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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思无邪(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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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颓,晚霞晕染天穹,把玄泽峰的一草一木都燎得通红。尘埃飞扬,仿佛下了场朱砂雨。
弱受坐在田埂间。按照说明书配比药水。口中喃喃自语:“一份药七份水,早晚各一次均匀喷洒在生虫处,和其他试剂交替使用避免耐药性。”
在两个喷桶里都配好药后,她顺手把油纸塞进怀里,用扁担一左一右挑起两个喷桶,忽而沉肩,忽而抬肘,深一脚浅一脚地同时给两爿菜田施药。
这时候听到阵轻快的脚步,弱受回头,山坳里转出一个玉雪可爱的少女,她好奇地盯着弱受干活,指了指菜田:“这是什么?”
弱受解释:“这是灵浴草,一年生的草本植物。”
少女又问:“用来做什么?”
弱受回答:“用来吃。可以炒着吃,也可以榨出汁水泡茶,有舒筋活络、增长灵力的功效。”
少女点点头哦了一声,踩着弱受的脚印,跟在身后亦步亦趋,问:“这个草跟通灵丹哪个更好?”
“自然是通灵丹更好。”
“那为什么不吃通灵丹呢?”
弱受不再回答,浇完一垄后又转向下一垄。少女见她不睬自己,心里恼火,叉着腰问:“喂,你怎么不理我?”
弱受还是不答。少女一个箭步冲到弱受身后,扯住她的辫子。弱受吃痛,无奈地说:“我没有不理你,只是……”
她又犹疑起来,少女忍不住追问:“只是什么?”
弱受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是来找玄泽仙子吧?她今天刚好出关,就在朔华殿。”
少女见她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意思,说完又转头自顾自干活。不由嗔怒,左顾右盼,没找到趁手的家伙,就摘下腰间带钩,望着弱受砸去。弱受刚好转头说:“你认路吗?不然我……”
话还没说完,已被带钩砸中额角,一股剧痛传来。
弱受猛然睁眼坐起,原来是一场梦。身旁草地上松果骨碌碌滚着,想必刚才就是被它打到额角,难怪梦里痛觉如此真实。
弱受伸了个懒腰,发了会呆,思绪慢慢回笼,耳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于是连忙起身,回到身后的山洞里,把手上工具搁下问:“玄……师尊有什么吩咐?”
“难道没有吩咐就不能叫你了吗?”
洞口对着西方,每天只有下午才最亮堂。在这暖色调的氛围里,弱受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大石块垒成的床,床上躺着个面容清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本来冷艳无双,但双颊晕红,两眼迷离,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却比娇花更媚。弱受咽了咽口水,不敢多看。
师尊侧过身撩开被子,拍了拍床褥:“你过来陪我躺会。”
弱受知道师尊的性格,不敢违拗。于是脱下鞋袜,除掉外衫,钻进被窝里。鼻间闻着冷香,耳畔听着呼吸,弱受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她躺的规规矩矩,双手合抱在肚子上,像睡在棺材里那样安详。
师尊侧躺着,玩着她的一缕头发:“宝宝怎么不看看我?是我不好看吗?”
“哪里的事,师尊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貌合神离离经叛道道貌岸然,徒弟是生怕看多了就没办法直视其他美人了。”弱受信口胡诌,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着师尊。
师尊又说:“那你亲亲我。”
弱受哭丧着脸:“您饶了我吧。等您恢复记忆了,一定会恼羞成怒,说不定还会杀了徒儿。”
“我保证以后恢复了记忆也不杀你。”
谁能成想,这个刚睡醒就要找她撒娇的女人,仅在半个月前还指着鼻子骂她:“我大荒山十二峰千年传承,还从来没有你这般愚钝的天资,足足用了五年才筑基,居然还敢跟我邀功?识相点赶紧去刑堂穿了琵琶骨滚下山去。”
弱受心理阴影还在,只是摇头:“您现在说的不能作数的。”
师尊幽幽叹了口气:“我以前到底是有多凶,让你这样怕我?”
这句话不是弱受敢接的,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师尊对我严厉是为了爱护我,我脑瓜不灵,能够引气入体,学会几个法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师尊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对了,你昨天说到家破人亡,被掌门捡上山,那后来呢?”
