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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刍灵寨(十) 守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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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完全全的。
没有自主权的物品。
短短几个字,就透露了所谓神明,高高在上的无情、冰冷与漠视。
视线再往下:
【2、请牢记,白日不归家,夜晚不出门。
3、寨民们是亲切友善的,前提是:不要说不该说的话,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4、入夜之前,请点燃门口素纸灯笼里的白色蜡烛,烛光会驱离靠近的野兽。
5、夜深多梦,你所看到的、听到的,永远只会是梦境的投影。禁止思考,禁止注视,禁止倾听,除非,你渴望祂的注视。
6、祠堂是寨子里的禁地,唯有祭典当日会对外开放,擅自闯入或许会遭到神罚。
7、一年一度的傩神祭,是刍灵寨最最重要的祈福祭典,每一个人,不论是寨民,还是游客,又或者是路过,都必须参加。
8、傩神祭需要穿戴特定的服装,面具和祭服,亲手制作的,才更有诚意。
9、神明偏爱忠实且虔诚的信徒。
10、神明,从未存在。】
......
自相矛盾...第一条、第九条都提到了神明的存在,但偏偏最后一条,全然否定。
诡域的规则,向来是真假参半,有提醒,有陷阱,全靠人们自己去思考、去辨别、去试探。
而戚砚手中的这份规则,除了涉及神明的那几条,一字一句都是他们进入诡域后所经历的和听到的。
看似全部正确,可又...
藏着几分怪异!
细读起来,总有些许别扭的感觉...尤其是第四条和第五条,昨晚戚砚他们并没有点燃蜡烛,也没有遭遇到野兽的袭击,反而是戴着面具的阿娜朵,似乎进入了亮着灯笼的老巴特的房子...
第五条,就更奇怪了!
戴着面具行走的阿娜朵,只是梦境的投影?那为什么他们这几个刚进寨子的人,会做和她相关的梦境?为什么她会哼唱着一首奇奇怪怪的歌谣?
是不希望戚砚他们深究?还是欲盖弥彰?
最后那句祂的注视,又是谁的注视?戴着面具的阿娜朵?又或者是——
神明?
“我去!这么多字,看得我头都大了,看来我们这一天,都踩在坟头蹦迪啊?不让干的,全都干了一遍。”看完了全篇的文字,孟聿知不由得唏嘘了几声。
白日归家,擅入祠堂,夜晚不点灯...
可不是件件都在反抗规则吗!至于下场嘛,他和戚砚应该是深有体会...没进祠堂的闻久安也只能再往后排了。
不过此刻他也是紧跟着点了点头,说:“确实是这样。”
“第一条暂且不提,这第二条...和第三条,我认为我们进了巴特的家,应该同时违反了这两条规则,白日归家,以及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擅闯民宅。”
“而违反规则的惩罚力度...目前看来似乎不是必死的规则,也分不清谁高谁低,毕竟,早在我们提到‘阿娜朵’这个名字时,就已经违反了第三条规则,说了不该说的话。”
“得到的结果,仅仅是寨民们态度的变化。”
态度,或许会影响他们从山寨寨民的口中获取信息,但也算不上是特别严重的事情。
认真聆听着闻久安的分析,戚砚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所以,这两条规则,可能是正确的。不过接下来的第四、第五条,我的个人偏向是,有陷阱。”
“首先,没有戴面具的阿娜朵,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醒了我们,夜晚不要出门,以及选择没有点燃灯笼的房屋。”
“白色的灯笼,多多少少有点不详的意味,可能也表明了,这间房屋,现在是有主的。有主人的房屋,当然不能进入。”
“由此可见,她当时说的几句话,大概率是正确的。”
“不过,我们在进入空屋后,没有选择在门口挂上灯笼,当夜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反而是看到了戴上了面具的阿娜朵,停在了挂着灯笼的房屋前,也就是我们白天打过照面的,巴特的房子。”
“他的房子里有什么,闻久安和孟聿知应该清楚,一张女子面貌的面具,以及沾到脚底的红线。”
“面具正对着大门挂在堂前,长时间盯着看,就会看到不断涌出的红线,而我在巴特的床上,也看到了几节断掉的红线。”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他的身上也缠绕着红线?”
“那么,他身上的红线是怎么来的?是来源于那张面具?还是来源于在夜间游荡的阿娜朵?又或者说,就连那张面具都不是巴特的东西,而是阿娜朵刻意放进去的!”
“如果是这样,我们在晚上看到的、听到的,就不再是规则所说的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现实。阿娜朵自称是神侍,禁止思考、禁止注视、禁止倾听,只是为了不让我们在她的身上,发现刍灵寨的真相!”
