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天气[求生]》砍菊东篱下

30、最后一战

　　巨狼将大门口堵了个瓷实，不是用身体，而是用飓风吹断的大大小小的树干和树枝。每一摞都有近一人高，从大门口蔓延了好几米，只靠车根本冲不过去。

　　一发从天而降的炮弹从正中炸出了一条路，两辆运输车没等火星散尽便压着残枝败叶冲了过去。

　　又一发炮弹炸飞了山洞顶埋伏的巨狼群，但车玻璃并没就这么逃过一劫，仍有一连串的巨狼在树堆后的空地上等着。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起来朝车子撞去，很快就就把玻璃撞了个粉碎。好在有钢管在里面挡着，它们才没能一跃而入，然而巨狼就这么抓在了钢管上，大力晃起来想要将其拽下。

　　胶枪的牢固程度毕竟不如焊接，还真让巨狼拽了几根钢管下去。

　　间隙陡然变大，许荞灵活的劈砍随即跟上，手腕一转两只巨狼爪就被齐齐砍断落进了驾驶室，鲜血溅了她一身。

　　冷兵器的快乐在于只要握在手里就是无限火力。

　　莱雅和迪娜的子弹打完了，连弹夹都没时间换，也抽了佩刀加入了近身搏杀。

　　“都抓稳了！”梁冰突然大喊一声，猛打方向盘晃过了三头巨狼，但不远处又有好几头聚成一新的群，死盯着运输车蓄势待发。

　　砰——

　　巨狼群直接被炮弹解决，梁冰不由得松了口气，加速碾过巨狼的尸身。

　　一行人就这么小群靠砍，大群靠炸，足足开出去三公里才开始和巨狼群拉开距离。

　　油门继续踩到底，两辆运输车全速冲回了基地。

　　从驾驶舱里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一身的血，而从后车厢里出来的人则都是鼻青脸肿的。

　　五匹绒马惊慌失措地从车厢里跳了出来，人们慌张躲开，他们虽然没有和巨狼搏斗，但在车厢里差就和这五个大家伙打起来了。

　　下了车的十几个人看着彼此劫后余生的狼狈相，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荞还担忧着巨狼群的动向，没休息多久就和罗诚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投影上正实时播放着无人机传回的影像，巨狼群还在沿着大路向主基地的方向追逐而来。

　　许荞不明白，人知道基地里已经没有什么弹药了，但巨狼又不知道。它们刚被直升机炸了出了不少伤亡，怎么还会往主基地来？

　　就在许荞疑惑之时，巨狼群转向了。

　　它们先是向北方跑了一段路绕过了主基地，然后继续一路向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任睿猜测道：“也许巨狼要提前迁徙到下一处过冬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轻松了几分，许荞却问：“我们就这么放它们走吗？”

　　“与其说是我们放过它们，不如说是它们放过我们。”威尔走进会议室说，“这次的营救行动已经把基地里所有的火药都耗净了，能换一时的太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任睿接下来说的话却泼了威尔一盆冷水：“如果飞船真的不能飞抵新源星，我们的战力和人口都不可能迅速提高，但巨狼却可以通过大量猎食快速繁殖，两三年之后新成年的巨狼就能投入战斗，而我们的新生儿却需要十几年的成长时间。食物链的顶端只有一个位置，巨狼一定不会放弃对我们的监控，时不时会来骚扰我们。一旦发现我们没有反制的能力，对我们进行反扑，生存状况可能要比现在更糟。”

　　此话一出，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既不能主动出击，往后拖情况还可能越来越糟，简直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连一点思路都没有。

　　许荞盯着另一面墙上投映的地图，指着更东边的一块蓝色的地形，“那是什么？”

　　邱茂将地图往东多挪了一点，“主基地往东大概一百五十公里有一道极长的海沟，是两座大陆的分界线。只不过现在还在冰封期，还能通车。如果巨狼继续往东走，就必将经过那里。”

　　“那飓风通过的地方呢？”许荞说，“有没有可能把巨狼引到碎裂的冰面上呢？”

　　丁锦文不以为意，“巨狼没傻到眼瞧着冰面不牢固还往上面跑的，这个想法明显不可行。”

　　许荞没有理会她的打压，继续想办法。

　　“火药用完了，那重物呢？能不能用直升机投石，在巨狼通过时把不那么牢固的冰面破开。”

　　军械所的人劝阻道：“直升机只能载半吨的重，最多也就是给冰面砸个窟窿，那巨狼也不会往里跳啊。”

