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纪年，我苏醒了》诃故

62、四季农场（十一） 决定

　　这个庄园...

　　应该住着人吧？

　　怎么这么死气沉沉...

　　“闻久安，探查一下周围的数据。”正当南音觉得庄园的环境格外诡异、存在的声音也异常稀少时，戚砚压低着嗓音，吩咐了一句。

　　没有吭声，闻久安沉默地点了点头，手上却是从善如流地召唤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神情专注又严肃，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亮着的液晶显示屏上，飞快地弹出了一连串的乱码一样的数字。

　　其他人也自觉地将他围在了中间，呈守护的姿势。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南音依旧觉得很惊异。薄薄的、方片状的物品，随意敲打着写着奇怪字母的、又柔软有弹性的、方块...键盘？另一边亮晶晶的屏幕上，就能显现出对应的长串文字...

　　倒有些像是方士、道士们搞出来的神奇功能了...

　　不，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

　　是科技。

　　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汽车，还有日常生活中的电力、电器、网络这些，都是科技高速发展中带来的产物。

　　当然还有一些更厉害的，比如人造卫星、太空空间站、超高音速导弹、自主机器人...

　　只不过，在灰雾降临后，很多都已经停摆蒙尘了。

　　闻久安的能力和他的契物息息相关，没一会儿，就在庄园附近构建了属于他的专属网络，并且连通了这里的家电和摄像头。

　　长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登时就出现了一些令南音意想不到的画面。明明人还在宅子外面，却看到了...宅子里面。

　　眼睛里不自觉得瞪圆了几分，她目光惊咤地看着闻久安的笔记本，心里暗自升起了几分忌惮。

　　他要是有这个能力，岂不是...

　　他们的隐私、隐藏的小秘密，都会被闻久安监控看到吗...

　　屏幕被划分了四个画面，分别是摄像头监控的大门门口区域，宅子内部客厅的区域，正对楼梯的区域，二层楼道区域。

　　以及右下角的一个墨绿色的方格画面，上面闪烁着七个红点，其中五个是聚集在一起的，另外两个虽然也在一起，但有些远。

　　画面里并没有显露出农场主的存在，连那只啾啾叫的小鹦鹉，也不见踪影。

　　“老大，这些是庄园监控的画面，我们要是想进去，就必须避开这些监控，还有右下角是热量检测仪的成像画面，方便我们避开农场主，进入宅子里。”

　　闻久安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手指着电脑屏幕的画面，同样压低着声音解释：“目前我们是在这个位置，从左侧绕到背面，进入会更好一些，但真想进去，必然会弄出一些动静。”

　　“那咋办？都到这里了...”

　　配合着其他人，姜启也压了压他的大嗓门，问出了有些泄气的话。

　　“当然要进去。”戚砚这话说得肯定，随即又看向了其他人，说：“只是进宅之行必然危机重重，我们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需要做好两手准备。”

　　“你们，谁想要留在外面策应？”

　　“假如我这番进去，遭遇了不测，也好换别的对策，比如去探查一下养殖场，又或者，拒绝鹦鹉安排的任务，想办法熬到此次诡域周期结束。”

　　他几乎是把情况想到了最糟。

　　然而，其他人的反应就不是这样了。姜启的反应最为激烈，张口就嚷嚷：“老大，说什么瞎话呢！这世间还有什么难得到你？不就是个破诡域吗？大不了就拿着杆长枪，将它捅破了天去！顺便把这些磨人的小诡怪，杀了个干干净净！”

　　尽管义愤填膺，他还是稍稍压低了音量，生怕被房子里的主人听到。

　　“姜启说得是有些夸张，但老大你想得，未免也太悲观了些。”闻久安微摇了摇头，对戚砚和姜启两人的话，同样不赞同，“我需要和你一同前去，方便监视宅子里的动静，更改监控画面，尽量为你选择正确的道路。”

　　“那怎么能少得了我？万分之一的可能，老大你要是受伤了，我多少也能帮着处理下伤口。”清冷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浅笑，贺时念也自告奋勇：“至于姜启，他的契兽还在沉睡，性子又太过急躁，还是留在外面的好。”

　　“我怎么了我！别啊，怎么就留我一人！”

　　“你小声些。”

　　憋屈地闭上了嘴巴，姜启粗犷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色，看着还有几分可笑。

　　前面是个火坑，几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跳进去，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南音，反而像个异类。

　　她无所谓。

　　无论是进与不进，是生是死，都没什么所谓，甚至看着他们小小的争执，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奇怪？震撼？感动？

　　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吧...

