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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早夭塔 火红的烙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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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共秋?江涉川?”池越举着石头小声的冲着自己的四周喊道,但等待了几秒钟的寂静无声之后,身侧突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在。”
是谢共秋。
随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江涉川的声音也在一边响起,随后像是碰到了什么,两人又非常默契的再次停下来。
池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根本就不想去深究一些事情,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眼前被砸出来的凹陷。
“我这边快透了,你们先别砸了。”池越小声的说道,随后便不管两人的想法,再次轻轻的砸上去。
“墙都快撞透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夏犹卿掐着腰对着不停传来撞击声的墙壁骂人,骆亦行站直直的站在夏犹卿的身后,听着他大声的用污言秽语的话疯狂骂人。
“你废话真多,!都进到这里面了,讲个屁啊你!嫌吵你出去啊!”
一墙之隔的对面,在夏犹卿骂完之后,也立马传来了骂人的声音,两人隔着一面墙,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互相用脏话骂人。
声音越来越大,骂出去的词汇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堪入耳,原本吵闹的牢房也在骂战当中不知不觉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互响起的骂声,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吵什么?!!”
一声怒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随后便陆陆续续响起一些凌乱的脚步声。
“快走!”
几个官差推搡着几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在路过骆亦行和夏犹卿的牢房时,与两人隔着牢门对视。
“老大!”
池越在看到骆亦行的第一眼,眼睛就开始泛红,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官兵推搡着迅速离开视线。
接着是谢共秋和江涉川,两人看向牢狱当中的骆亦行和江涉川,眼睛迅速将两人扫了一圈,确定并没有受刑且没有受伤后,原本担心的心情也逐渐缓解了下来。
夏犹卿见到这情景骂战的心思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走到门口双手扒着桎槛往外看,直到最后因为视角问题再也看不见。
接着响起的便是铁链的声音,随后是催促以及推搡,随着关门声一起响起的是铁链声。
伴随着陆陆续续脚步声的结束,牢房内再次归于平静。
从声音上大致能判断的出来,他们几个是在距自己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牢房。
“老大?”
官差刚走,池越试探性的喊声就从一旁传了过来。
“在。”
骆亦行站在牢房中间没动,只出声回应了句。
倒是夏犹卿凑到门口,即使看不到对方,也要一番冷嘲热讽。
“你们几个蠢货,等着你们来救,谁让你来牢房里救了?”
三人梗了一下难得没吭声,谁知道那个地方睁眼一片黑,不仅找不到地图上具体的位置,连官兵走过来的身影都看不到。
几人瞬间偃旗息鼓,谢共秋坐在稻草堆上,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到,刚才唇上的刺痛和难得的温度,他抿了抿嘴巴,闭上眼靠在墙上没动。
谢衍和贺医师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听着不远处时不时传出的痛哭声,一直到太阳升起来,天光大亮时,所有人都没有回来。
“出事了。”
谢衍抬起头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自顾自出声。
“我知道你最擅长什么,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你的想法?想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线索?我堂堂县令,难道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蒋棋说这话的时候,骆亦行正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上。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白色的雾气在牢房里飘散。
昏暗的光线里,骆亦行转头对上蒋棋胜券在握的得意的眼神,他扯了扯唇角,将事实摊开。
“你有线索?”
蒋棋喝茶的动作一顿,转了转眼珠子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骆亦行撩起眼皮看向其他地方,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痕迹,似乎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其实这四个字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之前夏犹卿说他嘴毒,现在一看,倒也是名不虚传。
蒋棋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骆亦行轻笑一声。
“把你抓了,不就有线索了?”
他说完一步步的朝着骆亦行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改变想法,往一旁的刑具面前走去,眼睛在琳琅满目的刑具上不停的划过。
“你真以为我对你们所做的事情完全毫不知情?在我的地界上查案,想要掠过我,行得通吗?”
他伸手将墙上的烙铁取下来,丢进燃烧着的火盆中静静的等待着。
“想问阿紫的事情为什么要找馅饼儿店的老板呢?他知道的多为民间谣传,不如过来问我。”
“去过早夭塔了吧?”蒋棋说完弯腰凑过去像模像样的嗅了嗅,随后皱着眉,扇了扇鼻子。
“真是好大的味道啊,完全掩盖不住。”
“不过抓住那两个以不道德事情为营生的人,倒也是件好事儿。后面的事情还要我说吗?你不如先告诉我,你们调查这些做什么?我可以考虑一下,是否要放过你们。”
蒋棋一字一句的,将他们这么久以来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说得一清二楚,似乎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但又非常遗憾的是,对方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真实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写志怪小说的而已,需要搜集沿路遇到的奇怪的事情,以及民俗民怨作为新书的灵感,这也有问题吗?”
