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离开金银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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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过后，两人紧紧相拥，体温和呼吸彼此交缠，不必有一句言语，此刻的静谧中满是安稳，可抚慰心中孤寂。
眼看江瑞就要安睡，越不惑轻声道：“明日包有铜会带心腹去草场视察，我会趁这个机会去再探包府。”
江瑞想起包有铜和蒋锤说过要和乌米族用粮草换战马，猜测他们应该是为此考察草场去了。
“如果找到证据，我们是不是可以安排撤离了？”
听出他话里的激动，岳不惑唇角微弯，“很快了，再过二十天，包有铜就会前往青幺岭处理联姻事宜，金银债只剩他的心腹坐镇，我已策反五营统领卢春和六营统领黄鑫。
届时，他们会暗中挑起内乱，尽可能斩杀包有铜心腹，到时我再出面平乱，就能掌控金银寨大部分人马，证据一到手，我就派熊川和李才送你和岳父去奉南府找师兄，正好借内乱之名抹去你们的存在。
师兄拿到证据，便可上交朝廷，足够将霍家抄家，师兄会带兵包围青幺岭，捉拿乌米族人和包有铜，我负责镇守金银寨，等朝廷大军压境，便鼓动接受招安。
金银寨这么多青壮劳力，杀了太可惜，招安后正好赶去开矿、修河堤和驿道。
当然，这只是针对霍家在元北、元江两省的谋划，还有其他门阀，朝廷也会有所布置，多半会一起爆发，大舜会乱上一阵子。”
说到此处，岳不惑抬起江瑞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道：“瑞瑞，我已拜托师兄照顾你，到时你听从他的安排，乖乖等我团聚。”
“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江瑞郑重承诺，有些不安地问：“卢春和黄鑫，这两个人可靠吗？”
虽然岳不惑一语带过其中凶险，但无论是挑动内乱、平乱还是掌控金银寨兵马、鼓动接受招安，每一步路都危机四伏，一个不慎就会深陷重围，命在旦夕。
捕捉到他话里的担忧，岳不惑亲了下他的头发，“放心，我选择这两个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卢春的养父是名捉刀人，靠擒获通缉令上的犯人零赏金过活，包有铜看上了卢春的本事，拉拢不成，就找人杀害他养父再栽赃嫁祸给他，害他被官府通缉，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加入金银债。
而黄兴，他原本出生小富之家，从小爱好武功，结交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其中就有金银寨的人，致使他被人盯上，做局让他倾家荡产，还想卖了他的母亲和妹妹，他只能以身抵债，加入金银债。”
江瑞眉头紧皱，“这都是深仇大恨啊，包有铜留他们在寨子，还提拔为统领，是怎么睡得着的？”
岳不惑淡淡道：“寨子里为财杀父弑母，卖妻卖友求荣者比比皆是，并不觉得这些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反而认为这是一种恩典，看得起你，才会费心思赚你上山。”
江瑞觉得这个逻辑非常奇葩，这里果然没几个正常人。
“等山寨动乱，你可以照顾一下那些伶人吗？山寨中人也不是都该死，他们被迫上山挺可怜的。”
“好，我答应你。”
两人接着闲聊，漫无目的，这样好的气氛，都拖延着不想入睡。
第二天深夜，岳不惑和张子良夜探包府，回来时面带喜色，已经发现了证据藏匿之处。
接下来只需等包有铜前往青幺岭，便可按依计行事。
岳不惑的才能和战绩，以及包有铜的看重，都在短时间内为他积累了威望，引得越来越多的人追随。
炙手可热的同时，也招致许多忌惮和嫉恨，金银寨内部隐隐有分化趋势。
包有铜并未重视，反而乐见其成，仿佛他是高坐朝堂的皇帝，冷眼看底下的臣子为了得他青眼而勾心斗角。
追随者很多，却只有卢春和黄鑫知晓岳不惑的真实目的，其他人都把他当金银寨统领，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争权夺利。
卢春和黄鑫偶尔会来小院商议，江瑞并不参与，却也对二人熟悉了许多。
黄鑫二十多岁，面容周正，举止有礼，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股阴郁之气。
卢春方颅阔额，轮廓硬朗扎实，眼神沉静，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稳。
一次，他离开时遇到了从账房打酱油回来的江瑞，主动颔首示意，友善道：“秦瑞兄弟，之前我夫郎与你争吵，实在不该，我代他向你抱歉。”
