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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1:一年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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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德瑞刚要进病房,就被人狠狠撞到肩膀。
“妈的不长眼睛吗——”与她同时进门的人在看到她时骂声突然停歇。姜御兴致渐起地挑起眉眼,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然后道:“哎哟,巧了。”
他先是瞥了一眼病床上那位,然后转过头来冲着沈德瑞笑。
“来看宋哥啊,嫂子。”
沈德瑞点头,走到宋宴辞病床旁坐下。姜御也大步流星地进来,顺手把带的果篮放在床头。
他唰地拉开窗帘,“医生怎么说?”
Doctor。
沈德瑞乐了一下。
宋宴辞温声问她:“怎么了?”
沈德瑞摇头,“没什么,想到了个冷笑话。”
宋宴辞这才转去回答姜御:“静养。最开始还说要在家卧床,不过...”,他低笑了一声,“没必要。”
宋宴辞连病号服都穿得工工整整,没有褶皱,扣子也严丝合缝系到第一颗。
但他的神情却是少见的、极其明显的烦躁。
“成,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过几天。”
“那学生会竞选那事呢?我还当不当你的代言人了?”
“...不用了。”宋宴辞垂下眼睫,“情况不允许,家里也严令禁止我近几个月过度活动。”
“害,挺好,休息休息安心养病,省了留病根。”姜御说完,瞧着宋宴辞不接茬,眼珠转了转,嬉皮笑脸地继续说道,“再者说了,比起我,还是嫂子更适合当你代言人是吧,哈哈。”
宋宴辞侧头瞥了一眼她,浅淡地扬了扬嘴角。
...还是没接茬。
操。
姜御抓了把头发,也有了几分不耐烦,“警察呢?警察怎么说?”
“人口复杂,缺少监控——”
“Police。”
宋宴辞和姜御齐齐转头看向沈德瑞。
“额,这是冷笑话。”沈德瑞停顿,“不好笑就算了。”
“谁说不好笑了。”姜御倒是捧场地乐了一声,他也坐到宋宴辞病床旁边,挨着沈德瑞,“嫂子真幽默。”
两个装货。
沈德瑞啧了一声。
她挪开视线,目光游移,落到果篮里的苹果一秒,“你会削苹果吗?”,她问宋宴辞。
宋宴辞挑眉,“不会。”
他眼皮轻微跳了跳。
“很巧,我也不会。”沈德瑞杵着下巴,“就靠着‘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的诈骗语录,这么有果缩力的水果也能存活至今。”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于是又补了一句。
“不过削成兔子苹果还是挺好看的。”
“...”
宋宴辞没说话,于是姜御说道。
“我会,我给你俩削,行了吧。”
“...我不吃,你给她削吧。”宋宴辞叹了口气,“探病kpi也刷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我回去干嘛,又没人给我好脸。”姜御翘着二郎腿,扭头问沈德瑞,“兔子苹果是吧,嫂子。”
他三下五除二地削好,递给沈德瑞。沈德瑞接过,张嘴,啃,嚼得咔擦咔擦响。
“别说,嫂子真不像是贫民窟出来的。”姜御眼神扫过她的侧脸,调笑,“脸上肉乎乎的,像个饺子似的。”
宋宴辞神情微微变冷。
他抬眸瞄向姜御,“你想说什么。”
说起来,赵家能找回沈德瑞,还是姜御意外捡到人、报的信。
...意有所指一样。
姜御见状,笑得更加厉害,“没什么。”
比起姜御,沈德瑞才更像是把探病当kpi任务刷的人。又待了没多久,她就先走了。
姜御乐滋滋地说着“嫂子再见”,目送她离开后,他笑意渐收,转过头来,问:“听说向在伊勾搭上嫂子了?”
宋宴辞没说话,算是默认。
姜御换了个二郎腿的方向,“我越品越不对劲...你说向在伊不能是拿嫂子报复你,然后拿你报复我吧?”
你以为向在伊是你这种没正事干的蠢货吗。
宋宴辞:“你想要什么,直说。”
“还是你懂我。”姜御舔了舔犬牙,“帮我收拾向在蒹一顿?这傻逼他妈的又抢我女人,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暗恋我了。”
“...那不挺好。”宋宴辞懒得多说什么,“你们有婚约,彼此有感情基础,更容易缔造一段漂亮的婚姻。”
“呸!我出去乞讨我都不跟她结婚!”姜御嫌恶万分,“脑子有问题,恶心。”
向在蒹估计也觉得你脑子有问题,恶心。
宋宴辞厌烦地将目光放到窗外。
那天那个人...会与沈德瑞有关吗?
