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真相的传递 “不说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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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荞的喉头像是被紧紧扼住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才往肺里吸进了几缕空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邱茂并不知道许荞和威尔的关系，看见她的脸上几乎没了血色，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震惊？不是你向我提的成绩可能有问题吗？”
许荞不知该作何反应，被曾经最信任的人算计、背叛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许荞的心中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痛苦。
怪不得她在3号基地的那五年，威尔几乎从不联系她。他算准了她孤僻的性格，只等着她有朝一日回到主基地，给她一点温暖，她就会如倦鸟归巢般对他唯命是从。
幸好她有一群从一而终接纳她的队友，幸好她遇到了让她心定的罗诚。
许荞很想现在就冲出去找到威尔大声质问，但她若是真这么做了，他们刚找到的线索就断了。
她紧紧握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这些情绪还是悉数落入了卓山云的眼睛里。
卓山云仔细比对着给出低分甚至是不予通过的考官名单和调岗的担保人名单，同样有几个重合的名字。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许荞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如果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就算没能进入自己心仪的部门也不会太过挂怀。考官一定是非常了解考生，才会选中他们成为自己的棋子。
既然如此，考官一定是他们非常熟悉，甚至是信任的人。
财物的施舍只能获得等价交换，而施恩才能换到人心。卓山云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就在即将到来的首长换届。
“我们现在需要尽快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还得悄无声息地去做，不能打草惊蛇，换届仪式还是要如期举行。”
邱茂点头应道：“2号和3号基地里的人我会去让信得过的人去挨个谈话。”
“好。”卓山云点点头，“主基地的人我会安排人去聊。”
“等等。”许荞出言制止，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些名单上的人，“被选中的人通常比较自负，未必能听得进去你们说的话。我作为受害者，他们反倒能听得进去。”
卓山云：“你是想靠你一人的力量将真相公布于众？”
“换届在即，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况且名单上的人也未必愿意由不相关的人告诉他们，毕竟这事说白了……”许荞面露尴尬，“有点丢人。”
遗憾了那么多年，结果发现自己被骗了个大的，不想出门揍人才奇怪呢，到时候怎么控制住这些人又是一个大问题。
卓山云转念一想，许荞说的也有道理。人类从落地新源星便奉行一切以生存为先的理念，新生署的基因优化也是如此做的。如果想让人有野兽般的意志，就必须接受性格上可能存在过刚易折的问题。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有什么需要的就找邱茂。”
许荞找邱茂要了一份名单后便出了办公室，突然想起刚才走得急把外套落在了军械所。
她走在无人的走廊里，越走越慢，失落渐渐取代了愤怒。如果是纯粹的战斗，她绝不会退缩，可是面对人心这把无形的刀，她必须尽快学习怎么武装自己。
重回军械所门口，许荞一进门，竟正好碰见了威尔带着梁冰来军械所参观。
好不容易稳定的思绪又瞬间被打乱，许荞下意识捏着门框，捏到指骨发白。指尖的疼痛抵消了愤怒，才没在表情上显露太多。
“许荞！你来啦！”梁冰看见许荞，十分高兴地朝她挥手。
许荞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梁冰拉着她的手说：“威尔给我讲了很多机械制造的知识，怪不得之前听你说他是你见过的最棒的老师，他真的好厉害。”
许荞看到梁冰这么高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这个红娘当的和做了亏心事没什么两样。她想马上就拉走梁冰告诉她威尔究竟有怎样的心机，可如果梁冰对威尔的态度突然变了，说不定威尔会察觉到什么。
许荞只好强颜欢笑道：“你不是在无人机工作组每天都挺忙的吗？怎么还有空学这些？”
“天天盯屏幕真的很无聊嘛。这都好几天了，巨狼都开始躲着我们了，一天也找不到几只。”
威尔给梁冰和许荞各倒了一杯温水，继续耐心地给梁冰讲解。
许荞默默走远了一点距离，靠在墙边观察。如果说威尔对自己是对后辈的照拂，不失威严，那么威尔对梁冰的态度的确多了些男女之间的温柔。
一个心机如此深重的人，真的会认真对待感情吗？
许荞半天没说话，威尔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若是在平常，许荞早就对这些新设备问这问那了。
“怎么了，荞？”威尔转过身问她，“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许荞连忙扯了个她最常用的借口，“没什么，就是每天关在基地里太无聊了。”
威尔对这个理由几乎没有思考便相信了，这对于许荞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习惯。