　　“也不一定。”任睿说，“冬季已经进入末期，洋流也会开始活跃。如果找到关键位置，造成大面积冰面碎裂也不是不可能。”

　　任睿的话给了许荞一点希望，但还是不够。

　　“其实……”

　　许荞立刻看向开口的罗诚，罗诚虽担心许荞会做出什么危险的决定，但他不想让许荞失望，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新源星从表面上看是一颗冰冻荒芜的星球，氧含量却足够人类生存。只靠陆地上这点植物是远远不够的，氧气主要来源是海里异常发达的藻类植物，由此也形成了更为复杂的食物链。如果我们用血腥味来吸引海面下的大家伙的话，说不定它们会撞开冰面捕食巨狼。”

　　“这个可能性大吗？”许荞问。

　　“只是一种猜测罢了，我也不知道会吸引到什么。4号基地周围是浅海，不会有太大型的鱼类，但海沟就不一定了，不仅有足够的纵深，峭壁上也能附着更多植物，提供养分和小鱼的栖息所，也就给更高级的捕食者提供了可能。”

　　听到这些，许荞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计划。人类必须趁巨狼摸不清实力的时候尽最大可能去削弱它们的种群数量，否则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许荞目光坚定地看向卓山云，“交给我吧。”

　　二十分钟后，基地里所有的车子，有一辆算一辆，全都开出了基地。

　　直升机内，许荞听着通讯器内的消息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4号基地发生了暴动，护卫队正在镇压，没有办法配合出本次任务。”

　　许荞没想到刚出发就爆了个雷，直升机驾驶员也有点慌了， “怎么办？要返航吗？”

　　“正常飞。”许荞命令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基地搞出那么大动静巨狼群不可能没注意到，如果悄无声息地回撤，也许巨狼群会直接派一支小队来探查，到时候场面就白装了。

　　直升机很快超过了车队和巨狼群，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抵达了许荞预设的伏击点。这里也在飓风的影响范围内，冰面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裂纹，只是冰层还算厚实，站上去一时还没有坍塌的风险。

　　罗诚站在直升机舱门边，仔细辨认着冰面的纹路，在巨狼来的方向寻找相对脆弱的点位推下了十几块石头，一砸一个窟窿。

　　做完这些，许荞和罗诚拉着速降绳从直升机落到了冰面上，身上的背包里装着的是食堂这几天还没处理的内脏血浆，一共装了十几个密封袋。

　　许荞先取了一个袋子出来，蹲在了一个冰窟窿旁边，又掏出一根长长的钢钉，扎透袋子后把袋子钉在冰窟窿下的海水里。

　　她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冰凉的海水，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冰面也只有十厘米厚，应该就是任睿说的洋流作用。

　　罗诚也像许荞一样快速扎好了他背包里的几个袋子，对许荞说：“走吧。”

　　他跳上了直升机，放下了背包，回头却发现许荞没有跟着上来，而是一个箭步上前拉关上了舱门。

　　还没等罗诚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直升机的螺旋桨陡然加速原地起飞，没有抓住扶手的罗诚被晃倒在地。

　　他慌忙站起身扑到舱门，却发现舱门已经上了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面上的许荞离他越来越远。

　　罗诚彻底慌了，一改平时内敛的性格，大声质问驾驶员：“怎么回事？为什么锁门？”

　　“罗诚。”

　　直升机的对讲机里传来许荞的声音，罗诚立刻转头扒在玻璃上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许荞。

　　“狼王必须死。”她的声音冷静且坚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巨狼内部分裂的时候收拾残局，这是我们仅剩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难道你要和它一起陪葬吗？！”

　　“你放心，我有办法的。”许荞的声音甚至多了几分笑意，“只是这次我不能给你推开我的机会了。”

　　罗诚揪心到不行，可他只能由着直升机躲进山谷里。山峰挡住了他的视线，无论此时山的另一头发生了什么，他都来不及参与了。

　　许荞背着一刀一枪独自向东方的海岸线慢慢走着，远离布满窟窿的冰面几百米后原地站定。仅仅几分钟之后，巨狼像海浪一样朝她涌来。

　　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二十多辆大大小小的越野车和运输车追着巨狼来到了海岸边，时不时还朝巨狼群放几下冷枪。

