项的两难中,他到底该去哪里好?
      虽然空房有每个月有家政阿姨定时过阿里打扫两次,更换床上用品,但距离上一次打扫已经过去一周,床品该换的还是需要换。

      叶帆和谢国强带了夜宵回来,家里只有闺女一人。叶帆问:“小徐呢?”

       “回隔壁了。”谢微霜淡声道。

      叶帆了然,用胳膊杵了杵老谢同志。谢国强嘴上说着,我把夜宵拿给小徐,但步子却没迈开一步。

      谢微霜从厨房捧了自己在家常用的碗出来,和亲爹大眼瞪小眼,他问:“你送还是我送?”

      她撇撇嘴,轻囔:“你送吧。”

      “闹矛盾了?”

      “没有。”

      叶帆听见父女二人的对话,乐了声:“指定又是你闺女欺负小徐了。”

      谢微霜放下碗去拱她:“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可没拐啊,我这是阐述事实。”叶帆说,“你小时候就爱欺负他。让他帮你背书包,帮你抄作业,还霸道指使他帮你背砸烂电视机的锅。你还偷偷把你们班主任的车,锁在了升旗台的旗杆上,然后赖到小徐身上。”

      “不可能。”谢微霜第一时间反驳。

      叶帆哼笑:“我可没失忆。”

      “我、我……”谢微霜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啊?”

      “对啊。”叶帆也挺纳闷。小徐怎么就这么听自己家闺女的话,指东就往东,指西就往西。她又道,“你们订婚那天,我还嘱咐你,别总仗着他喜欢你,就总有恃无恐欺负他。两个人想相濡以沫走下去,可经不起这么耗。”

      谢微霜颓了脸,搭在叶帆肩头。叶帆反手轻叩她脑门,“你受伤住院那段时间,最难受的就是小徐,整个人消瘦了很多。他很自责很后悔,说没陪在你身边。本以为你能一天天好起来,谁知道……医生也反复和我们沟通过,能恢复过来的希望很渺茫,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她轻叹气,“我跟你爸吧,不是没琢磨过,小徐好好一孩子总耽误在这里,也不现实是不是?我让你爸去跟他谈心,那孩子直接跪在你爸跟前说,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不管你恢复的结果如何,他都不会离开。”
      “人一旦被困住,这时间可就难熬了。后来有一天,小徐过来找我们,那表情,哎哟,可压抑了。他说,如果你碰上了更适合的人,他愿意让出位置。”

      谢微霜感觉自己的口鼻被堵住,呼吸困难。
      他未和她说过这些,以他的性格,也不会主动提起。

      她唏哩呼噜深喘气,拔腿就往门口走。经过亲爹身边,也没拿走那份没有芹菜碎的海鲜砂锅粥。

      走到门边的谢微霜,没注意到身后的叶帆,悄悄抹掉了眼尾的泪,谢国强揽着她的肩,轻声宽慰,“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我知道。我就,哎,心疼。”

      房门打开,合上。

      谢微霜对着对门那扇紧闭的门深呼吸,很想揪着徐经云的耳朵,骂他一句傻子。她谢微霜只喜欢他。过去喜欢,现在喜欢,未来也喜欢。

      只一眼,她就对徐经云一见钟情,心脏不可控地乱拍。这不正验证了那一句吗?
      哪怕失忆,我的心跳也会比我先爱上你。

      再一次失忆又何妨,重复无数次又何妨,她会坚定地一遍一遍爱上同一个人。

      她拂亮密码输入面板,几乎是下意识,肢体记忆带着手指按数字键。最后还差井号键,指腹重重按下。

      绿灯亮起,门锁应声而开。

      徐经云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房间,正打算过去找谢微霜,他错愕地望着打开门,以及出现在门边的身影。

      身影蹁跹轻盈,裙摆扬起,旋转成水仙绽放的形状。他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方才稳住身形。豆大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肩头,棉质卫衣洇开一小片痕迹。

      “微霜,怎么了?”

      他没听到答案,哽咽的声线在他耳旁响起——

      “徐经云,我们结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30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文啦~ 已完结文:《亲爱的尤加利》 下本开《被迈巴赫搭讪后》求收藏,笔芯,哈特暖暖~ 甜葡萄vs能屈能伸疑似道上混过的大狼狗 大狼狗也是狗,比狗还会舔~ 1v1欢乐轻松小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