弱受对于那一天的印象尤其深刻,毫不费力就回忆起无稽崖上终年缭绕的云雾、议事厅的牌匾、八根雕着门派历代英雄事迹的巨型石柱。长明灯把大堂照的明亮辉煌,在那明亮辉煌的大堂上,师尊坐在左首第一张太师椅上。
掌门指着师尊说:“以后这就是你师尊了。”
弱受按照掌门的指示,恭恭敬敬行过拜师礼。她刚遭大祸,心里十分想要依靠,因此虽然师尊从头到尾板着一张脸,她也不敢有怨言,磕头的时候尤其用力。
掌门把日理万机,事情办完后就匆匆离去,剩下师徒两人在堂里沉默以对。最后还是弱受受不了氛围,小心翼翼开口:“师尊,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师尊眼皮也不抬:“第一,不许叫我师尊,别人怎么叫我,你跟着就是。第二,你做你自己的事,不许来烦我。我的住处你一步也不许踏足。”
弱受心凉了半截,嗫嚅着答了一声:“是。
师尊站起来飘然离去,弱受连忙跟出,师尊走到山崖边御剑离开,完全不顾弱受死活。她只好从无稽崖上慢慢爬下来,一路打听。到天完全黑下来后才走到玄泽峰。
“远不远?”师尊听得心疼起来,心里暗暗记恨上从前的自己。
“有点远。”
“累不累。”
“师尊是为了磨练我的心性,强健我的体魄,为日后修炼打下坚实的基础。”
“累不累。”
“有点累。”弱受放弃了插科打诨。
“受伤了没?”
“修行路上本来就是坎坷多舛。”
师尊靠在她颈窝上,嗅着弱受的气息。弱受犹豫了一下,才说:“走了四五个时辰,鞋磨破了。不过我脚底本来也都是茧子,总算没有磨出太多水泡。路上摔了一跤,手掌和膝盖给石头划开了。”
师尊埋头,闷声说:“以后我一定好好心疼你,不让你吃苦头了。”
她说着翻身跨坐在弱受身上,目光炯炯看着弱受,弱受不敢和她对视,想要扭头,却被师尊扳了回来。
师尊真漂亮。平时只可仰视的冰山美人露出小女孩的神态,弱受看得呆了。瞧着弱势的痴态,师尊嫣然一笑,低头吻在弱受唇上。
弱受只感到鼻间一股幽香袭来,紧接着上唇被叼住,细细研磨吮吸,到了唇珠发麻才放过。然后下唇也被这样含舔过一番。师尊的唇柔软得像花瓣,却又富有弹性。鼻息交缠,她身上的冷香迷得弱受头晕脑胀,所以轻易被叩开了齿关,一条丁香小舌随即探了进来。
师尊虽然大胆,但是对于这方面也是新手,迷迷糊糊间把舌头伸进弱受嘴里,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能顺着本能吞咽津液,逗弄着她的舌头,然后一只手垫在弱受脑后,让她微微抬头,更加方便接吻,另一只手解开弱受的腰带,顺势伸进亵裤里。
大腿内侧一冰,弱受猛地回神,脑海中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师尊,翻身下床,也顾不上回头看看师尊脸色,提起裤子,丢下一句:“我去煮饭。”连滚带爬跑出洞外。
师尊本来也没指望一次拿下,她伸出滑腻腻的手指捻了捻,透明液体在阳光下反光。她好奇地舔了舔,闭上眼默默回味刚才弱受的神态。
弱受跑到外面的简易厨房里,扶着灶台不住喘气。微风吹过,她下身又是粘腻又是冰凉,好不难受。勉强把脑子里旖旎心思压住,又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师尊这样一个冷若冰霜的美人,一朝化冻,就像春溪泛滥,令人无法抵抗。她失忆后两人在山谷里的这些日子,更是对自己从未有过的体贴、关怀、温柔。弱受原本只有一点点贼心,现在也被惯出来大大的贼胆。
本来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把自己交出去倒也没有什么,以师尊的身材样貌,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可按照师尊的性格,记忆一但恢复,自己是非死不可了。色心是有,而且不少,但是跟小命比起来还是不甚紧要的。
她知道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势早晚要失守,但也毫无办法,只能祈祷走到最后一步之前,师尊能及时收手。
弱受忽然间想到,按照自己和师尊现在的关系,求她教自己一些修炼的窍门和普通的法术,岂不是轻而易举?倒也不用练得有多厉害,只要日后师尊反悔杀她的时候能够保命,也就成了。不过“现在的关系”是一种什么关系,弱受自己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