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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刍灵寨(七) 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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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不见?
是真的不见了,还是...
骤然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的难看,没有半点的欣喜。
就连面前的青砖墙面,都好似增添了几分阴郁的色彩。
“闻久安,试试看能不能在这个诡域构建一下通讯网络,然后,你回去找贺时念。”
“老大?”
“我需要确认,我们眼中的世界,和她们眼中的世界,有没有区别。这件事,你去办最好。”
闻久安完全没有料到,自家老大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支走他?仅管他给出的回答...合情合理,但也难免升起了小小的失落感。
“好,我知道了。”
他敛了敛眼底的情绪,应了一声后,就拿出了自己的契物,在屏幕亮起后,指尖敲打着键盘,打出了一行又一行的代码,很快就构建了一个小范围内的网络。
紧接着,闻久安又拿出了两个无线电通讯器,调整到了统一的频道,“喂?喂喂喂?”
夹杂着些许电流的声音,从另一个无线电中传出,通讯正常,他反手就将其中的一个递了过去:“弄好了,基本的通话没有问题,那我现在就回去?”
“嗯,路上小心。”
戚砚接过了无线电,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直到闻久安的背影走远,孟聿知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戏谑:“你把他支走,是担心这祠堂里有危险?”
“你知道,怎么不走?”
斜睨了孟聿知一眼,戚砚瞬间就将问题反抛了回去。同是特事局的成员,他和孟聿知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但鲜少有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倒是不知道...他是一个这么跳脱的人...
“喂!戚砚你这可就小看我了!我是那么怂的人?”孟聿知有些不高兴,像是炸毛的小猫,当即呲了呲牙。
“你当时抱着玉米秆时,可没有这么嚣张。”
戳人,是要戳中痛点的。戚砚这话说出来,几乎是下了孟聿知的脸面了,就连孟聿知原本演出来的生气,都有几分情真意切了。
“你、你你——”
他的胸脯剧烈地喘息着,抬起手指指向了戚砚,在对上他那张脸时,又猛烈地喘息了几口,将升起的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说:“别以为你这点话,能气走我,特事局里人憎鬼厌的‘厌哥’,局长可是特意交代了,让我好好看着你!”
不是监视,只是怕他犯傻。
戚砚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动容,随即嘴角又再度挂上了轻挑的笑,揉了揉额角,别过了视线:“随你,别给我拖后腿。”
孟聿知这家伙,赶是赶不走了...希望这祠堂里面,风险不至于致死吧...
“谁拖谁后腿还说不定呢~”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句,孟聿知又清了清嗓子,说:“温室里,可长不出能经得起风吹雨打的花朵。你现在帮他们规避风险,等于是剥夺了他们成长的能力。”
“?”
脑袋里浮起了问号,看着一脸认真的孟聿知,戚砚摇了摇头:“他的能力在于辅助,合适的人,就该在合适的位置。”
况且,他也希望,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能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也能够拥有为他们遮挡风雨的队友。
“这话...不该是你说出来的...”
依照戚砚的性子,不应该说:他是我的队友,自然有我护着吗?
这个人,这几天的性子,真是古古怪怪的...难不成少了几个队员精神错乱了?还有局长那家伙,讲的话也奇奇怪怪...让他看着戚砚...
思绪几乎是搅成了一团浆糊,孟聿知感觉到了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额头都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
与此同时,戚砚手中的无线电,再次传来了声响。
“老大,确认过了,贺时念她们还能看见,但我站在同样的位置,却看不见了,应该是因为我们在巴特的房间里看到的面具,我现在找你们汇合?”
无线电的声音有一点失真,闻久安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喘息,戚砚将它贴在耳边,认真地听完后,才说:“知道了,你先配合贺时念行动。”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抬头看向了孟聿知,继续说:“走吧,我们大概率是被污染了,虱子多了不怕痒,现在就进去探一探。”
“走呗,翻墙?”
孟聿知歪头偏向了一侧的青砖墙面,一边问着,一边开始摩拳擦掌。
青砖墙壁约莫两米多高,上面铺着一些青绿色的瓦片,微微向外凸起,瓦片锃光,也易碎易滑。
两人最终还是攀爬上了旁边的大树,借着伸展的枝丫,翻进了祠堂。
他们看不见红线的存在,也感知不到红线的阻碍。
祠堂占地面积很大,可房间只有三间,中间面积最大的,是供奉的大堂,左右两侧是两间小厢房。
然后就是十分广阔的院子,两侧是开垦过的土地,长时间没有播种,只长了一些半人高的杂草;而中间,有一块刻意垒高的方形高台,到成人膝盖的位置,上面十分空旷。
像是弃置了。
两人从杂草丛生的后院,绕到了祠堂的前院,才发现几扇凿刻着花纹的木门,都是闭合着的,唯独中间的主厅,没有挂上一把老式的铜锁。
抬脚跨上了中间的高台,孟聿知踮脚,顺着砖墙向外眺望,因为视线过高,倒是没能看到外面聚集着的人群。
他顺着高台绕了一圈,就追随着戚砚的步伐,来到了主厅的大门口,抬头看向了上面挂着的牌匾——祠堂。
材质和字体,都和寨门口挂着的“刍灵寨”牌匾,一模一样。
“还说是祠堂呢...这么荒废...”
