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 14 试清 ...
-
方清纵带着人在外面找了一整天,长随儿走得后脚跟都发痛了,素来娇生惯养的少爷却未发一言,甚至还要继续走。
身后跟着的几人都是一脸的苦相,却也不敢抱怨。
毕竟事关小姐安全,他们都拿着方家的工钱,自然是要尽心的。
二爷的眉头,却是比出门时拧得更紧了。
长随儿都不敢和他搭话,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让方清纵更加不着急。
姐弟二人在家虽然经常吵架,急了还打架扯头发,感情却是真真的好。
而此时,方清纵心思都在方珂身上,全然没注意到他几次偷摸打量自己的视线。
说来蹊跷,往日他与方珂置气,或是方珂与爸爸置气,也没少往外跑,自是有她的藏身之处。
可如今几处隐秘之所他都寻遍了,竟不见方珂踪影,且看那地上积尘甚厚,不沾脚印的厚灰足以证明她没来过。
方珂就不是什么心细之人,是断然不会进屋后处理痕迹的事情。
接连找了两日,一点消息都没有。
老管家急得嘴里起了燎泡,方清纵更是日日板着一张脸。
陈家遣人来问女儿下落,久不见人,亦起了疑心,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方大帅他们得罪不起,齐司令他们同样得罪不起。
毕竟陈有仪是待嫁女,婚期将近,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连着两天不出现,就已经耽搁了不少的事情。
陈家每每遣人来问,皆被老管家寻了由头搪塞回去,或说两位姑娘出去采买衣裳了,或说出去赏景喝咖啡了。
说白了终是一句话,不在家,他们见不着。
可这些托词终非长久之策。
谢逢在屋中闲坐无聊,大帅不在府中,方清纵也不来叨扰他,反倒令他心生诧异。
心想着他莫不是又看上了外头什么野人,便让人去探探消息。
正当他喝茶之际,上次来给他递消息的小厮来了:“爷,打听到了。”
谢逢闻言,微微抬眸。
“方小姐和要嫁给清辽齐司令的陈家小姐结伴,不见了。”小厮压低了声音。
谢逢当即挑了挑眉:“为何?”
这陈家小姐逃婚尚且有理由,可与这方珂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帮朋友,犯得着两人一起跑路吗?
火烧眉毛了,怪不得方清纵几日不见人,少了他的骚扰,这在方府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趣了。
“我们的人要是有看到方小姐的,卖个人情,给方家递个消息。”谢逢语气轻松,“方大帅偷天换日的救命之恩,总得还上一二。”
那人点头:“是,爷。”
谢逢虽然唱得一首好曲,却非那艳冠群芳的台柱子玉奴儿。
相反,玉奴儿与他还有些私仇。
谢逢原名连试清,是武阳连老司令的长房长孙,因着老司令子孙昌茂,家中争权多利极其凶险。
连试清与其父亲联手,以强硬手腕压下一众兄弟强势掌权上位。
若真要算起来,那玉奴儿不仅与连试清有愁,还险些成了他的第十八任“继祖母”。
连老司令年岁越大,行事越发荒唐,惹得麾下将士反戈相向,又有暗藏歹心的兄弟里应外合,偌大家业险些被人连根拔起,满门倾覆。
谢逢的父亲着了那些人的道,被吊死在门前,就连他也几经被人追杀,命悬一线。
方清纵的父亲得知消息后,非但未落井下石,反而暗中遣兵调将,将身负重伤的谢逢从乱局中偷了出来。
说来也奇,方大帅与谢逢那死去的生父本是宿敌,两人见面“三分情”,三句话内必问候对方祖宗。
按理来说,仇敌垮家应该乐得放炮。
可两人愣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属实稀奇。
方大帅见不得自己斗不垮的人,竟以这般窝囊方式被人清算,遂出手保下了他们连家这根黑心苗。
对外只道是抢了个唱曲儿的戏子回府,实则那戏子皮下,藏着的是金尊玉贵的少爷。
若真要说有什么坏心思,方大帅也就剩下一个,为了让谢逢父亲九泉之下气得跳脚,故意用玉奴儿名分救走他儿子。
谢逢对此,并不介意。
不管方大帅是抱着羞辱的想法也好,惜才也罢,终归是救了他一命。
只是方大帅属实没想到,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竟然会和黑心苗搅和在一起。
方大帅深知谢逢此人城府深沉、谋算极深,自家那个“蠢笨如猪”的儿子若与他厮混一处,只怕要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这才屡屡阻拦。
当日林副官将方清纵打晕那次,便是大帅看出谢逢暗中的小动作,知晓他想和叛徒斗一斗,把连家的权势夺回来。
方大帅想与他合作,值此动荡之秋,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仇敌。
谢逢本是聪明人,眼界见识皆非常人,对方大帅亦无甚敌意,这合作之事,倒也并非全然行不通。
偏偏方清纵以为他们在胡搞,在外面闹了一通,这才挨了一手刀,以免方清纵闹起来,坏了他们的大事。
方清纵被送走后,他们很快便谈妥了合作。
只是没曾想,方家的麻烦事接二连三的出现,倒让大帅有些头腚难顾了。
……
方珂与陈有仪从家中跑出时,携带了大量的钱财。
两个乱世中孤身出行的姑娘家,纵是刻意节俭,到底自幼在富贵窝里长大,举手投足间那股子阔绰劲儿,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不消多时便叫人盯上了。
二人甚至连平梁城的城门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便落入了人牙子手中。
随身财物被搜刮殆尽不说,只因不肯顺从,反口咬人,便遭了一顿毒打。
如今已是两日水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
自打出生以来,两人何曾受过这种苦难,哭得眼睛都肿了。
“有仪,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我拉着你出来,你也不会受这些苦。”方珂声音哽咽,一句话出来都不成调。
陈有仪挨了那顿毒打,浑身疼得如散了架一般,一张口感觉嘴里都是血腥气:“是我自己拿主意要与你一起跑的,你也是好意才要拉我一起。”
尽管落到这般境地,陈有仪心中从未真正怨过方珂半分。
婚事的消息出了以后,只有方珂替她报不平,说出心中委屈。
就连方珂自身难保想离开时,还想着带她一起脱离苦海。
被人牙子抓了事情本就不是她们心中所愿,她如何能怪方珂。
“有仪,你放心,我不见的消息阿爸知道后一定会来找我,等他找到我们,会收拾这人疯子的,定叫他们不得好死。”
她口中骂来骂去,到底出身名门,纵是气极,言辞间依旧斯文得紧。
陈有仪点点头,心中也燃起期许。
方大帅疼女儿,就算生气也不会放着不管,就算大帅真气了,方珂还有大哥和方清纵这个弟弟。
方清纵虽是个浑不吝的,关键时刻却也是个有主意的,虽说是好主意还是馊主意不一定,到底是个主意。
但凡他们中有一人在府中,便绝不会放任方珂不管。
方珂若能得救,她自然也能顺势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