“应该过不了几天就有需要外出的任务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派你去。”
许荞含糊地应了一声，悄悄拿了外套溜走了。
如果说威尔对许荞曾经的性格了如指掌，那么同样了解威尔最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极度自信。
最早在军械所任职时，威尔做好的东西他自己从不检查，起先同事们还想拿着他做的设备吹毛求疵，可是竟真一点毛病挑不出来。后来经他手调教的护卫，也比其他人教的提升得更快。
人一直走得太顺就会忘记小心看路，许荞相信只要她能装得和从前别无二致，就能骗过威尔。
许荞收拾好心情，按照邱茂发给她的宿舍名单，找上了莱雅的门。
不能骂人，不能骂人，不能骂人。
许荞在心里默念一万遍，抬手敲响了房门。
没等几秒，莱雅就从里面打开了门，一看见许荞的脸，莱雅立刻就要把门关上。
许荞“啪”的一声掰住了门边，用力向里推开。
门板差点砸到莱雅脸上，莱雅连忙后退了两步，怒道：“你干什么？”
许荞瞪了她一眼，关紧了身后的门，不让屋里的声音传出去。
莱雅瞬间没了底气，她确实打不过许荞，声调直接低了一度：“有话好好说啊……”
许荞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抬眼问道：“有人让你伏击的时候不开枪，对吗？”
许荞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莱雅连矢口否认的必要都没有。莱雅甚至有些庆幸许荞不是来寻仇的，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许荞的怒火。
可莱雅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将实话和盘托出，见许荞并不急躁，她也坐到了床上，和许荞无声对峙。
许荞没时间和她打哑谜，直接威胁道：“不说话我就让人把你调出护卫队！”
莱雅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任你找谁都不可能把我调走！”
“哦？”许荞挑眉，“那把你调进护卫队的人职位一定很高吧。让我猜猜，护卫队队长都不够格吧。军械所？还是你一个觉得会是下一任首长的人呢？”
莱雅被许荞盯得背后发毛，人狠到一定地步，眼神都能当刑具。她没底气地说：“你到底想问什么？”
“如果我说你早就应该在护卫队呢？比如说……五年前？”
莱雅愣住，没想到许荞会这么说。
“你也许只记得五年前的射击比赛输给了我，却忘了你那天的状态有多差吧。”许荞收了自己锋利的眼神，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那天有没有吃别人给你的东西，或者是喝的？”
莱雅一下子掉进了回忆，那天她的出场顺序很靠后，眼看着许荞在同学们的欢呼与簇拥下回到休息区，她站在原地手脚发凉，脑袋发热。
回忆继续倒带，那天她刚进射击场时的确有些紧张，有人给她递了一杯水她就喝了下去。时至今日，她早就忘了那个人的长相。
她一直以为那天只是太紧张了，又或是太过介怀许荞的成绩，才会状态越来越差。
“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
许荞没有回答莱雅的问题，而是反问：“是谁向你让你任务时不开枪的？”
空气中弥漫着僵持的沉默，莱雅明白自己只能是那个先开口的。
“是丁锦文。”
许荞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莱雅连忙找补：“她向我保证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出事，会出什么事呢？”许荞引导道，“最差情况不过是我们全队暴尸荒野，她丁锦文稳坐钓鱼台，你连活着讲出真相的机会都没有。对她来说，当然是什么事都不会有。”
“怎……怎么会，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自然是权力争夺，死点像我们这样无足轻重的人，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莱雅一时语塞，“可这和五年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若是五年前就让你进了护卫队，现在还能拿什么和你谈条件呢？你的人生也不过是别人桌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许荞的一席话对莱雅来说简直是当头棒喝，她“噌”地一下站起来，“不可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人生！我在你的阴影下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你竟要这样羞辱我！”
许荞没有立即反驳莱雅，而是将手机屏幕上的成绩名单举给她看。
“我也不过是一颗立在你旁边的棋子罢了。”许荞叹道，“过去的轨迹已经无法涂改，但还有很多被蒙在鼓里的人。首长换届在即，我们还有机会扭转局面。”
莱雅只觉得自己正站在滚烫的油锅里，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五年来，她都在做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汽修工作，只能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去维持战斗状态。
进入护卫队之后更是没日没夜地加练，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其他队员差。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机会，竟本该就属于她！
莱雅不是不想将真相告诉给更多的人，实在是她心中的委屈与恨意汹涌如巨浪滔天，想要迈出这一步就必须要接受自己被算计的事实。
许荞主动将手伸给莱雅，等着她攒够勇气。
许久，莱雅终于下定了决心，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手握住了许荞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