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演了》檀西

26、Chapter 26 偷袭

　　“你愣什么？”齐恒正吃着早饭，见她呆愣愣的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耐。

　　只见陈有仪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只调羹，却半晌未动，只怔怔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碗出神。

　　齐恒对陈有仪算不上多喜欢，顶多就是娶就娶了，看着她像个木头一般，他眉心微蹙，眼底浮起几分不耐。

　　也因此，他并不在意陈有仪的想法，完全当做一个物件似的，带在身边。

　　陈有仪闻声一颤，明显是被吓着了。

　　“没……没什么。”陈有仪赶忙摇摇头。

　　陈有仪唯唯诺诺的，像个鹌鹑一般的样子，让齐恒极其不喜欢，总觉得她扭捏上不得台面，连正眼瞧人的胆量都没有。

　　他齐恒是什么人，各色女人见了不少，这等畏畏缩缩的太太，带出去都嫌丢人。

　　说起来，他对这桩婚事本就没几分上心，不过都是利益交换下的幌子罢了。

　　齐恒觉得没劲，也懒得和她多说话。

　　“你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齐恒三两口扒完了粥，将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们后天一早出发。”

　　说罢，他也没等陈有仪有些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脚步声渐远，陈有仪才敢缓缓抬起头来，明显是松了口气。

　　陈有仪这几日都在悄悄打听方清竹的尸身位置，但都没有线索，如今齐恒要带她离开平梁，这一去山高水远，怕是再无归期。

　　剩下两天时间，无论如何她都得在离开平梁前，把尸身送回去。

　　她偷偷翻找了齐恒和山口来往的信件，都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山口为了瞒住方家方清竹的死讯，定然会把尸身藏得很好，甚至干脆毁尸灭迹。

　　正当她神思恍惚之际，突然看到一道黄绿色的身影。

　　是山口来了！

　　陈有仪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子往廊柱后一缩，待到他们走得稍微远了一些，她才趁着无人注意，凭着对陈家的熟悉，悄悄跟了上去。

　　方清纵连日来打探不到大哥的消息，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突然陈有仪身边的小丫头悄悄来找他：“二爷，我们小姐让我来给您传个话，她找到了。”

　　许是怕人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陈有仪传话传得极其隐秘。

　　方清纵瞬间会意，两人传了消息后，很快便散开。

　　他大哥的尸身被山口藏在一处污水坑中，不日后修铁轨便会经过那处。

　　如若他们不早日把尸体接回，等他们铁轨修过去，有人把守之后，要偷尸便更是难如登天。

　　再则，他大哥的尸身也会被千碾万压，死后不得安宁。

　　无论如何，方清纵都不许此事发生，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他都得去把大哥抢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这几日都没什么反应的方珂在得知方清纵的计划后，便提出想要跟他一起去。

　　“不行。”方清纵说道，“这消息真假难辨，若是山口那厮设下的圈套，我们两人一起去，中了埋伏都死在那儿怎么办？”

　　“真到了那般境地，方家就彻底完了。”方清纵说，“你留下，若是有个万一，也有个接应的。”

　　“那我去，你留下。”方珂不希望方清纵去冒险。

　　方清纵却摇摇头：“此去若消息为真，要做的都是力气活，搬搬抬抬的，终究不如我利索，兴许速度还快些。”

　　闻言，方珂也明白方清纵所言有些道理，可她心里头那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一定得活着回来，近日要是不行，那我们就再寻机会。”方珂再三叮嘱，“大哥已经没了，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方清纵眼眶发热，他慌忙侧过脸去，不敢对上方珂的视线：“好。”

　　此去生死难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作数，可若不这般应承下来，方珂是断断不会让他出门的。

　　方清纵和方珂交代好“后事”，便和管家一道去点人，准备晚上出发。

　　老管家原本是打算和方清纵一起去的，可方清纵担心家中出事，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最后还是林副官得知此事后，主动表明和方清纵一起去，老管家才稍稍放心。

