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书简》宝菀空雀

30、第 30 章

　　额尔登送我去机场的路上，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一直跟着我们驶进机场的送客平台。

　　额尔登应该也看到了那辆车，但是我们并没有讨论它。

　　我不知道朝格特派人监视我干嘛，是想确保我的确离开了乌兰巴托？我不离开又会怎么样呢，把薛晴也劝回国吗？

　　想不明白的事太多。我最近添了偏头痛的毛病。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这一觉很昏沉，中途一次都没醒过。

　　我好像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累过，虽然只在这边停留了三四天，却像颠沛流离了一个月。下机时依旧昏沉，我随着人潮从国际到达口蹭出来时，看见萧简在那儿靠着栏杆等我。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就自己跑了？”

　　他把我手上仅有的行李、那只临行前胡乱收拾出来的单肩包接过去，另外一只手揣着兜儿就往前走，头也不回，不用看也知道他脸上是不爽和嫌弃。

　　这人太奇怪了，不是号称喜欢我吗，喜欢我为什么还老嫌弃我呢？

　　我想起只有我们俩单独相处时他的样子，又看看他现在冷冰冰的后脑勺。就我这样还想拿捏他呢？别被拿捏就不错了。

　　我随口说是合作伙伴有工作上的急事。他兴许听出我的敷衍，不过幸好没有追问。

　　自从那天从城外草原回来，我就一直在想薛晴说的那句话。“人好像就是逃不脱自己的命。”

　　那我的命又是什么呢？回到国内就像回到了现实世界，我是应该被我爸拖回属于“竺雨”的深渊，还是被萧简拉到他为我们俩设定的危险关系里？

　　哪一种我都不喜欢。

　　在停车场找到萧简的车，我把自己蜷进副驾驶，扯上安全带开始闭目养神。再让我睡十分钟就好。

　　等待半晌车还不动，我睁眼疑惑看向萧简：“我们不回家吗？”

　　“满西林也是差不多这会儿的抵达航班，等一下接上她一起走。”

　　满西林，这名字挺耳熟的，我在记忆里搜寻一遍，匹配到一张巧笑倩兮的人脸。那是萧简大学时的女朋友，后来她好像是去国外念研究生了？

　　我问：“你俩复合了？”

　　萧简掀动眼皮瞥我一眼：“想什么呢，聊起来知道她今天回国，顺便而已。”

　　我沉默两秒，问了个愚蠢至极到想抽我自己的问题：“接我顺便接她，还是接她顺便接我？”

　　果然，萧简没回答。

　　我偏过头去朝着窗外方向。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什么破问题？小气巴拉的，一点不敞亮。

　　想了想，我按开安全带扣，萧简问：“你上哪儿去？”

　　“你俩好长时间没见了，她坐前头你俩正好聊天。我在后面睡一会儿。”

　　萧简定定看我一眼，忽然笑了。

　　笑什么？我脸上有点挂不住。

　　萧简笑完了侧过身来又把安全带给我扣上了。他离我的脸很近，这距离根本就是刻意的。一丝气息呼在我耳畔，我不自在地转开了脸。

　　“竺雨。”他忽然叫我，叫完了名字又没了下文。

　　我静静等着，等到的是他把我的手包在了他的掌心里。也不用力，只是就那么轻轻地虚握着。

　　萧简看着前方，那儿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停车场里凉得发绿的灯，还有一排排空荡的铁皮车，过了一会儿，他说：“当然是接你顺便接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当我没问行不行。”

　　“可我希望你是那个意思。”萧简顿了一下，把手又握紧一些，声音也沉下去，“看来我上次教你吃醋，你多少是学会了一点，是个乖孩子。”

　　我语塞，余光里却看见有人拉着行李箱朝车这边走来。

　　我把手从萧简手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