想起自己气晕、气哭凶夫郎的辉煌战绩，江瑞怪不好意思的，“不全是他的错，我脾气也不好，说话太难听了些。”
卢春摇摇头，“我夫郎脑子笨，性子又冲动，偏生耳根子软，心也软，被人挑拨两句就当了别人的刀，我教不会他，多谢你点醒他。”
江瑞连连摆手，“那倒不必谢。”
卢春走后，他想起之前说过凶夫郎的夫君并不爱他，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院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
江瑞心情焦灼，只因他不舍与岳不惑分别。
转眼便到了包有铜去青幺岭的时候，临行前，他特地整顿全军，敲打众人要安分守己，还将大半以蒋锤为首的心腹留下镇守，自己只带一小队人前往。
他走的当晚，岳不惑就将他藏匿的证据拿到了手。
江瑞以借书的名义去找了江玉书，告知离开的日子就在这几天，要他做好准备。
只要带父亲离开金银寨，他就完成了和系统的约定，可以得知自己被绑定的原因。
从前，这个原因对他很重要，可这几个月，他经历了许多事，心境也有所改变，此事依旧重要，却不复往日那般牵绊心神、萦怀难释。
江玉书当场喜极而泣，“我总算能回去见一见你母亲，去给她点一炷香，送去她最爱吃的桃花酥，也不知道她墓前的山茶树开的如何？”
江瑞听的心口难受，回去时抱着岳不惑不松手，越来越害怕与他分别的那一天。
包有铜走后第二天，鹅毛大雪倏然纷飞，远山裹雪，铅灰天幕沉压而下。
凛冽寒气顺着鼻腔猛然灌入，瞬间侵透喉管，直往心肺里钻，却冻不住浮躁动的人心。
蒋锤一朝大权在握，岳不惑每在他眼前出现一次，都会叫他想起那日在大牢前被他一脚踹飞，受尽屈辱的场景。
加上岳不惑的拥趸，几次挑衅他的权威，更令他暴跳如雷，一个新加入的小兔崽子，凭什么和他平起平坐？
若非死死记着三当家不可妄生是非的叮嘱，他早就出手碾死这些杂碎了。
然而，寨子还是乱了起来，先是几个人为件小事争吵动手，死了两个人后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人牵连了进去。
这些自然是岳不惑叫人做的，第一把火已经点燃，星火燎原之势难挡，后续烽火也即将接踵而起，终会成滔天火海，席卷四方。
当晚，岳不惑亲自把江瑞、江玉书、熊川三人送到山寨外围，与李才汇合。
他郑重其事叮嘱李才和熊川，“把郎君和江老爷安全送到奉南府见师兄，安顿好后回宁安县，把我的消息告诉两位大镖头，听他们安排在镖局做事，不必再来寻我。
记住，一切以郎君安全为重，不得让他有半点损伤。否则你们不要来见我。”
话到末尾，他面色冷峻如霜，气势迫人。
李才和熊熊川连忙应是，“岳哥放心，若郎君有分毫损伤，我们提头来见。”
岳不惑微微颔首，转向江玉书，缓了声色道：“岳父，只要把证据上交，一切都有师兄从中转寰，你可平安无事。”
江玉书面有愧色，躬身作揖：“不惑，连累你与瑞哥儿冒险，我实在愧为人父，你万事小心！定要平安归来。”
岳不惑立即将人扶起，“岳父言重了，我们是一家人，理应同舟共济。”
最后，他将目光转向早已卸下伪装的江瑞，缓步靠近，轻轻捧着他的脸，俯下身，额头抵着额头。
其余三人心照不宣退至一旁，留出独处空间给这对即将分离的情侣。
江瑞感觉身体被风吹透，连心都是冰凉的，他看着岳不惑近在咫尺的眉眼，想到此后山川相隔，只能在梦中再见到，钝痛陡然袭来，几乎钻穿心脏。
“虎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开了吧，能不能别让我等太久。”
“好，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我给你的玉佩，一定要贴身保存，它会护你平安的。”
“嗯，你乖乖待在师兄给你安排的地方，知晓你安全，我才能安心。”
“好，我记住了”
……
这些话早在之前的每个夜晚，就彼此叮嘱过无数遍，可当分别来临时，仍旧忍不住拿出来一遍一遍说。
他们已经心意相通，不担忧情分生变，只害怕世事无常。
江瑞垫起脚，指腹攀住越不活肩头，主动献上双唇，青涩而克制，泪水顺着下颌滑落唇间，苦涩漫过舌尖，诉说离别愁绪。
岳不惑反客为主，掌心扣紧江瑞后腰将人狠狠圈入怀中，吻瞬间褪去克制，炽热而缠绵，他贪念地汲取每一寸温热，恨不能吞掉柔软的唇瓣。
形势催人，纵有再多不舍，也难抵离别。
岳不惑伫立原地，随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方才汹涌的情感也归于淡漠，似一片结冰的湖面，只有对着暖春才会春波漾暖。
等他回去，金银寨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陷入了动乱。
蒋锤一开始还试图调解矛盾，不仅毫无作用还愈演愈烈，几乎有一半人卷入这场风波，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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