　　林副官为人迂腐，却对方大帅忠心耿耿，又身经百战，实战经验可要比方清纵强得多。

　　一行人各怀心事，在厅里坐等到天黑，方珂悄悄将他们从后门送出去。

　　山道崎岖，月色被乌云遮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星光，勉强能照见脚下的路。

　　他们是悄悄行事，一路上灯火都不敢用，只能摸黑前行。

　　还未靠近那处污水坑，方清纵便隐隐瞧见了前方有灯火闪烁。

　　铁轨已经准备修建了，那些人的工队早已在此处扎了营，四处都有把守的人。

　　方清纵伏在一丛灌木后，远远望去。

　　只见那污水坑边搭着几顶帐篷，有穿着黄绿色军服的人影来回走动，手里还端着长枪。

　　许是因为这里还未有工事要做，守在这里的人都有些散漫。

　　虽说方清纵是方家少爷，但这次出来，方清纵却把指挥权交给了林副官。

　　林副官在最前位置，观察现场情况。

　　“二爷，准备行动，计划就按照我们在府中时的那般。”林副官压低了声音。

　　方清纵点了点头，手心却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此番行动，最忌讳的便是弄出太大的动静。

　　若是枪声一响，援兵顷刻便至，届时他们这几个人，便是插翅也难飞。

　　所以临行前，林副官特意吩咐众人将手枪别在腰后，首选用的是弩箭。

　　这东西杀人于无声，正适合今夜这等偷营摸哨的勾当。

　　他们各自寻了掩体，半跪半伏，屏息凝神地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众人瞄准好后，在林副官的号令之下，齐齐发箭。

　　刹那间，数支弩箭破空而出，发出凌厉的"嗖嗖"声。

　　几乎同一瞬间，那几个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就已直直倒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偏生出了岔子。

　　有个手下不知是天黑看不清，还是过于紧张手抖，竟然没射中，那支弩箭竟偏了半寸，擦着目标的耳畔飞过。

　　那士兵侥幸捡回一条命，又根本看不清敌人在何处，惊恐之下，本能地端起长枪，对着天空便扣动了扳机。

　　方清纵心头猛地一沉，林副官同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正当他打算补一箭时，一道箭响从耳边传来。

　　震惊之余，方清纵的反应却比念头更快，补了一箭把那个士兵送走。

　　“快，挖地！”林副官赶忙下令，“他们的援军在不远处，听到枪响很快就来了，我们得趁着他们援军赶到前离开。”

　　他们此次出来虽说也带了枪，可眼下这档子事，大帅府那头还蒙在鼓里，若是今日暴露了行藏踪迹，无异于正面宣战，会让大帅在谈判当中失去主动权，甚至给了他们一个开战的借口。

　　众人都知晓利害关系，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冲了出去。

　　跑到目标点位后，他们纷纷从背囊里抽出铲子，四散开来，照着陈有仪先前透露的那片方位，埋头便挖。

　　陈有仪的消息不够明确，他们只知道大哥埋在哪里，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先分散开挖。

　　一铲一铲地刨下去，泥土翻飞，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方清纵拿着铁铲的手在发抖，心中更是焦急，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与此同时，不远处驻军大营里，听到枪响的驻地援军，以最快速度整装，纷纷上车准备赶往事发地查看情况。

　　车队刚驶进山道，行至一处两侧高坡夹道的山坳时，异变陡生！

　　一时间电光火石，枪声不断。

　　原本应该在留香阁中的谢逢却在山坡上的树林中，整个人气质大变，眉宇间尽是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哪里还有半分梨园班子里唱曲名伶的娇弱模样？

　　“尽快解决，一个不留。”谢逢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骇人无比。

　　他的人可都是跟随他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厮杀搏命回来的人，枪法准，下手黑，又占着居高临下的地势。

　　此刻骤然发难，车上的人注意力都在救援上，全然没意识到突然杀出的危险。

　　前排驾车的司机首当其冲，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沟，后头的车躲闪不及，轰然相撞。

　　山下乱作一团，山上的人趁乱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