　　“行了，那么多人进去，还嫌我们的目标不够大吗？”捏了捏鼻梁，戚砚听着，一时间有些头大。

　　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都纷纷请缨跟着前往，可偏偏，两人的体能，最为脆弱，他不能带着他们冒险。

　　至于姜启，体能不错，可也正如贺时念所说，他的契兽陷入沉睡，并不能帮上多大的忙，而以他的性子，说不准还真会拖后腿。

　　几番思索之间，戚砚的目光，最终落到了还未开口的南音身上，神色复杂，间杂着些许煎熬与歉意，开口说：

　　“小南瓜，你跟我一起，如何？”

　　南音抬眸，眼神错愕：“为什么，是我？”难道就不怕，她一时气性上来，给他下几个绊子？

　　再者，其他三人，都是一起合作了许久的队友，怎么着，也比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更值得信赖吧？

　　“我见过你的能力，契物是琵琶，音杀之道，变化多端，既可攻，亦可守，还能控制诡怪的行动，在某些时候，会派上不小的用场。”他郑重其事地分析，接着又看向了闻久安三人，继续道：

　　“你们几人，暂且都留在外面策应。闻久安，这片区域已经构建了你的网络，无线电通讯应该可以使用了，你在外面观测监控里面的画面，以及宅子里那两人之间的行动轨迹，及时告知，方便我们避开。”

　　“顺便，记得覆盖一下监控中我们出现的画面，不要让他们发现端倪。”

　　“还有，护盾的持续时间有限，你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开雪花。假如情况有变，不用犹豫，先行离开。”

　　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番，还真有几分紧迫、焦急的感觉，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可老大你...”

　　“怎么？我做事你还担心上了？别啰嗦，就这么定了。”好声好气不听，非得呛几声吗？

　　戚砚挑了挑眉，径直噎下了姜启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又看了几眼沉默着、但神色焦虑的闻久安、贺时念两人，这才翻找起了身上的背包，说：

　　“包就暂时让你们看管了，我先找几个趁手点的工具。”

　　飞爪钩、铁丝、无线电耳机...挑了些有用的、小巧的工具塞到了身上，戚砚也没再耽搁，踩踏着墙边的窗沿、外侧的空调外机等物，翻身爬上了二楼的窗户。

　　接着撬开了上锁的窗户，将飞爪钩稳稳地卡在了窗沿，另一端的麻绳顺着墙壁垂落了下来，等待着南音攀爬。

　　“老大，一定要小心。”

　　贺时念这话，低喃地像是自言自语，根本没有被戚砚听到，却落入了南音的耳里。

　　她抬眼看向了高处的戚砚，又看了看垂落下来的麻绳，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这墙，就非爬不可吗？

　　其实也不是不能飞上去...算了算了，自从遇到他们之后，似乎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她一个几千年的老妖怪，怎么就处处受制了...

　　还是得怨这世界，要是没有灰雾降临、灵气复苏，这些人也就没有这些能力，只需要动用一些微弱的妖力，就能将他们的记忆抹去，糊弄地一愣一愣的。

　　稍稍腹诽了一番，她才握住了麻绳，正准备借着支撑力攀爬到二楼时，上方的戚砚就率先使了劲，提拉着她的身体向上。

　　“啪嗒。”

　　“小心。”

　　即便是落地时，已经十分地小心，还是闹出了轻微的动静，好在，这间房的附近，并没有人。

　　戚砚伸手搀扶了一把，在南音站稳后，方收回了自己的手，顺便将攀爬用的飞爪钩收了起来，环顾四周，藏在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这是一间客房，装修称不上豪华，甚至有些简单，只有一些床、桌、柜子这样的家具，床铺是朴素的靛蓝色，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是长久无人睡过了。

　　其他的家具也是如此，覆着灰，也很空荡，都没摆放什么物件。

　　正是因为是一间完全空置的客房，才能够让两人，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扫视了一圈房间的环境，南音看了一眼已经将东西藏好的戚砚，敛了敛眸，没有吭声。

　　她只是个陪伴着的木头人，懒得出头。

　　南音的情绪波动十分微弱，戚砚一时也没能察觉，他指了指关着的门扉，向她示意出门探查。

　　耳机里也适时出现了闻久安的声音：“老大，现在二层楼道的监控里没有人出现，可以走。”

　　手覆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戚砚拔下了一只耳机，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南音，伸手捋了捋她旁边的碎发，想要将它塞进了她的耳中。

　　身体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南音躲开了他的动作，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激了些。

　　“戴上。”

　　戚砚挑了挑眉，将耳机塞到了她的手里，直接转身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