他直觉一定与沈德瑞有关。尽管贫民窟混乱不堪,没有法制,更遑论监控,犯人早已逃之夭夭。但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让他不能不多想。
可,如果是沈德瑞,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学生会?
不,应该不至于。
应该,不至于。
宋宴辞揉了揉眉心。
.
“代言人?哦,你是说竞选团队的主要演说副手?那个你不用担心。”向在伊望着窗外的大好阳光,施施然道,“我已经给你组好竞选团队了。你只需要贡献你这个人,还有你的努力...我们要不要去打高尔夫?”
“你已经组好了?”
“对,还有往届的竞选资料,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向在伊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愉悦发笑,对沈德瑞说,“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公主。”
沈德瑞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今天阳光正好,正适合打高尔夫。
向在伊这么说。
关于休闲项目,我会打的只有扑克。
沈德瑞这么说。
向在伊捂嘴轻笑,“没关系,我来教你呀——”
“傻缺,都是喜欢女人,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听不懂吗?”
高尔夫球场最中央,人群自发地避开了一个小圈子。
“说到底,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你应该多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没有魅力了。”
余光里,向在伊的笑容僵住了。
身旁突然有人拉住她,沈德瑞抬眼一看,是宋宴辞。
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与陌生女孩吵架的姜御,然后小声问他:“他是蓝领带?是姜家站的还不够高吗?”
宋宴辞眼眸微微睁大,他轻笑了声,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人不行不能怪路不平。”
那个女孩是向在蒹,向在伊的双胞胎姐姐,这是宋宴辞告诉她的。
姜御和向在蒹有婚约在身,这也是宋宴辞告诉她的。
而现在这场闹剧,究其背后原因,令人暖心,竟然是因为未婚夫的情人移情别恋了未婚妻——好吧,宋宴辞说得倒没有这么落井下石。
向在蒹梳高马尾、戴眼镜,乍一看和披肩发、有泪痣的向在伊并不相像,只有照着答案去解题,才能看出两人确实是姐妹相。
“你他妈的,向在蒹你他妈的纯傻逼。”姜御气笑了,“你们向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话还没说完,一人悄无声息地走近。高尔夫球杆自背后举起、抡圆,重重地砸在他后脑勺。
“操!”姜御痛呼出声,他反手一摸,沾了一手的血,他神情瞬间布满阴翳,“哪个贱人——”
“唉呀,看错了,原来是脑袋啊,我还以为是个充气的球呢。”向在伊放下球杆,像是手杖一样轻巧地杵着,“不过你的脑袋,跟充气的球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她牵起毫无温度的笑。
“滚过来。”
话音落定,向在蒹咬紧嘴唇,不甘心地垂下脑袋,一言不发走到她身后。
向在伊如同看物件一般看着姜御,“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
“而像你们这种没用的废物,甚至不需要后两者,你们只需要字面意义上的镜子。如果家里没有镜子的话,难道尿也是哑光的吗?照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她讥诮道。
“米虫就给我有米虫的样子啊。对家族来说一无是处的废物,就算我弄死你,你们姜家都不会为你哀悼。”
姜御松开咬紧的牙关,舌尖顶了顶腮,“口气很大啊,向大小姐。”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向在伊说,“给我老老实实地当摆件,待在两家联姻的台面上,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哈,那我拭目以待。”
姜御极冷地呛笑一声,撂下这句,转身离开。
向在伊背后,向在蒹依旧垂着脑袋,她肩膀轻微耸动,双手捂住的嘴巴几乎快要忍不住大笑。
下一秒,向在伊突然转身,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你也是,再敢给我惹事生非...”
向在伊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似的,又轻轻地拍了拍向在蒹脸颊。
“我就把你们俩一起弄安静,然后,配、冥、婚。”
“呼,废物就是废物。”
向在伊走过来,不经意般撞开宋宴辞。她的手肘也差点打到宋宴辞有伤的腹部,幸好宋宴辞躲得及时。
向在伊揽住沈德瑞胳膊。
“公主,我们走吧?我教你打高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