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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夫的秘密 那杯水里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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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水里加了足量的药,林礼虽然还能睁着眼睛和前夫对视、无辜地掉眼泪,但是实际上,他现在是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漂亮玩偶,黎崇英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听从,绝没有醒来的可能。
那时候李想很不听话,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一有精力就闹着自杀,镇定剂副作用太大,用多了,李想像枯萎的花。
黎崇英不喜欢那个样子的李想,花了很大代价投资医药公司,研发新药。
大概是黎崇英给的太多,医药公司会错了意,研发方向有点偏差,最后拿出的成果不像正常的镇定药物,反而像是情趣药品。
好在黎崇英偶尔也可以是宽宏大量的甲方,得到这种有偏差的成果,非但没有责怪医药公司,还加追了投资。
有那么一段时间,妻子失去意识后言听计从的模样是他乏味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可惜,再好的药也没办法挽救他们内忧外患的婚姻。
黎崇英站在沙发前,垂眼看着沙发上的beta。
林礼两只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明,但也没有那些讨人厌的畏缩和闪躲,只是断断续续渗出意味不明的泪水,不汹涌,却很漫长地浸湿眼角。
和黎崇英的心。
像他们婚姻中漫长的阴雨,不是那么致命,只是缓慢地淋湿一切。
黎崇英不否认,叫人准备那杯水的时候,他想做的事是很过分的,他想对这个人做的恶劣的事太多了,甚至,仅仅一个下午恐怕不够,他已经想好怎么让林礼在人类社会消失一周而不引起除黎崇明之外任何人的注意。
他坐下去,用指腹揩掉林礼眼角的湿意,林礼轻轻眨眼,像是不解他此般动作的用意,然后,下一秒,又有新的水渍从泪腺分泌。
——像不自主的生理反应。
黎崇英说:“不许哭。”
命令的口吻,可是,林礼又眨了眨眼,依然不解。
然后,湿漉漉的睫毛轻轻发颤,茫然地用手蹭自己的眼角。
没摸到任何潮湿,不过,摸到一只比自己的手宽大很多的手掌。
两只手叠在一起,黎崇英那只手的无名指还带着戒指。
他们的婚戒。
黎崇英抱起林礼,把他放在腿上。
什么都没做,林礼的眼泪猝然变多。
黎崇英牙关发紧,捏着林礼的下巴:“很难受?”
林礼又开始用那副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抗拒,可是那场雨一直在下,行为和神态十分割裂。
楼下,黎崇明赌气走了,但没走远,车子开了两公里,打开□□,看到林礼的软件使用记录和打车记录。
那家餐厅距离不远,他差不多气消了,正好天热,没什么胃口,这家餐厅菜色看着很开胃。
可是,林礼打的车早就到总部了,林礼的定位还在写字楼里。
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黎崇明猛打方向盘往回赶,一边想着早该给林礼一个教训,一边又怕黎崇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吓到林礼,着急忙慌赶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林礼坐在黎崇英的腿上,仰着头,献吻般的姿势,主动找到黎崇英的唇角蹭,眼泪从颊边滑落,一颗一颗,姿态讨好。
“你干什么!”黎崇明第一反应就是林礼肯定是被胁迫了,但他吼完之后,林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如蒙大赦,没有瑟瑟发抖,只是有点被他开门大吼动静吓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偏头看向他,手还搭在黎崇英肩上,并没看出抗拒。
黎崇明有点不明白,大步走过来,想把林礼从黎崇英的怀里夺走。
他把林礼的手从黎崇英肩上扯下来,想把人拉起来的时候,林礼软绵绵地倒下去,黎崇明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想先捞住林礼,但是黎崇英的动作比他快,捞人往怀里团的动作十分熟练,赶人的话也特别顺口:“出去。”
黎崇明头顶冒火,语气很冲:“你把他怎么了?”
林礼明显害怕太大的声音,每次黎崇明说话都要往黎崇英那边躲一下。
黎崇英拿手捂住了林礼的耳朵,保护的姿势,看得黎崇明火冒三丈。
他死盯着黎崇英:“他都那样了,你还给他下药?”
