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未歇》浮柒笙

4、不可言说 “说了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我活了一把岁数，一个人把你妈都能拉扯大，难道就照顾不好我自己吗？”杨远君直接扭过了头
　　小老头看着慈祥，总说别人是倔驴，犟种，可他自己才是那个最倔的，总在一些事情上莫名的固执，让人摸不着头脑
　　“杨老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52年，年纪也大了，来回奔波反而会难受，而且这里有杨老师在意的人和物件”
　　夜鹤眠本不应该插手旁人的家事，但仅仅几息间，话在嘴里滚了几遍，还是说出了口
　　“姥爷……”
　　“是我没考虑全，忘了这生您养您的土地……”
　　Vera下意识的抠着手指，努了努嘴，最终再没说出一个字来
　　“行了，年纪大了，你们先走吧，我困了”杨远君话音未落，便侧过了身躺着，肩膀轻微的抖了抖
　　“姥…爷……”Vera未明说的话，最后全咽了回去，垂着头蔫哒哒的往病房外走
　　“杨老师再见，下次我再来看您”夜鹤眠。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后，轻轻的带上病房的门
　　夜鹤眠脚未停留的迎着光，向医院外走，清风拂过发梢，暖阳下金黄的发丝，随着清风轻微的扶动着
　　夜鹤眠走了没几步便被叫住
　　“那… 那个，今天谢谢你”Vera垂着脑袋，耳尖微微泛红
　　“不客气，举手之劳，出门在外每个人不可避免都会遇到一些麻烦”
　　夜鹤眠话头顿了顿，接着说
　　“而且你不是说你的包丢了嘛，你可以趁现在去警局立个案”
　　“啊？”Vera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惊愕的抬起头
　　“啊，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嗯”
　　夜鹤眠双手插兜，迎着光，缓步走出了医院，转头就去了最近的小超市，来了一瓶冰镇可乐
　　‘呲————’
　　可乐瓶拧开，一口喝下去，带着气儿的冰凉的甜味汇集舌根，第1口的爽感过后再无惊艳
　　夜鹤眠在附近逛了逛，便又叫了车回家，回到家时，黄昏的晚霞，像金子般洒在大地上
　　偶尔能听到树上的蝉鸣声，鸟儿的叫声，鸟儿吃掉蝉的轻微声响，夕阳西下，每个小朋友身边都有父亲或母亲的陪伴，这副场景下稚童欢声笑语，是那么的融洽，和谐，幸福
　　夜鹤眠就像个异类般，被隔绝在世界的幸福之外，看得见听得见，却触摸不到幸福的滋味儿
　　情绪莫名的低落，烦躁，甚至裹挟着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恨，有时候真是觉得自己疯了，想宣泄情绪，却不知向谁倾诉，只觉得糟糕透了
　　推开家门，满室的饭菜香味，可是第一反应，不是饥饿，而是反胃，甚至有想推翻桌子，推翻一切的想法
　　“少爷回来了呀，少爷快洗手来吃饭吧，今天下午先生特意打电话，所有菜都是按照少爷喜好做的”
　　刘桂芳声音温和慈爱，将碗筷一一摆在桌上，招呼着刚回家的少爷来吃饭
　　夜鹤眠此时却没了什么胃口，心情莫名的烦躁，眼睛就像被黑雾笼罩一样，耳朵能听到的声音，忽远忽近
　　“不吃了”
　　“少爷您现在正值青春期，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夜鹤眠越来越听不到刘姨后面说的话，心就像一把火燃烧，被刨开丢进油锅一样，痛苦难熬
　　“去吧，放手去做，推翻这一切，就全部结束了”
　　脑袋中一团挥之不去的声音不断重复，眼前只剩虚幻，跟随着声音蛊惑而行动，拼命的想抓住，却又不知道要抓住什么
　　抓啊抓，却始终触摸不到一丝一毫，身体也愈发的沉重，直至再也追不上，至于追什么，是啊，要追什么，触摸不到，却找不到，是那么的煎熬啊
　　那蛊惑的声音远去，意识才逐渐的清明，可入目的，便是满地狼藉，餐桌被推翻在地饭菜混合着碎片撒了一地，瓷器玻璃碎片到处都是，温馨的家变得像废墟一样，地上瓷片上还有着不明红色液体
　　刘姨原本慈爱的笑容，早已变成了满目惊恐，颤巍巍的缩在酒柜后
　　夜鹤眠眸中的疑惑，在逐渐清明后化为了不可言说的愧疚，难受
　　“对不起……”
　　夜鹤眠向刘姨伸出了手，却在看到刘姨那惊恐的模样后，极快的缩了回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道歉
　　夜鹤眠脚步虚浮的上楼，背影看着是那么单薄，血液顺着手滴滴嗒嗒的留在楼梯上，像一条流不尽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