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但摆烂》邬木青

13、怀孕 不就是应该

　　校医室安静极了，暖黄色的灯光无端营造了一种温暖的错觉。

　　林恪的目光不由自主偏移到了林冉红润的嘴唇上。

　　少女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振振有词地列举着自己“有病”的例子。

　　此时此刻，林恪脑子里全是林冉印在那个陌生女孩儿脸上的唇印——刺目鲜红，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吸引力。

　　就像是一团危险的火。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似的，他开始渐渐地听不清林冉在说什么了。

　　林恪所有注意力都被这张嘴巴夺走了，他突然很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岌岌可危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之后，林恪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他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林冉接通电话，原本上扬的嘴角渐渐拉平，直至绷紧。

　　她满脸紧张地穿好外套，拉着林恪跑了出去。

　　妈妈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呢？

　　林冉心里满是急切的担忧与后怕，恨不得直接瞬移到医院。

　　只是再急，路也只能一步步地走。

　　林冉和林恪赶到医院时，邹雅然刚刚苏醒。林建业就坐在病床前，一勺一勺地给邹雅然喂汤。

　　直到看见妈妈的情况还不错，林冉那颗紧张的心才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林冉快步走到病床前，拉起了邹雅然的手：“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哎呀，都说了工作别那么辛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由于邹雅然有类似的前科，所以林冉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工作太拼命了。

　　邹雅然也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林冉。

　　林冉被这样的目光搞得一头雾水，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建业，直到看见了他嘴角一个被刻意压制着上扬的弧度。

　　林冉无措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了：“干嘛啊这是。爸爸、妈妈，你们别这样，真的好吓人。”

　　邹雅然伸手摸了摸林冉的头，眼神扫过林冉和林恪，带着笑意轻声道：“宝宝，妈妈怀孕了。”

　　“你们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林冉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咧开了一个惊喜的微笑。

　　林冉小心翼翼地抚上了邹雅然的小腹，似乎想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感受另一个小生命的存在。

　　邹雅然轻轻地搭上了女儿的手：“要差不多4个月才会有胎动呢，现在才两个多月。”

　　“宝宝，你哭什么呀？”

　　邹雅然紧张的声音传到了林冉的耳朵里。

　　林冉这才发现，眼泪已经不知不觉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林建业悄悄拉着林恪出去了，贴心地把这个时刻留给了母女俩。

　　邹雅然擦掉了林冉的泪水，柔声哄道：“宝宝，就算妈妈再生一个小宝宝，你也永远是我最爱的孩子，不难过了好不好？”

　　眼见邹雅然误会了，林冉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怎么会难过呢，我只是太开心了。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邹雅然张开手臂，林冉立马会意，轻轻地靠在了她怀里。

　　母女俩就这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然后邹雅然从包里面拿出了一本房产证和一把钥匙，交到了林冉手里。

　　林冉茫然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这是……干嘛啊？”

　　邹雅然笑着摸了摸林冉的脸：“有了小宝，也不能冷落大宝啊。妈妈给你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妈妈自己掏钱买的，和你林爸爸没有关系。”

　　林冉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邹雅然一直都很努力地工作，但林冉也只当妈妈是想体现自己的价值感。

　　却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了给自己存一份底气。

　　毕竟林冉虽然姓林，却和这个家真正的掌权者没有血缘关系。

　　邹雅然，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妈妈。她们朝夕相处了十数年，没有人比林冉更清楚这一点了。

　　手中的房产证和钥匙在此刻变得无比沉重，林冉的心里满满当当的，就像是浸泡在了温水之中，又暖又涨。

　　邹雅然今晚要住在医院观察一晚，林建业坚持留下来陪床。

　　林冉没争过他，只好先跟着林恪走了。

　　人一兴奋，就容易忘形。

　　刚走出医院，她就因为过于激动，突然转身抱住了林恪，然后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林冉甚至还想抱着他转两圈，结果没抱起来。

　　差点被拍吐血的林恪：“……”

　　她手劲儿可真大。

　　林恪不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是多了一个小孩儿而已，还不是同父同母，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林冉放开了林恪，然后正对上了他真诚且不解的眼神。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林冉想。

　　冬天总是显得灰蒙蒙的，一阵冷风刮过，吹乱了林冉半散着的头发，凌乱的发丝下的那双眼睛，却亮极了。

　　林恪再次感觉到了心脏的奇怪——好像跳的有点快。

　　林冉笑了一下：“林恪，你没有发现吗，对于任何一种情绪，你都想要追根溯源，因为你无法理解。但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的是因为具体的事件，但有的就只是一阵飘渺的情绪。”