嘟囔了一声,又看了眼顺着门缝观察殿内的戚砚,以及虚掩着的房门,孟聿知继续说:“这是不是又是——请君入瓮?”
“现在怕了?”
“你怕我都不会怕!”
戚砚调侃了一句,就直接逼出了孟聿知的“勇敢”,他抬手,触碰了老化的木门,用力向里推去。
“吱呀——”
略微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门后的房间,也在一点一点的向着戚砚两人展开。
两边铁制的烛台架上,插着十几根点燃的白烛,暖黄的烛火摇曳,驱散了殿里一部分的森冷和阴恻。
而在殿内的最中间,摆放着一座约莫三米多高的石刻雕像,那是一位女性,穿着和阿娜朵极为相似的民族服饰,红黑相配,素银、亮金、靛蓝为辅,花纹繁复又雍容。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双手举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堪堪覆盖住了半张面孔,另外露出的半边,面容姣好,眼眸低垂,神色悲悯...
隐隐有泪珠滑落...
在雕像的下面,还有一张长桌,长桌有几分空旷,只摆放着几盘贡果、点心,以及一盏香炉,香炉正燃着香,烟气缭绕。
再之后,就是一个背对着他们跪坐在蒲团上的身影,身材娇小,服饰和雕像相似...
阿娜朵?
似乎感知到了门口的动静,少女缓慢地转过了身,真的露出了阿娜朵的那张脸!
她一脸平静,一点都没有被打扰到的恼怒,目光平淡地从两人身上扫过,才生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恍然:“是...你们啊...”
“阿娜朵?你一直在这里?”这似乎,是一句废话。
“当然。”
手掌撑了撑一旁的地面,阿娜朵缓缓站起了身,步履轻快地走了过来,环佩叮咚,声音清脆:“不是说了吗?我是神侍,神侍就该待在这里。倒是你们...”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既然是神明,总不会介意自己多几个香火。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明,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也祭拜一下?”
戚砚一边观察着阿娜朵的神色,一边试探着开了口,只是话说到那殿里面的神明时...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你们...祭拜?”
阿娜朵反问,她想要开口拒绝,又在注意到戚砚几度观察的视线后,心中了然。他们这些外来者,总是企图寻找什么东西,但找到又如何?
既定的结局,怎么可能轻易更改?
她缓了缓,像是说服了自己,开口说:“可以。不过奉劝你们,不要待得太久。”
说完,阿娜朵也给予了两人足够的空间,侧身竟是从房门口走了出去,眼见着就要走远,孟聿知忙询问了一句:“请问,你侍奉的神明是什么?我们好歹也能有个称呼。”
“没有称号。”阿娜朵脚步顿住,又补充了一句:“你只需叫她:傩神。”
“傩神?”孟聿知没有什么印象,他思索间,用胳膊肘怼了怼戚砚,直接了当地问:“你有什么印象吗?还有...我们这是不是太轻易了些?阿娜朵她...对我们这么友善的吗?”
他们这都闯祠堂了诶?
这都不凶相毕露的吗?
“你刚刚这通思考,已经浪费了30秒,还要继续浪费下去吗?”没有理会孟聿知,戚砚直接抬脚走进了祠堂。
阿娜朵的奉劝,很有意思,不要待得太久...可能预示着,长时间待在这里,会发生变故...
那他们就更要...抓紧时间了!
戚砚直接快步走到了长桌前,屋内的烛火,似乎摇晃地更厉害了。四米多长的长桌,只放了三个盘子,是不是太奢侈了?
而且桌上,铺了一大块红色的绸布,盖住了桌底。绸布上明显有一些灰尘的印迹,印迹十分整齐,间隔有序,就好像是某些长时间摆在上面的东西,被拿走了。
可他环顾整个大厅,除了雕像、烛台、长桌、蒲团,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或许...是在长桌的下面?
在诡域里,拜神是十分危险的举动,纵然是他以这个为借口,戚砚也没真想给这座雕像供奉几炷香,就在他抬手想要掀开这块绸布时,孟聿知抢先他一步,直接掀了开来。
一大堆灵位牌,被胡乱地堆叠在地上,在里面,还夹杂着一块卷起来的红布,隐隐有一些黑色的墨迹。
同一时刻,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凭空出现在了祠堂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