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不辄止》枝沉

29、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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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佳打电话把沈律约了出来。
　　这个地方还是他们之前一起看星星的地方。
　　如今大雪纷飞，地上白茫茫一片，在路灯的照耀下看起来闪白闪白的。
　　沈律很快就来了，他怀里还抱着他们一起养的小狗。
　　小狗被他们养的胖乎乎的，还穿着毛茸茸的衣服。这几天里都是沈律在照顾它。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今晚就回来了？”沈律把小狗放下说。
　　南佳一看到她眼泪就模糊了视线，变得朦胧。
　　她想告诉沈律事情的缘由，但她了解他，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一定不会同意和自己分开的。
　　但南鸿真的会做到他所说的那样。
　　小狗几天不见南佳很想念她，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
　　沈律注意到了南佳湿润的眼眶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谁惹到我们阿楠了，让我们阿楠哭成这样。”
　　南佳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沈律将她搂进了怀里，她不想说，他就不问，“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去带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南佳想回抱他，但理智让她克制住了。
　　小狗围在两个人的身边转来转去的摇着尾巴。
　　南佳红唇轻启道，“沈律，我们分开吧。”
　　这句话就像一道雷，毫无征兆的劈在了沈律的身上。
　　“你不饿的话，陪我吃点东西行不行？”沈律说。
　　南佳能感受到他搂着她的手僵硬了那么一会儿，他是在逃避。
　　“我说我们分开吧。”
　　就这么沉默了有一会儿，沈律的声音才响起，“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南佳狠下心推开他，“我说分手！”
　　沈律感觉冷风吹过脸颊，是那样的刺痛。
　　“你不是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南佳故作冷漠的说，“骗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了？”
　　南佳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绷成了拳头，“不想再骗了。”
　　南佳继续说，“我要毕业了，要离开这里了。”
　　“你是觉得异地之后会疏远了所以才提的，是吗？”沈律在骗自己，他已经看到她的坚决了。
　　从她说骗他开始。
　　“不是。”南佳抬眼看他，“我只是……腻了。”
　　最后两个字化作一把刀子刺进了沈律的心口，寒冷的风吹过他的伤口。
　　“阿楠，我不信。”
　　南佳目光落向别处，鹅毛般的大雪在她看来就是一把一把的刀子。
　　“和你在一起，只不过是刚好想要谈个恋爱而已。”南佳看向他，每一句话都是那样的绝情，“那个时候刚好你出现了，你是学校里的第一，我当然不会拒绝你。”
　　沈律把她搂进了怀里，“别说了。”
　　南佳狠狠的推开他，“我现在已经腻了。沈律，我不喜欢你了，也不爱你了。”
　　小狗看到两个人吵架也不跑来跑去了，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
　　沈律听后心口一阵抽搐，在发疼。
　　他满心欢喜的等她回来，她第一句话就是要分开。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沈律红着眼眸，“阿楠，你告诉我，哪里没做好我会改，你别不要我……”
　　南佳有些喘不动气，泪水已经被寒风吹的干涩，“好，我来告诉你。”
　　她整理了下失控的情绪，“你有房子吗？有车子吗？有存款吗？以后能让我过好我想要的生活吗？”
　　沈律沉默着，她说的这些，他什么都没有。
　　南佳继续道，“谈恋爱不过就是过家家，这些你都没有考虑过。”
　　沈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脊梁抬不起来。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过上这样的生活。”他卑微的乞求。
　　“沈律，我刚才说了，我不喜欢你了，我跟你分开也不是因为这些。”南佳声音有些哽咽，她极力的控制着。
　　她这么告诉他，就是想让他以后有个目标，至少日子会比现在过得好。
　　“两年的感情说没就没，我不信。”
　　“沈律，你陪我的这两年根本毫无意义。”南佳冷漠的说，“分手吧，对你我都好。”
　　她最后看他一眼，她多想冲进他的怀里和她说，这些都不是她想说的话。
　　可是她不能。
　　她转过身，冰凉的寒意袭袭吹来，蔓延在她的脚底，让她走的是那样的慢。
　　沈律向她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我不想分手。”
　　他把她抱的很紧，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南佳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落在了雪地上。
　　沈律声音有些低沉，更多的是隐忍，“你还记得半年前你在这里许过愿吗？我不信半年的时间你就会变得这么绝情。”
　　“感情没有了，我们可以再培养。”沈律说的卑微，“你别不要我……”
　　“沈律，你放开！”南佳抗拒着，沈律把她搂的更紧了。