　　“你不能通过别人的情绪，去填补自己。因为个体与个体之间是不一样的，所以情绪的触发点也不一样。妈妈因为这个孩子感到了幸福，所以我也很幸福。而且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会让人感到喜悦的。”

　　林恪茫然地看着林冉，他漆黑湿润的眼睛带着一种幼兽般的懵懂，在此时竟然显示出了某种脆弱感。

　　“因为你不理解，所以你总是不快乐。”

　　林恪怔怔地看着林冉，无措地眨了两下眼睛。

　　是啊，他总是不快乐。

　　他家世好，样貌好，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如今才22岁，就已经拿到了博士毕业的证书。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在世俗的意义上都是巨大的成功。

　　父母的关爱虽然少了点吧，但也算是按部就班。再说了，“爱”？那玩意儿能干什么呢？

　　虚无飘渺又矫情的东西而已。

　　林恪很清楚，自己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虚无主义。这其实很危险，说得矫情一点，也很痛苦。

　　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这些外在的东西都是假的而已，甚至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这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林恪很少能被什么东西打动，正如林冉所说的那样，他无法理解。

　　他的世界冰冷又贫瘠，无趣极了。

　　而这个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就这么被林冉撕开了粉饰太平的痕迹。

　　林冉说完，转身朝着不远处摆摊的老大爷走去。

　　她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然后把其中一个放到了林恪的手中。

　　“有时候，在大冷天吃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就会让人感觉到快乐，这其实很简单的。你尝尝啊。”

　　林恪感知着掌心的滚烫，默默地垂下了眼睛，然后在林冉的催促中，不得不咬了一口。

　　林冉见他配合了，笑着问道：“好吃吗？是不是觉得还挺开心的。冬天嘛，就应该吃一个香香的烤红薯。”

　　林恪乖乖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林冉满意地低头继续啃起了自己手里的红薯。

　　我确实很开心，但不是因为烤红薯，是因为你啊，冉冉。你好像……总是能给我惊喜呢。

　　这样鲜明生动的情绪，我怎么会不被吸引呢？

　　这么有意思的玩具，好想一直拥有。

　　林恪看着林冉，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捕猎者，带着某种危险的光泽。

　　林冉还沉浸在妈妈怀孕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林恪诡异的变化。

　　邹雅然怀孕，林冉确实特别开心，但这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她12岁那年，父母因为车祸离世，自己也永远失去了双腿。但那场名为意外的车祸中，实际却死的是三个人。

　　因为林冉妈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宝宝。5个月的胎儿已经有了胎动，林冉每次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听心跳。

　　那一度成为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其实刚刚得知妈妈怀孕的消息，林冉是有点别扭的，但是这一点别扭很快就在父母耐心的安抚下消失了。

　　她开始期待起了这个未知的小生命，就像爸爸妈妈一样，等待着宝宝的降生。

　　面对邹雅然怀孕这件事，林冉展露出来的情绪，她知道自己绝对有一部分是因为移情作用，但依旧控住不住心里的激动和喜悦。

　　仿佛看着这个新生命的降临，真的能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林冉！”

　　林恪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林冉的思绪，她看着林恪，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啊。”

　　林恪皱了皱眉，看起来颇为不满：“你想什么呢，那么入迷，我都叫你好几遍了。”

　　林冉无奈道：“那你说啊。”

　　林恪：“司机来了。还有，刚刚你叫了我的名字，没有叫我哥哥。”

　　林冉：“……”

　　有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林恪的脑回路，这都走出去二里地了，他居然还能扯回到称呼上。

　　他也是个人才。

　　夜色渐深，林恪躺在床上，却没有一点睡意。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林冉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少女身上带着独特的馨香，就这样把他抱了个满怀。

　　她的情绪那样鲜明生动，林恪觉得自己就像是拥抱了一大团幸福。

　　林恪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自己面对林冉的反常，脑子尚且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过于疲惫的身体和精神就先一步把他拉入了梦中。

　　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带着一股独特的陈旧气息。

　　林恪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自己竟然穿着一身土里土气的蓝白色中学生专属校服。

　　他循着混沌的意识，向教室走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处的一个女孩儿趴在座位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发呆。

　　林恪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在看到女孩儿紧闭的双眼时，他产生了类似庆幸的情绪。

　　林恪小心翼翼地趴在了女孩儿空出来的一半桌子上，悄悄地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指。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动作不会被对方察觉时，却撞入了女孩儿猝不及防睁开的眼睛中。

　　那双眼睛中，充斥着冷漠。

　　林恪吓得站了起来，桌椅被他弄倒了一大片，发出了刺耳的噪音。他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然后跌进了温热的水中。

　　周围满是氤氲的水汽，林恪怀中却将刚才的女孩儿抱了个满怀。

　　不同于之前的冷漠，这双眼睛仿佛带着某种炽热的温度，引诱着他沉沦，林恪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化了。

