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间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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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起，天空就淅淅沥沥下着雨，雨丝轻轻敲打着火红的枫叶，衬着赤司宅那颗四季开花的樱花树，红粉相间，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河童那几个喜水的小妖怪在雨中雀跃着欢呼着，水花四溅，乐不可支。当然雨丝还是给赤司宅的其他小妖怪们带来了烦恼，它们蜷缩在走廊下、树荫里，挤挤挨挨叠在一起，眯着眼睛打着瞌睡。虽说生于黑暗，阴阳颠倒，但是某些方面还是和人类一样。
赤司征十郎眼神柔和了一瞬，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敛去。他垂下眼，复又执笔，继续在纸上慢慢梳理思绪。筑波山那声巨响太过引人注目，何况一座城池消失并不是小事。于是刚踏入平安京的他就被紧急召见，面见天皇。最终他被斥责居家自省，闭门思过。
可笑。
赤司征十郎嘲讽地勾起唇角，将神明的任性最终过节于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信仰神明，还是只想找个借口罢了。不过，这倒是眼下赤司征十郎所需要的。那场恶战之后，青峰大辉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力量透支得厉害，而且那只鹦鹉——早川充洋的伤，治疗方案也需要研究，这些都需要时间。况且那么大的动静已经打草惊蛇，那背后之人浮出水面、有所动静也需要时间。山下义的线索似乎断了。但是黄泉的气息，鼠群还有伪神……
截至目前，从他们掌握的信息来看鼠群出现过三个地方：近江国、逢坂山、筑波山。前者夺取孩童肝脏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暂时不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派速度最快的叶山小太郎再去一次，探查那附近的神社庙宇是否受到影响。至于后两者，完全是为了夺取信仰之力。
信仰是为了制造伪神……背后之人与黄泉的协议是什么？复活吗？不对，如果为了复活完全不用大张旗鼓兜那么大一个圈子……那就为了力量？
成神吗……
看样子幕后之人是人类……
「呵，天真……」
赤司征十郎笔未停，似是早已习惯突如其来出现的声音，只是在心中平静回道：「看样子，你掌握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
「并不，只是笑你目光短浅，想当然尔。」
赤司征十郎并不生气，眉目淡然，心中应道：「那你有何高见……」
“啊咧。”小小的惊呼。
赤司征十郎手腕陡然一顿，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缓缓晕开，心中那位也没了声音。赤司征十郎余光瞥见幼崽正自以为隐蔽往他这里看。他不动声色装没看见，继续手中动作，只心中无奈，果然让他们安静下来太难了。
幼崽努力眨了眨眼睛，盯着眼前摊开的卷轴，只觉得上面方方扁扁、圆圆圈圈的字符看着让崽崽眼晕。幼崽嘟着嘴，用笔杆随便戳了戳一行字，手边白纸叠成的鸟儿嘴巴一张一合，是实渊玲央的声音：
秋夜渐深沉雁声断客魂
怎堪听此声辗转难入梦
幼崽悠悠叹了口气，小脸皱成一团，秋天的晚上为什么会因为听到鸟叫睡不着，因为大雁太吵了吗？那春天就不吵了吗？
笔杆挪了挪，又戳了戳下边的字，温润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幼崽吧唧一下倒下，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叶子落了，鸟飞走了。所以呢？刚才的人睡着了吗？
赤司大人说，赤司家出去的人不能不知文字、不解文章。幼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脸一本正经，认认真真静坐几息后，又晕晕乎乎趴在桌子上宣告失败。学习太难了，识字太难了，哲也还是个崽崽，为什么要受此磨难！纸做的鸟儿都能哪里不会点哪里了，那以后需要识字的时候带着它不就行了？
幼崽的提议让空气静了一静，下一秒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同时爆笑出声。
“天才啊！”
是吧，幼崽挺了挺圆乎乎的小肚子，也觉得自己的主意很棒——就是被这俩人夸，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驳回。”赤司征十郎头也不抬，淡然否定。他安排紫原敦和桃井五月自己看书，剩下的幼崽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还是继续按照进度背诵识字。
当然，以防无聊，赤司征十郎还是贴心的给他们安排了奖励：率先完成的人获得万代婆婆新出品的香草奶昔一份——这还是桃井五月某次心血来潮帮忙，炸了厨房后的意外产物，冰冰凉、甜滋滋，幼崽的最爱，只可惜担心对身体不好很少能喝到。这个奖励对幼崽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不过对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来说就没什么作用了。