骆亦行抬起头一脸坦然的看向蒋棋,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
“志怪小说?有意思。来到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是这么撒谎的,只是到最后,他们都再也说不了话了。”
“我不否认你所描述的幕后真凶的样子,但你的目的,绝对不可能只是志怪小说。”
蒋棋将火里的烙铁取出来,烙铁的温度从火红的顶部传到把手的位置。他看着手里的东西,随后一步步走到骆亦行的面前。
“它许久没见肉了,正好让它尝一下你的味道。”
灼热的触感就这么停在骆亦行的脸旁,他已经感受到皮肤深层的血肉在不停的被烘烤。
“你说老大去哪儿了啊?”池越趴在门上,朝着旁边的牢房喊话,但等了很久都不见有声音回应他的问题。
“公主?”
“公主?!”
“公主你在吗?!”
池越越喊越心慌,等了半天都没见夏犹卿回应他。他往墙边又挪了挪,但由于视角的问题,导致他最多只能看到旁边墙壁的木门,里面的情况就实在是看不清楚了。
“公主!”
“闭嘴。”
不耐烦的回应声终于从旁边传了出来,夏犹卿闭着眼睛皱眉,本来就因为骆亦行突然被带走而着急,池越还一直不停的在喊,愈发觉得他聒噪。
“公主,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也被带走了。你知道老大被带去哪儿了吗?他去干嘛了?会不会有危险啊?蒋棋会对他做什么啊?会不会用刑啊?”
池越趴在门上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他,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急迫和担心,但奈何他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吵死了,闭上你的嘴!”
“噢。”
池越没办法只好悻悻的又回来,坐在稻草上手抓着脖子上的项链不停地发呆。谢共秋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实在是有些不忍心,蹭到他身边想着安慰他一下。
“老大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肯定没事的。”
谢共秋和池越并排坐在一起,转头看着对方撇着嘴面无表情的侧脸,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再厉害的人也有不厉害的时候,我就是害怕那一个不厉害的瞬间。”
池越扯了扯嘴角,靠在墙壁上,双眼放空的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牢房,思绪逐渐飞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老大出事吗?”
谢共秋本来还陷在怎么关心他的情绪中,突然听到这截然不同的内容,好奇的转头看向他,又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刚遇到老大的时候,除了他和公主之外还有一个人,我们都叫他昊哥。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型男,又帅又壮打架很厉害。我那个时候非常迫切的想加入他们,其实当时就是刚到这里,不想死想让他们可以保护我。”
池越说着说着低头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又像是看到了当时刚来到这种环境,那个极其迷茫的自己。
“昊哥说,团队里都是老大在管事儿,得先问他,我当时就屁颠屁颠的去问了,但是老大根本就不搭理我,公主还一番冷嘲热讽,反正就是怎么都没加入,但在我心里,我已经是他们的一员了。”
“当时昊哥还安慰我,说老大就是嘴硬心软,他不是故意的。有了昊哥的这句话,我就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即使后续救人的时候跟我想的完全事与愿违。直到老大和公主被抓走,也是像这样被关在牢房里,关在了全是水的水牢。一连几天我们都没有办法救他们,直到官府贴出告示,说要把他们两个斩首。”
“斩首当天,我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老大和公主被压着走上来,看白酒被喷在刀上,我以为他们就要这样死了,关键时候昊哥瞒着我们拿着长枪,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跟官兵扭打在一起。我趁着人群开始慌乱,爬上去帮他们解开绳子。”
“按照昊哥的能力以及当时的情况,本来是有机会脱离危险的,但关键时刻,那个世界的大BOSS,一棵千年的古树,它的藤曼突然蹿出来,抓着昊哥就瞬间消失了。至此,昊哥就成了我们三个人的禁忌。”
谢共秋听完了所有的故事之后,转头看向依旧沉浸在回忆当中的池越。
“你担心老大会和昊哥一样?”
池越轻轻地摇了摇头,半晌后又点了点头:“上次就是老大和公主被抓之后,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我很担心重蹈覆辙。”
“所以,这就是你跪着求贺医师的原因?”谢共秋问。
池越没吭声,反倒是继续往下说。
“后来因为这件事情,老大越来越沉默,我知道他伤心所以大部分时候都不在他眼前乱晃,直到我快被打死,老大才出手救我。如果跪下求情,就能让这一切在最开始的时候结束,那就没有什么理由不跪。”
“原来你们之前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池越突然笑了笑,恢复成之前那种乐天派的样子。
“我加入进去的时候可不容易了,但小谢衍当时直接跟着老大进了我们的房门,老大居然就主动让他留下来,果然是能一起洗澡的绯闻恋人。”
谢共秋还没说话,一串钥匙从门口处径直丢了进来,正在说话的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突然传出的响声吸引住了。
江涉川反应迅速,抓住地上的钥匙就开始一个个的尝试开锁。池越抬头看向外面,骆亦行的脸在门口一闪而过。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