“祂的注视,可能是阿娜朵的注视,也可能是她侍奉的神明的注视。”
“我记得,当我透过门缝看着她时,她曾经闪现到我们的门前,但...她最后也没有进来,而是选择了,挂着灯笼的巴特家。”
过长的叙述,令戚砚的嘴唇有些发干,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视线扫过了因为他的分析而陷入了沉思的几人。
“错的...”
孟聿知沉吟着,又开口道:“戚砚,你的猜测很大胆,第四和第五条规则,看着是有些问题,可单凭巴特一间房子里的异样,就能认定是阿娜朵在深夜里做的吗?”
“你亲眼看着她推门进去了吗?其他寨民们的家里,有没有挂着一样的面具?阿娜朵有没有去过他们的家?”
“如果是因为门口挂着的白色灯笼,为什么又偏偏选择的是巴特的家?”
寨子里挂着的灯笼那么多,其他人的房子就不能进了吗?样本数据太过单一,尚且还不能完全的肯定。
“巴特的家,就在我们选择的房子的对面,视野可见的位置,这...不像是一个巧合...”伸手推了推镜框,闻久安分析着说:“她...阿娜朵,会不会故意选择巴特的家,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见?”
“你是说,她在故意引诱我们进去巴特的家,并且,布下了陷阱?”孟聿知皱起了眉头,努力思索着这个可能:“她故意装作进了巴特的家,引导我们去探查,去辨别挂着灯笼和不挂灯笼的区别,然后违反规则...”
“这么一来,如果不看不听,就不会中这个陷阱...规则五,也不一定是完全错误...”
戚砚摇了摇头:“但没有办法解释,她为什么不直接进我们的房子,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绕一圈,直接动手,不是更方便吗?除非是——”
“有什么在限制着她。”
三人的争辩,实在是有些激烈,一点一点地听取着他们的辩论,然后梳理着相关的信息,贺时念思忖着开了口:
“老大,闻久安之前说,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有没有一种可能,摘下面具的阿娜朵,是一个好人,她在提醒着我们,不要触犯忌讳;而戴上面具的阿娜朵,是个坏的,她只想要杀了我们。好阿娜朵和坏阿娜朵不能同一时间出现,也不能制止她,便有了形同两人的割裂感?”
“坏阿娜朵只能在黑暗中出现,这也是为什么寨民们会在门口点灯,为什么会否定阿娜朵的存在,禁止思考,禁止注视,禁止倾听,都是为了避免他们被坏阿娜朵发现。”
“如果她真的畏光的话,那她就不可能进巴特家了...”闻久安迟疑。
“或许是,光太微弱了呢?也可能是她的力量增强了?在其他的空屋找不到人,白色的灯笼,白色的蜡烛,反而是变相告诉她,里面有人。”
凌晨时分,夜色最为浓重,几盏亮着的灯笼,恰如夏夜的萤火,微弱又稀薄。
这样的光亮,不至于烫人。
也可能,她早就有了别的对策,闪现过墙?
“不,我更倾向于,第四条规则是错的,因为不点灯,她才不能进来,这是规则对于我们的保护。”同样的,戚砚也不认同这个说法,他继续说:“目前看来,阿娜朵大概率是诡域的缔造者,她不可能拥有那么明显的弱点。”
“并且在祠堂时,她是白天出现的,那时候祠堂的门还没有关,蜡烛也没有熄灭,她也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反而在最后,化作了一团空气。”
“那可能是我有些片面了...”
见几人都存疑,贺时念也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换了一个话题:“但可以肯定的是,祠堂是缠绕着最多红线的地方,那里又是阿娜朵居住的地方,红线和阿娜朵,应该有紧密的关联。”
“这样一来,巴特家中的面具,也很有可能出自阿娜朵的手里,那些红线,或许是她对付寨民们的手段?”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结果,闻久安索性建议:“要不然,我们再去探一探其他的寨民的房子,不需要走进去,推开房门就行。”
“我觉得行。”孟聿知赞同。
对话总算是告一段落,几人住嘴后,一直被捂着嘴的啾啾终于得了自由,叽叽喳喳地开了口:“终于结束了啾!吵来吵去的吵死了啾!”
结果反手又被甜甜捂上了嘴。
鹦鹉要炸毛了诶!
戚砚几人躲在角落里商讨了好一阵,竟然没有引起那些寨民们的半点注意,他们执着于手上的活计,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在起身离开时,闻久安回头看了一眼各自忙碌的寨民们,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山寨,为什么要叫刍灵寨呢...
刍灵刍灵...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