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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魔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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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珂依约而至,按时来到了约定好的店铺门前。
不多时,陈有仪乘着黄包车便到了。
虽她戴着面纱礼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方珂还是一眼便瞧见她眼睛发红,明显是哭过许久。
陈有仪脸上泪痕未干,那双眼睛似含着无尽的委屈,对上方珂视线的一刹那,欲语泪先流。
“明珠,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陈有仪一见方珂,眼泪又止不住了,她哽咽着开口便叫起了方珂的小名,声音里满是凄楚。
方珂自幼便生得极为漂亮,刚出生时便白白嫩嫩,惹人怜爱。
方大帅膝下已有一子,对于这第二个孩子是男是女本不甚在意,只是盼着母子平安就好。
然而,当他第一眼看到方珂那粉雕玉琢般的容貌时,心中大悦,满心欢喜,当即放下“豪言”,称此女乃他掌上明珠,对其疼爱有加。
自此,方珂便有了“明珠”这个小名。
随着年岁渐长,方珂容貌愈发出众,气质也越发不凡,那般灵动聪慧,更是人见人爱。
只是方珂从小被骄纵大的,与甜美沉静八竿子打不着,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尤其是方清纵出生后,这一儿一女经常搅和在一起胡作非为,给方大帅气得头顶生烟。
最离谱的一次,便是二人玩过家家游戏,竟摘了不认识的野果就吃,自己吃也就罢了,还喂给方大帅吃。
得亏叫医生的及时,否则三人都得同一日归西不可。
自打那以后,方大帅总是连名带姓怒骂两个不争气的玩意。
时间一长,这“明珠”之名,再叫的人便不多了。
方珂见陈有仪哭得如此伤心,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可别哭了,眼睛都给哭红了,本就不好看,就更丑了。”
两人也知这路边并非倾诉衷肠的佳处,往来行人嘈杂,多有不便。
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一二,难保会再生出什么事来。
于是,便相互拉扯着,往金陵咖啡馆而去,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咖啡,细细说来。
陈有仪仍是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新打听到消息。
据闻,那齐司令在家养了好几房姨太太,且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善茬子,平日里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我要是嫁过去,会不会没多久人就没了。”陈有仪满心惶恐,对于自己的婚后生活,压根不敢抱有半点希望,只觉得那齐司令府就是一座吃人的牢笼,自己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
方珂拿了手帕给她擦眼泪:“你爸为什么非要将你嫁去不可?”
陈有仪闻言,面露难色,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大哥去清辽谈生意,看上了齐司令家的女儿,两家谈亲事时,齐司令狮子大开口,竟要二十万大洋。”
“二十万!”纵然是大帅家的女儿,平日里见惯了金银财宝,可在听到这么多钱时,方珂还是不免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齐司令哪里是嫁女儿,分明就是看上了宝瑞商行的钱,打着嫁女儿的幌子,明目张胆地用女儿要好处。
陈有仪见方珂这般震惊,心中更是苦涩,继续说道:“后来,他不知怎的竟看上了我,说要是我爸愿意把我嫁过去,就只要给个十万块大洋就够了。”
她原本只是听闻了些风言风语,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曾全信。
可回到家后,在府里四处打听,东问西问,竟真让她找到了些蛛丝马迹,这下便是想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陈有仪原本以为自己和方珂一样,在家中是备受疼爱的掌上明珠。
可如今看来,自己在父亲眼中,竟只值那十万大洋的差价
“明珠,就算是亲爸嘴里也没有一句实话,口口声声最爱我们,等到了金钱利益面前,还是儿子当先。”陈有仪又伤心又气愤,只怕方珂不能理解自己心中苦楚,仍然抱有希望。
方珂此时已经面露土色,心中思绪万千。
见着陈有仪的情况,哪怕事不关己,方珂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好似不久后她下场也是如此一般。
方珂自外归来,形色匆匆,鬓边碎发微乱,眼眶泛红,似是方才哭过。
方清纵正半倚在厅中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一把杏仁,吃得漫不经心,好不惬意。
抬眼一瞥,便瞧出她神色不对,原本懒散的身形也微微坐正。
“怎么出去一趟,眼睛反倒更红了?”他语气随意,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方珂一怔,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在开口前顿住,只低声道:“没什么,许是日头太毒,晒得慌。”
方清纵闻言,眉梢轻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未再多言。
方珂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她自小就不会说谎,不像她这个弟弟,油嘴滑舌,越是生气,嘴里胡话越多。
如今被她这么一看,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来,下意识便想要避开了方清纵的眼神对视。
这一躲,反倒让方清纵心中更疑。
他这姐姐自小性子直,藏不住事,今日这般遮遮掩掩,分明是有事瞒他。
而且,十有八九,与那位陈家小姐脱不了干系。
谁都知道现在陈家与清辽齐司令有牵扯,是淌浑水,旁人避都来不及。
方清纵却清楚,自己这个姐姐性子倔强,却心思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若真因一时冲动,卷入陈家的浑水里,恐怕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阿姐,”他虽是在笑,却莫名有些压迫感,“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眨得特别快吗?”
方珂一怔,脸色微变,强作镇定:“你胡说什么,我哪有撒谎。”
她语气虽硬,眼神却飘忽不定,连指尖都微微收紧,显然心虚至极。
方清纵没有逼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方珂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胡乱应付了两句,便转身匆匆上楼,脚步凌乱,仿佛逃一般。
方清纵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来人啊,跟爷出去一趟。”方清纵一声喊。
长随儿立刻快步走来,低声问道:“爷,我们要去何处?”
“自然是去喝花酒了。”方清纵不动声色。
长随儿一愣,想着二爷这安分还不到半天,又开始纸醉金迷了。
想是这么想,他却不敢把话说出来,点头应声。
长随儿不明,方清纵却不在意。
试问这金陵城中,若要打探消息,还有何处比那声色犬马之地更为便利?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话匣子一开,什么劳什子秘闻、劳什子风声,便是想要藏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