“切，逗小孩玩呢。”青峰大辉双臂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往墙边一靠，“妖怪又不需要学习人类的东西。”
“对啊对啊。”黄濑凉太附和着，双手一摊，“小赤司，半妖也不需要。而且读书识字是人类贵族的玩意儿，普通平民都不会，学了没用。”
“黄濑，我不希望有一天危机时刻，你连一封求救信都发不出来。至于青峰……”赤司征十郎看着他，“你是有识字基础的，我想，教你的人不会愿意看到你荒废。”
青峰大辉脸上的表情一僵，别过脸去不再说话。黄濑凉太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安静下来。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两个人，幼崽歪了歪头，还是不死心，拽了拽实渊玲央的衣角，依偎在他身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实渕君，哲也还是不懂。需要的时候为什么要写信，用灵力托式神传音不就好了？”
实渕玲央好笑地点了点幼崽的额头：“那如果遇到突发情况，灵力用不出来怎么办？”
“那……那平时储存一点点，关键时刻再用不出好了。”
实渕玲央被噎得卡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如果遇到结界不能使用灵力呢？”
“那先是破解结界啊。”幼崽理直气壮，“不能使用灵力的话，会写字也送不出去啊。”
“可以用信鸽。”实渕玲央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而且我说的是如果，如果遇到突发情况除了灵力其他都能使用……”
“那只怪以前的人平日不够努力，发明的东西不够多，才会遇到突发情况束手无策啊。”幼崽奇怪地歪了歪头，别人不努力跟哲也需要识字有什么关系？
“好好学！”实渕玲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霍然转身，再不走他要气炸了。一沾到学习，平日乖巧可爱的幼崽怎么那么多歪理邪说？
幼崽委屈地扁了扁嘴，实渕君好像很生气，幼崽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因为实渕君曾经不够努力吗？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把那些知识直接灌进哲也脑子里呢？幼崽摇摇头，伤心地看着桌上的卷轴……
好多字哦。
要写好久哦。
还要记下来哦。
太难了！！
抓在手上的笔倏地一松。
“啊嘞？”幼崽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毛笔带着墨一路自由狂奔，从桌上滚到地上，幼崽雪白的袖子上面顿时墨点斑斓。
惨了！实渕君会更生气的……
幼崽矮下身子，悄悄看向赤司征十郎——赤司大人一定有办法的，如果能顺带减掉哲也的功课就更好了！可惜赤司大人一直低着头，很忙的样子……
那紫原君……
“诶……实仔，这些我都看过了。”紫原敦看着面前堆成山的卷轴有些抗拒——赤仔有给他每日计划，拒绝加练。
“那紫原，你倒是解释一下‘一句话心里转几百圈再吐出来‘是什么意思？”
“拐弯抹角，含沙射影。”紫原敦秒答，实仔好笨哦。
“那‘披着人皮肚子里藏着暗器的老妖怪‘呢？”
“口腹蜜剑、居心叵测……”紫原敦忽然一顿，他抓了抓头发，有些奇怪，“诶？实仔怎么知道我说过这个？”
怎么知道的？
幼崽缩了缩脖子，往桌子底下藏。哲也只是担心赤司大人受到伤害，才不是告状呢。哲也什么也不知道！
想了想，幼崽又把弄脏了的衣袖往屁股底下掖，哲也还是不给大家添麻烦了，还是等实渕君不生气了再说吧。
就这么决定了。幼崽拍了拍手往外钻，一不小心踩到了旁边人的脚。下一秒后领一紧，双脚离地，幼崽被人拎了起来。
青峰大辉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慵懒：“小鬼，折腾什么呢？”
幼崽像被拎住脖子的幼猫，已经习以为常，连挣扎都没有，眼中含着歉意。不过在看到青峰大辉脸上滑落的，只写了两行勉强能算是字的卷轴，那点歉意立马烟消云散。
落叶聚还散……
辗转难入梦……
别人睡不着，你倒是睡得很好哦。(▽_▽)
“我写完了！我可以休息了吧，小赤司~”
诶？！！
幼崽艰难回头，黄濑凉太正站起来活动四肢。摊在桌上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小纸人式神正趴在上面仔细检查。半晌后，小纸人点点头，手臂努力举高在头上比了个大大的O。
赤司征十郎点点头。
“可以。”他的目光从幼崽身上掠过，唇角微勾，“别忘了你的奖品，黄濑。”
黄濑欢呼一声，拿起奶昔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冲幼崽和青峰大辉眨眨眼睛：“你们加油哦~”说罢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离开。
奖品……没有了
幼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吸了吸鼻子，缓缓低下头，睫毛轻颤。
“青峰君，请放我下来。”
奶兮兮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郑重冷静。
“哈？”青峰大辉一个激灵，瞳孔微缩怀疑看向手中的幼崽。他没说什么，小心翼翼把他放在桌前，听起来不会是……
幼崽抓起笔，悲愤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低头奋笔疾书。
哲也才不要当最后一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