黎崇英十分冷漠:“跟你没关系,出去,把门带上。”
黎崇明简直要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出去?”
“不应该是你走吗?你别忘了,你们早就离婚了,现在,我才是他男朋友!”
黎崇明自觉名正言顺,再一次出手,想从黎崇英怀里抢走林礼,可是,这次黎崇英没松手,林礼也攀着黎崇英的脖颈不松手。
黎崇英瞥他一眼:“男朋友?谁同意了?”
黎崇明语结,接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监视我们?”
黎崇英懒得和他争辩谁更越界这种话题,弟弟不愿意退场,他只能抱着妻子起身,去休息室里面的卧室。
但是,这么多年,弟弟还是没什么长进,一见自己怀里这个水性杨花的人就像没断奶的小孩子,走到哪黏到哪。
他只能站在门口提醒弟弟:“我没有多人的爱好。”
这话太下流,黎崇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跟上去的时候,卧室门已经要关上了。
黎崇英差点就把门关上了,可惜抱了人,动作不够快,没能把妻子没有边界感的前任隔绝在门外。
“黎崇英!”黎崇明气得口不择言:“你想让他死吗?”
黎崇英终于站定。
此刻的林礼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黎崇英还是不想当着林礼的面说这些,抱着人放在床上,再一次执着地揩掉妻子眼角的湿意,然后,轻声说:“就在这儿等我,什么都不要做,好不好?”
林礼很听话地点头,然后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以示乖巧。
黎崇英忍不住柔下神色,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然后,帮他理好露出被子外面的衬衫衣角,然后走出去,关好门。
面对愤怒的弟弟,他变成冷酷不近人情的哥哥,很直白的说:“我已经让了你一次了。”
黎崇明:“什么?”
他以为黎崇英说的是前不久那次交涉(其实是他单方面的发泄和辱骂),他冷笑:“什么叫你让我?对,没错,他没答应我,那你呢?你以为你耍这种手段,他就能回心转意?我告诉你,不可能!”
“不是这一次。”相较于黎崇明的激动,黎崇英很冷静,甚至可以说高高在上。
他从不否认,在得到李想这件事上,他是既得利益者,可是,在那之前,他已经关注李想很久。
“如果你能再坚持一小时四十三分钟,那扇门就会打开。”黎崇英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黎崇明愣住:“什么?”
确实,仔细算算,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有很多人记得黎二公子为了一个beta轰轰烈烈大闹黎家,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黎崇英曾经想过成全弟弟和李想。
他那么专注地观察过李想在黑漆漆的晚上睡不安稳、噩梦惊醒之后,房间里忽然开始播放的重口味限制级录像带时候惊惶的表情。
李想的遭遇他知道,弟弟对李想来说是救命稻草,他也知道。
他给不了黎崇明能带给李想的那些青春美好的感受和体验,他身上有更多责任和枷锁,所以,如果弟弟可以跟家里抗争到底,他会帮弟弟达成心愿的。
弟弟和李想幸福的话,他继续旁观也没关系。
但是弟弟错过了。
弟弟被软禁之后绝食绝水,明邱林在家里煽风点火,向爷爷告状,说李想多么多么会蛊惑人心,说黎崇明为了李想做了多少荒唐事,爷爷很生气,决意要处理掉李想,还要好好管教小小年纪不学无术的弟弟。
是他求的情。
他说:“喜欢什么东西,何必非要舍弃呢?”
黎老爷子年轻时雷厉风行,对家人也没什么温情,花费时间培养的继承人优秀得远超常人,和他年轻时很像。
但他已经上了年纪,随着命运降临,渐次失去深爱的妻子和唯一的女儿,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人不是机器,人是会流血,会流泪,活生生,偶尔软弱的东西。
长孙难得说这种话,他其实也早就改变心意——黎崇明年纪小,小小年纪失去母亲,本来就可怜。
虽然喜欢上的人上不得台面,可是,说到底,又有什么关系呢?
