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卷穿修真界》勤更的小梨

186、夜阑鬼（5） 往事难追

　　国主惊讶道：“母后，怎么会这样……您跟父皇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吗？”

　　太后摇头道：“那只是我装出来的，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把你送上皇位……

　　后宫妃嫔有太多的无奈，你只能看到一部分，却看不到全貌。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不想成亲，想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当时，我爹娘，也就是你的外祖父、外祖母，也答应了我。

　　但我没想到，她们只是假装答应。实际上，她们只是为了稳住我。

　　她们把我的名字上报到秀女名单中，因为我家世高，马上就中选了。

　　但是，距离入宫还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可以趁这段时间改变命运。

　　于是，我入宫见了你的父皇。我当时也是皇亲国戚，有入宫的令牌，可以随时入宫。

　　而且，我跟你父皇也是很熟的，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当兄长。

　　我跟他说，我想自己过一辈子，不想入宫为妃，他也答应了我。

　　他说会把我的名字从选秀名单上删去，让我安心在家等着。

　　我信了。

　　可是，一个月后，我被打晕了，送到宫里，成为秀女。

　　我去见先帝，问他为何这样做。他一开始骗我，说是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没有把事情办妥。

　　他当着我的面，处置了选秀女的官员。

　　接着他跟我说，事已至此，已经不能改变，不如就安心留在后宫，他不会亏待我。

　　于是，我只能同意了。

　　后来我才发现，根本不是底下的官员办事不力，是先帝自己看中了我，不愿意放走我，所以才食言了。

　　我去跟他对质，他不当回事，只是说他太爱我了才会这样做。

　　可是，我觉得他的爱本质上是一种贪心。就像一个孩子见到五颜六色的糖果，每一种都想要；他身为帝王，可以拥有许多妃嫔，每一个有些喜欢的，他都不会放过。

　　他有很多妃嫔，我也只是其中一人。他也没有为了我，少选几个妃嫔，甚至空置后宫。

　　在我跟其他妃嫔闹矛盾的时候，双方各执一词，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甚至有时候，他还下意识相信别人。

　　所以，他所谓的爱，也只是廉价的，就像一块糖果。糖果确实很甜，但一文钱就能买一颗。

　　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他对我的不尊重，以及出尔反尔的问题。

　　他没有正视我的需求，他只正视了他自己的需求。他想要我当他的妃嫔，他就这么做了，哪怕之前他答应了会放我走。

　　可我没办法，地位的不平等，让我只能接受。

　　后来，我跟他说，我不想生孩子，他也答应了。

　　我购买了一种可以减少怀孕机会的药丸，定期服用。

　　可是，他偷偷换了我的药，我没过多久就有孕了。

　　他很高兴，可我却高兴不起来。我问他为何又食言了，他说他很想拥有一个跟我的孩子。再说，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为了我晚年有人养老。

　　又是这一套说辞，我已经听腻了。我明明已经表达过我的诉求，他也答应了，但他觉得对我的承诺是可以随时打破的。

　　而且，他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我如果反对，就是不懂事了。

　　于是，我只能再次被迫接受这样的命运。

　　我对他说，我只生这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因为我天生不喜欢婚姻，不喜欢孩子。如果我有好几个孩子，会非常烦心。

　　不出意外，他再次答应了。

　　但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这辈子生了八个孩子，包括你在内。

　　每次多生一个，我都求他不要再让我生育了。他每次都答应，但每次都偷偷反悔。

　　这辈子，他一直在欺骗我，对我食言，改变我的人生。

　　有很多人羡慕我得宠，羡慕我孩子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生活对我非常痛苦。”

　　国主有些不解：“可是，父皇虽然违背了您的意愿，却给了您荣华富贵，给了您应有的尊荣。您正因为生了皇子，如今才能当上太后。虽然这种生活不是您想要的，但您也不吃亏啊，为何会如此怨恨？”

　　太后摇头道：“你不懂……尽管你是我的孩子，但儿子永远没法理解母亲，理解一个女人的痛苦。

　　如果让你现在退位，去当一名隐士，没有任何官爵。但母后会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不会有人害你，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你愿意吗？”

　　国主犹豫道：“这怎么行……我已经是皇帝了。再说，我自问是个好皇帝，让别人来做皇帝，未必有我做得好……”

　　“如果你退位当了隐士，虽然地位没有现在高，但不必像现在这样劳心劳力，也不必时刻担心有人会抢你皇位。你可以过得清闲自在，天天吟诗作对。

　　其他人还会佩服你，说你淡泊名利。你虽然没了皇位，但得到了名声。

　　只不过是换一种生活罢了，你为什么不愿意？”