　　刚被直升机轰炸过的巨狼群不知道人类究竟还有什么招数，第一头巨狼已经将爪子踏上了冰面，准备向海沟对岸进发。

　　冰面上依旧静悄悄的，许荞只得举枪朝巨狼群开了几枪，拖缓它们的进程。

　　巨狼陷入了犹豫，海岸边聚集的数量越来越多。

　　岸上的车队明显比许荞这个孤家寡人更危险，更多的巨狼选择站到了冰面上。

　　来得及吗？许荞的心里有些打鼓。

　　突然，她看到离她最近的冰窟窿里的海水猛地往上涌了一下。

　　许荞的心里定了几分，把枪一背拔腿就往海沟对岸跑。

　　巨狼立刻意识到许荞是在拖住它们，放心大胆地朝对岸跑去。

　　可它们怎么都没想到，许荞拖住它们，并不是为了让岸上的人多开两枪。

　　砰——

　　冰面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第二声。撞击一下比一下猛烈，许荞脚下一滑摔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

　　她支起身来回头看去，一张血盆大口从地狱般的海沟中跃出，跑到冰面正中的巨狼群连着碎冰被一口闷进了海底。

　　还没等巨狼四散跑开，又是一张大嘴从海面一跃而起。许荞这才看清那是一头怎样的怪兽，捕食时几乎整张嘴都脱离了头骨，所有的牙齿都突了出来，海面之上几乎只能看到一张五米多宽的嘴。

　　饶是远在海沟另一头的许荞心中也多了几分恐惧，她连忙爬起身继续向对岸跑，冰面滑得要命，还时不时传来撞击带来的震颤。

　　这简直是许荞生平跑得最狼狈的一次，摔倒了就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接着跑。

　　只是冰面碎裂得实在太快了，大块的浮冰随着洋流不断被冲走，如同死神一般不断在冰面上游走的裂纹终究还是追上了许荞。

　　许荞一脚踏空，慌忙抽刀将刀刃狠狠插进冰层中，这才没被暗流冲走。还好她和巨狼群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海怪忙着吃肉多的巨狼没有空光顾这里。许荞狠命抓着刀刃爬上了冰面，顾不上手上伤口的疼痛，拔出刀继续向岸边跑去，终于在整块冰面彻底碎裂前跑到了两公里之外的对岸。

　　海面上的盛宴仍在持续，她躺在海岸上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着气，目光所及之处仍有几只巨狼正在浮冰之间跳跃，离海岸越来越近。

　　许荞等到它们离得近了才举枪射击，然而没干掉多少巨狼弹夹里就空了。

　　口袋里并没有备用的弹夹，许荞数了数，冰面上还剩下最后三头巨狼，其中一头就是最健硕的狼王。

　　它竟还能借着浮冰躲开许荞的射击和海怪的冲撞。

　　渐渐的，海面重归平静，看来海怪也吃饱了。

　　可真能活啊，许荞咬牙切齿地想。她盼着能来一个浪打过去把它们都淹死，然而海面依旧平静得让人绝望。

　　三头巨狼浑身湿漉漉地上了岸，冷风一吹，滴水成冰。然而那两头巨狼在狼王的威压下不敢逃跑，又在许荞虚张声势的枪口前不敢攻击，情势竟就这么僵持住了。

　　突然许荞背后响起了几声枪声。她循声去看，竟是罗诚翻过了直升机藏身的山坡，站在坡顶朝它们射击。

　　那日许荞的特训竟真起了效果，隔着近一千米的山坡，罗诚连着两枪都扫在巨狼脚下，随时都有命中的可能。

　　那两头巨狼好不容易逃脱了海怪的深渊巨口，现在只想活命，也不管狼王的眼神是如何凶狠，它俩还是不管不顾地朝许荞的反方向跑走了。

　　狼王看着逃跑的部下，愤恨地抬头嚎叫，可葬送在海沟里的大部队根本无法给它一声回应。对岸的人也都下了车，连枪手带司机不过三十来人，有些车里甚至只有一个手无寸铁的司机。

　　狼王环顾着无法挽回的一切，眼神中满是恨意和凶狠，一步步地朝许荞逼近。

　　许荞知道是时候了，从3号基地对视的那一眼开始，她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许荞扔掉了手里的枪，重新把长刀握在手上，身上的作战服还挂着在车里砍断巨狼爪时溅的血，混着海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山上的罗诚正在连滚带爬地朝许荞这里赶，可从许荞这里看也不过是山上的一个小点罢了。

　　最后一战一触即发，狼王突然大吼了一声，猛地朝许荞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