黎家不需要拿儿孙的婚姻巩固利益,继兄弟□□这种事,私下说一说就行了,谁敢拿到明面上嘲笑黎家?
只是不好主动改口,黎崇英这番话给了老人家台阶,看在小孙子的的确确动了真心的份上,黎老爷子稍稍让步,说:“他要是能这么闹上七天,就随他去吧。”
七天,不长也不短,大概是很煎熬吧?黎崇英想。
他又想弟弟坚持,又希望弟弟半途而废,他好名正言顺夺走弟弟的心爱之物。
——爷爷说,要是弟弟坚持不了七天,就送走李想,对外就说,李想生急病死了。
明邱林望眼欲穿,恨不得弟弟马上放弃,李想马上变成弃子,他好狠狠泄愤。
他对爷爷说:“要是不到七天,就给我吧。”
他很少对爷爷提什么私人的要求,开口前,也想过这句话可能给他和李想带来什么。
可惜那时,他没有自信,在不经过爷爷允许的情况下,得到和保护好李想。
明邱林一头雾水,思前想后也只能想到大儿子大概是看穿了他的意图,要把人秘密送走保护起来。
黎老爷子则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培养的继承人。
放在年轻的时候,他大概会引以为傲,将其当作人生最完美的作品,但是那时,他隐约感到遗憾,为他暮年偶尔的落寞,为这个几乎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孙子。
长孙为弟弟求情的时候,他感到满意,长孙带着私情索要李想,他心情复杂,为孙子并没有彻底成长为冰冷的利益机器,为孙子竟然也被皮囊迷了眼。
后来发生的那些事,黎崇英承认,有他的疏忽和无能,怪他不够有耐心,怪他没有徐徐图之,当初,如果只是把李想放在身边,假装是情人养着,等他羽翼丰满,彻底掌权再谈婚姻,谈永远,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也不一定,李想是那么没安全感的人,弟弟也不会轻易罢休。
他也没那么多耐心和李想玩什么情人游戏,也不想给弟弟什么幻想,他只想用最快的办法把他和李想变成最牢固的关系。所以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那张代表他们缔结法律关系的证书。
人就是会反复趟进同一条河,即使是错的。
弟弟绝水绝食的时候,他也在绝水绝食,也不是和谁较劲,他只是想知道,得到李想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弟弟声嘶力竭求爷爷高抬贵手的时候,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总会有人得偿所愿的。
不是弟弟也会是自己。
这些事,他本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对谁说出口。
知情的人不会提起,不知情的人……弟弟知道了,最多只能追悔莫及,李想……不,林礼。
林礼知不知道,大概无所谓吧。
弟弟总是嗷嗷叫着争取李想的喜欢李想的爱恋,可是,李想真的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恋吗?
李想大概只想打雷下雨的时候身边有人给他捂耳朵,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有人拍他的后背,给他在床头挂风铃。
从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很漂亮的布偶,但是脾气一般,胆子很小,稍微有风吹草动就炸毛,心情好的时候翘着尾巴在家里走来走去,心情不好就躲在没人的地方默默舔伤口。
他总是嘲笑弟弟不懂李想,可他已经这么懂李想,却似乎,反而更加不知道要怎么爱李想。
终于说出当年的真相,黎崇英倒也不是希望靠着这么一半句话喝退弟弟,只是这么多年,没什么人懂他,所有人都觉得他运筹帷幄,对事业,对人生,对婚姻。
可事实上,他连妻子的眼泪都控制不了。
妻子面对他时眼泪似乎永远也流不干,可是,另有地方在干涸。
连绵的阴雨一直下,他被溺在名为“妻子不爱你”的河里,时常感到窒息。
偏偏,总有人觉得他罪有应得。
如果他是罪有应得,那么,因为一小时四十三分钟的恒心,错过爱人的弟弟呢?
就这么一点点真相,黎崇明花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转身的动作都在踉跄,也不再嚷嚷着要哥哥把爱情和爱人还给他了,恍惚地离开休息室,离开公司,开着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回卧室前,黎崇英站在门口微微平复呼吸,然后,拧开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