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但摆烂》邬木青

21、烟花 很危险的姿

　　直到出院那天，林冉才知道，池沐野其实伤得很重——那条腿再拖一段时间，就要彻底废掉了。

　　是因为这个吗？怪不得沈晓晓哭得那么伤心。

　　林冉以为自己终于为沈晓晓的悲伤找到了一个答案。

　　回去之后，林冉用兼职赚到的钱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买了礼物，然后不出意外得到了父母的大力表扬。

　　为了迎接林冉，邹雅然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吃着邹雅然亲手做的饭，林冉只觉得，回家真好啊。

　　大年三十那天，林家难得人齐了一次，连常年不回家的林家大哥林琮周都回来了。

　　虽然林琮周被判给了林父，没有跟着母亲出国，但林冉其实和林家大哥并不熟。

　　两个人的年龄相差太大，邹雅然嫁进来的时候，林琮周都快成年了。

　　一个临近成年的大哥，自然不会和林冉这个不到十岁、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有多亲近。

　　所以林恪那种风格的人，纯属奇葩。

　　吃过了年夜饭，林冉请示要出去看烟花。

　　林恪这个阴魂不散的人，自然也毫不意外地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虽然林恪依旧很烦人，但林冉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

　　只是这种习惯，让她觉得很糟糕。

　　“习惯”，实在是一种很危险的境地。

　　由于今晚预告的有烟花秀，所以长庆大桥上格外热闹。灯火通明的，一点也看不出已经半夜。

　　林恪看着林冉期待的侧脸，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一场烟花秀而已，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至于这么期待吗？”

　　林冉白了他一眼，感叹地摇了摇头：“你这人真没意思。一件事物，不管是普通还是特殊，意义都是由人赋予的。你对这些意义毫不在乎，当然不觉得有意思啦。”

　　林恪勤学好问：“什么意义啊？”

　　林冉深深地吸了口气，微笑看着林恪：“哥哥，要不你上百度搜搜吧。”

　　这人真是没完了，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啊。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朋友，还要人手把手教吗？

　　出乎林冉意料的是，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林恪思考了两秒，竟然真的拿出手机认真搜了起来。

　　林冉：“……”

　　居然真的上百度搜了，他的人设有点落地了，好神奇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新的一年也如期而至。

　　临近12点的时候，伴随着江对岸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周围的路人也齐齐开始倒数。

　　“十！”

　　“九！”

　　……

　　“三！”

　　“二！”

　　“比如在漫天烟花下接吻，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两个人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林冉被林恪抓住了手臂，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林恪的怀里倒去，然后被他按住了后颈，强行抬起了头。

　　很危险的姿势，避无可避。

　　林恪的那张熟悉的脸，随即压了下来。

　　“一！”

　　与此同时，漫天的烟花随之炸开，清晰地在了对方的眼眸中。

　　烟花炸开的声音和路人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怀着喜悦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除了林冉。

　　林冉慌乱地看着林恪近在咫尺的脸，被迫感受着彼此交融的呼吸。

　　虽然没有碰到，但却足够暧昧。

　　林恪似乎真的在好好遵守着林冉的法则——不能强吻，因为那太不礼貌了。

　　可是他们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短暂的错愕褪去，回过神后，林冉紧皱着眉头，狠狠地推开了林恪，转身朝着人群中走去。

　　她有些难受地按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脏，艰难地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可硝烟混杂着不知名的香水味，让她有些窒息。

　　林恪始终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林冉。看着她淹没于人群中，直至消失不见。

　　他缓缓地勾起了嘴角，展现出了一点吝啬的笑意——林冉慌了。

　　如果不是毫无感觉的话，她不会慌成这个样子的。

　　毕竟林冉实在是太好懂了，她的所有情绪，都毫不避讳地写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林恪原本以为自己想要的只是林冉这个人，至于她的想法，这并不重要。但那场大雪让林恪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还想要她的心。

　　林冉这个人、这颗心，都应该属于他。

　　林冉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神色惶恐地扶住了一颗大树，努力平息着躁动的心跳。

　　她害怕的不是林恪突如其来的暧昧，而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没想推开他。她甚至……想要主动迎上去。

　　激素太可怕了。

　　可是如果不是激素呢？如果她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呢？

　　那更可怕了。

　　林冉感觉到了危险和不安，那种第一次遇见林恪时的恐惧卷土重来，渐渐地在心底蔓延，缠绕着她。

　　就像潮水一样，要将她溺毙在糟糕的情绪中。

　　心脏和大脑传来了熟悉的疼痛，林冉急促地喘息着，慢慢地顺着树干蹲了下去，蜷缩成了一团。

　　“好疼，陈……陈衍……恪……”