　　“别离开我。”
　　南佳闭上了眼眸，在心里劝自己再绝情一点吧。
　　“沈律，就算我还喜欢你，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们以后还是会分开。”
　　“给我一点时间。”
　　“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么卑微做什么？”南佳真想杀了自己，她怎么能跟他说这么绝情的话呢。
　　“我爱你。”沈律说，“阿楠，我爱你，别跟我分开……”
　　“可是我不爱你了。”南佳将他推开，“我就快毕业了，以后不会再来这座城市了。”
　　“一年后我也会回去。阿楠，你等等我好不好？”
　　“我不会等你。我已经厌烦你了，沈律。你放我走行不行？学校里还有很多优秀的女生。”
　　沈律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哭。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到底怎么样才不分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南佳嘲讽的说，“等你什么时候钱多到花不完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别再来烦我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话落，她转身就走了。
　　小狗跑去追南佳，南佳没有选择带走它，就当给沈律留个念想吧。
　　于是冷漠的说，“赶紧滚，别来烦我！”
　　小狗被她的气势吓到了，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叫了几下。
　　南佳想回头看看沈律，但她不能，就怕这一眼，她不想走了。
　　她不想毁了沈律的人生，他这么好的学生，将来一定会发光，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物。
　　这个无声的雪夜里，没人知道他们分手了。
　　没人知道南佳哭的泣不成声，几乎哭到晕厥，也没人知道沈律就这么在雪夜里待了一整晚。
　　后来南佳真的没有再进入这所学校，更没有再踏入这座城市。
　　封清漪是在南佳两天还不回来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知道的。
　　后面时间久了，学校里开始传了起来，直到某天南佳在贴吧发了帖子所有人才知道了他们早就分手了。
　　曾经那个原本就沉默寡言的沈律变得更加沉默了，没过多久，就传来他退学的消息。
　　这件事后面逐渐成了一个故事，每每有新生入校，都会说起这个故事。
　　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时隔一年，南佳突然接到了一串本地的陌生号码。
　　南鸿问，“怎么不接？”
　　南佳没多想，接通了。
　　“喂？”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楠。”
　　声音是那样的熟悉，南佳心口跳动的厉害。
　　她突然想起那天雪夜之后她回到家第一句就是对着南鸿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满意了吗？”
　　她没等南鸿的回答，跑进自己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两天两夜。
　　电话那边又传来沈律的声音，“它快撑不住了，你有时间来看看它吗？”
　　南佳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小狗，明明才一年，怎么会……
　　“它怎么了？”
　　沈律声音有些低哑，“它前段时间得了细小，医生说它应该是撑不过一星期了。”
　　南佳想问清楚，去看看。但在看到南鸿的表情时，南佳又一次说出了违心的话。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边沉默了很久，南佳心里痛极了，她在沈律的心里已经成了一个拜金，爱钱，爱权，特别狠心的女人了。
　　“好……你不来看它。”
　　又沉默了会儿。
　　“阿楠，我现在不像之前那样了。我们复合好不好？”沈律语气带着央求。
　　南佳好想说她好想他。
　　可现实并不这么允许。
　　“等你什么时候能让这城市都听你话的时候，再来求我吧，到那时候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
　　她没再多说就将电话挂断了。
　　紧接着就是拉黑。
　　一年前南佳走后就把沈律所有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了，就仿佛他们从未在一起过。
　　沈律的蜕变完全就是从这个时候正式开始的。他开始酗酒抽烟，和家里人彻底闹的不愉快。曾经那个听话，说话温柔的沈律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现在的他。
　　沈家所有人都以为沈律拿着沈乾给他的钱买了房子车子，殊不知他拿了钱自己从身无分文开始摸爬滚打出来用自己的钱买的。
　　表面上他是一个整天混吃等死的沈家二少。实际上他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公司命脉的CEO.
　　沈律再也没有找过南佳，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南佳在那个雪夜还有那通电话里的绝情。
　　南佳心里都是愧疚，她再也找不到沈律了。她把沈律弄丢了。
　　这些年来她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感情。
　　后来南家和沈家说起联姻的事情。
　　南佳已经心死，和谁结婚都已经无所谓。直到沈琰找到她说起假结婚的事情。南佳觉得这样可行，就同意了。
　　后来，南佳又在沈家见到了沈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