　　“这……母后，我觉得不妥……”

　　“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放弃皇位。你想当皇帝，所以你觉得目前的生活没什么问题。但我不想当妃嫔、当太后啊。”

　　国主默然无语，他似乎有些能理解母亲了。

　　太后接着说道：“更何况，当年我面临的选择，远没有你这样舒服。刚才我说了，只要你当隐士，母后会保证你的安全，让你健康快乐地过一辈子。

　　你可能看不上这样的生活，可是你不知道，母后自从入宫为妃，一直如履薄冰，安全、健康、快乐，都是没法保证的。

　　我必须小心翼翼，百般费心，才能保全自己和你们。先帝也不能保证一辈子没人害我、没人欺负我。

　　就算他做出这样的保证，我也不敢信，他也做不到。因为一个皇帝是没法时时刻刻盯着后宫的，总会有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我再问你，你从小就不爱吃香菜，所以你吃的每顿饭里都没有香菜。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贵为皇子，你的母亲我也算得宠，而且在意你的感受，所以你可以一直不吃香菜。

　　但是，这些条件只要有一个不满足，你就没法实现不吃香菜的愿望。

　　比如，你虽为皇子，生母却早逝，从小在宫中受人欺负，你越不吃什么，旁人越要给你吃什么，你反抗不了。那种情况下，你难不难受？

　　或者你身为皇子，你的母亲一直活着，并且亲自抚养你。但你的母亲是个强势、不顾孩子意愿的人，她非要逼你吃香菜，你也反抗不了。

　　但幸运的是，你母亲我一直活着，而且尊重你的意愿。

　　你想象一下一天三顿都得吃香菜的日子，如果觉得接受不了的话，为什么会觉得一心想要不婚不育的我，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是可以接受的呢？”

　　国主流泪道：“母后，原来您心里这么痛苦，我现在才算理解了……要怎样才能消除您心中的怨气呢？父皇已经驾崩多年，您能不能放下？”

　　太后讽刺地笑了：“你就算理解了我，考虑事情也还是以男性的思维、上位者的思维去想。你要求我放下？你可有想过我才是受害者？”

　　“可是，父皇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父皇的死不是我造成的，而他恰恰因为不在人世了，他对我造成的伤害，我永远无法讨回。你懂这种绝望吗？

　　你指望我放弃维权，忘记以前的伤痛，可能吗？”

　　“那母后究竟要怎样才能释怀呢？”

　　“至少让我和你父皇和离吧。从今日起，我要离开皇宫，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等我百年之后，我也不愿跟你父皇合葬。如果你违背我的意愿，我死了也要化成厉鬼来找你。”

　　国主十分惊讶：“这……这怎么行？从古至今，从没有太后跟先帝和离的例子。而且，您好不容易当上了太后，为何要放弃？”

　　“我好不容易抢到了一盆狗.屎，为什么不放弃？”

　　“母后，您……怎么能……”

　　“你觉得我不能这样说话？当太后必须要优雅，要注意言辞？从今天起，我不是太后了，我也不优雅了。你父皇是个狂妄自私的蠢货，你也好不到哪去。”

　　“母后，您……唉……我同意让您出宫就是了。”

　　“以后也别叫我母后了，我不再是太后，你直接叫我母亲便是，叫娘也行。”

　　“好吧，母亲。”

　　“还有，你要向全国宣布我跟你父皇已经和离，我也会写一封义绝书，你拿去皇陵烧给他看。顺便告诉他，那些太妃没一个是真心爱他的，都是为了权势才依附于他，看他能不能气活过来。”

　　“我……那个……好吧，母亲您开心就好。”

　　国主已经彻底凌乱了。为了消灭这个夜阑鬼，他只能答应母亲所有的要求。

　　太后离宫后，夜阑鬼渐渐消散。

　　国主问穆江吟和宋千缕：“两位仙师，这夜阑鬼是不是没了？”

　　穆江吟道：“是的。”

　　“那之前被夜阑鬼害得毁容、残疾、神志不清的人，怎么办？你们能治好吗？”

　　“不需要我们治，她们会自动好的。您现在过去看看，她们应该已经恢复了。”

　　“好……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这个夜阑鬼是因为我母亲的怨气才产生的，为什么它会去害我的后宫妃嫔呢？按理说，我母亲跟她们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要害也应该去害那些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