　　林冉艰难地喊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就在她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时，耳边熟悉的呼唤，一瞬间将她拉回到了喧嚣的人间。

　　谢天谢地，及时打断了她肆意蔓延的危险思绪。

　　“林冉！林冉！你还好吗……”

　　林冉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沈晓晓，艰难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不好，非常不好。

　　半个小时后，当林冉坐在安静温暖的便利店里，已经平静地喝完了一整杯热奶茶，她才感觉刚刚乱七八糟的情绪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那是她逃避、却又避无可避的记忆。

　　林冉摸到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但她现在只想把它扔远一点。

　　林冉专注而认真地看着玻璃外的每一个路人，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年龄、故事……只有这样，大脑才不会乱想。

　　只有这样，才安全。

　　沈晓晓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关切地轻声问道：“林冉，你好一点了吗？”

　　林冉将视线从外面收了回来，落在了沈晓晓身上，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晓晓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林冉机械地提了提嘴角，一向漂亮的眼睛却泛着某种玻璃质感的死气：“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呢。”

　　沈晓晓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了吧，感觉你不太想说。再说了，你好了就行。我刨根问底干嘛呢。”

　　林冉弯了弯眼睛，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沈晓晓真好。

　　两个人在奶茶氤氲出的水汽中闲聊了几句，就在林冉觉得可以各回各家了时，沈晓晓却突然话题一转：“我要转学了。”

　　林冉错愕地看着她：“为什么啊？”

　　沈晓晓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微笑，温柔又坚定地答道：“逃避。”

　　短短的两个字，瞬间将林冉拉回到了寒风四起的医院天台上。

　　沈晓晓，似乎有很多秘密啊。林冉想。

　　不过她自己也有很多秘密，既然不准备坦诚相待，又怎么能要求人家说出来呢。

　　再说了，她的好奇心可没有温疏桐那么旺盛。

　　林冉想了想，说道：“那就祝你在新的学校，呃……天天开心吧。”

　　明明是很不走心的祝福，但沈晓晓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谢谢了，我一定会的。”

　　面前的玻璃被人轻轻敲了敲，林冉无奈地看着林恪，和沈晓晓挥手道别，离开了温暖的便利店。

　　林恪无比自然地给林冉整理了一下围巾，然后牵着她，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林冉垂眸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林恪这个人，就像是一朵美丽招摇的罂粟花。

　　真的有毒啊！

　　这个年过完后，寒假也渐渐地走向了尾声。

　　由于林恪的存在，林冉在家里过得无比紧绷。再次回到学校，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学真好。林冉想。

　　开学那天，林冉背着书包走进了熟悉的教室。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她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然后趴在了桌子上，无声地看着窗外未化的积雪。

　　沈晓晓转学了，温疏桐……也休学了。

　　她的朋友，全都走了。

　　林冉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失控。看不清的事物，总是会让人心生恐惧。

　　哪怕不是恐惧，也总归不是什么很好的情绪。

　　不过她低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来自池沐野怒气冲冲的指责，强势打断了她的悲春伤秋。

　　“林冉，沈晓晓转学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冉抬眼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池沐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不管其他角色如何失控，池沐野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对她抱有敌意啊，这大傻子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啊。

　　不过也不能指望他太多了，以他的脑子，估计也撑不起来太复杂的东西。

　　林冉敷衍地挤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好声好气道：“我要犯病了，请离我远一点。”

　　池沐野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茫然起来，似乎是不明白林冉这是什么意思。

　　林冉温馨提示：“想想上学期的那场舞会。”

　　久违且混乱的记忆一瞬间涌入了脑海，池沐野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走开了——林冉是个女疯子，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了。

　　见池沐野识趣地走开了，林冉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重新趴回桌子上，却感受到了一道审视的视线。

　　林冉循着这道视线的主人看去，缓缓地勾了勾嘴角。

　　是池沐野的小青梅楚悠啊，怎么把她忘了呢。自己不过是和池沐野多说了两句话，她就紧张成这个样子。

　　唉，何必呢。

　　林冉冲着楚悠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然后两指在嘴唇上摁了一下，给了她一个飞吻。

　　楚悠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惊恐，立马转过头不再看林冉了。

　　林冉愉快地笑了起来，她知道楚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不过这么逗着她玩玩儿，还挺有意思的。

　　尽管生活已经变得一团乱麻了，但林冉依旧在努力地给自己找乐子，她突然就很理解温疏桐了。

　　前路艰险、一片茫然又怎么样，这没什么的，都没什么的。

　　最难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些吗？

　　放学去沈晓晓家的店里吃个糖水，交流交流学习生活，周末接个拍摄的兼职，再去赵爷爷的公司学习一下……

　　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毕竟这样的平静，是如此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