　　脖子被人咬住，却不是预想中的疼痛，而是带着某种不可明说的触感。林恪想要推开她，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儿。

　　当雾气渐渐散去，林恪终于看清了怀中人的脸——林冉。

　　晨起的闹钟准时响起，林恪被惊得醒了过来。

　　下身是一片别扭的冰凉，还带着晨间特有的生理反应，林恪表情空白地看着天花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在床上躺着没有动，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终，林恪自暴自弃地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屋外有人走动，林恪知道那是林冉要起来晨跑了。

　　门被敲响，他听见了林冉的声音：“哥哥，我要去跑步了，你今天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林恪：“我今天不去了，你自己去跑吧。”

　　林冉：“好嘞。”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用看林恪都能想象出林冉的开心。自己不跟着她，她是真的很开心啊。林恪突然有点不爽。

　　林恪：“等一等，我有事儿要问你。”

　　林冉只好乖乖地再次站到了门口：“什么啊？”

　　林恪当然没有事情要问，他只是想听着林冉的声音。

　　最后林冉在林恪颠三倒四的询问中，忍无可忍地先走了。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很难得的举动了，因为林冉是个怂包。

　　而在早晨这场特殊的运动中，林恪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儿——他对林冉，好像不仅仅是对一件玩具的兴趣。

　　哥哥和妹妹，不就是应该永远在一起的吗？

　　这很合理。

　　邹雅然怀孕这件事情，就像一个重磅炸弹，炸的林冉兴奋极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然后她做了一件特别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拉着林恪去逛了母婴店。

　　虽然那个孩子还只是个没有成型的细胞，连是男是女都未知，但是林冉就是想要给宝宝买东西。

　　光是想想，林冉就很开心了。

　　林冉和林恪一进店，导购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咱们宝宝多大了啊？”

　　林冉噎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说道：“没生呢。”

　　导购员：“没关系，也可以提前来看看的。新婚夫妇有不少都这样，刚怀上就来母婴店买东西。您看您和您丈夫想了解点什么呢？”

　　林冉困惑地看着她，继续道：“这不是我丈夫，这是我哥哥。”

　　导购员训练有素地笑了一下：“您和您哥哥感情真好，怀孕了都陪着您来买东西，他一定很疼您吧。”

　　林冉：“……”

　　放屁，林恪就是个大傻逼，随时会爆炸的疯子。不搞我就不错了，没指望他能对我多好。

　　林冉摇了摇头：“我没有怀孕，怀孕的是我妈妈，他也不是我亲哥，我们是重组家庭，他陪着我来给妈妈买东西而已。”

　　导购员那训练有素的笑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颇为震惊地看着林冉和林恪，脑子突然就有点死机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冉被对方的表情给逗笑了，她摆了摆手：“我自己随便看看吧，你忙你的。”

　　林恪还沉浸在导购的误会中，他突然觉得“您和您丈夫”这个说法，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身旁的林冉在认认真真地看着一件件商品，林恪很少见到她如此专注认真的样子。

　　他甚至感觉林冉比他亲爹还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林恪的眼神渐渐地沉了下来，眉宇间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担忧。

　　他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身上发生的重大事件。

　　说的直白点，算是一种预言能力吧。

　　关于邹雅然的这次怀孕，林恪自然也看到了一点东西——是是大片大片刺目的鲜红，和凄厉的哀嚎。

　　这代表着，邹雅然这回的生产一定不会顺利。一个41岁的高龄产妇，想想就知道这一定是一次很危险的生产。

　　只是更具体的，他也看不清了。他对邹雅然没什么感情，但是他不想因为这个便宜后妈的出事儿，让林冉伤心。

　　我建议你别高兴得太早，能不能生下来都不知道呢？如果这么说的话，林冉应该会很生气的吧。

　　那该怎么说呢？

　　林恪从前向来是又什么说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让林冉降低预期。

　　她现在快乐得就跟个起飞的小鸟儿，林恪实在是不想泼她冷水。

　　林冉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挑着东西，余光无意间扫过林恪凝重的表情。一瞬间，她脑子里就涌入了各种豪门的狗血戏码。

　　林恪，该不会是烦心这个孩子会跟他争家产吧？

　　林家大哥已经年近三十，早已在政坛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所以大概率不会接手林家的产业。而林恪在这个时候回来，很显然就是要作为接班人被培养的。

　　但现在又多了个未知的小孩，那对他，肯定就是隐形的威胁啊。

　　林冉当然不想用这么大的恶意去揣度林恪，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的父母不就是因为过于善良，被人给算计了。

　　不行，谁也不能动妈妈和她的宝宝，我得把他这种危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林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