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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幻芝村 死亡(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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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越!!”
巫尘大喊一声,抬腿扒着围墙,动作干脆利落的从墙上翻进了鸡圈里,不小的动静引起了母鸡群巨大的反应。
巫尘蹲在地上将池越迅速扶了起来,还带着温热的身体沉甸甸的落在他的臂弯里,在他刚才躺的地方有一滩不明液体。
“出来!”
早在池越出现意外之后,骆亦行就迅速从楼顶上跑了下去,只剩下夏犹卿一个人还在上面没动,手中的弹弓不停的打在手拿木棍的村民身上。
“给他找石子,要快。”
这是骆亦行在房顶对谢衍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随后他就迅速跑着消失在了眼前。
谢衍忍住难过,迅速跑上跑下的给夏犹卿运石子。由于单只手速度不快且拿的不多,他又去厨房翻箱倒柜的找到一个小桶,用他来装石子。
这家的主人之前用鹅卵石铺了一块草坪,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使用,但谢衍还是蹲在地上把它全部都捡了进去,捡着捡着莫名觉得眼睛有点发酸,他吸了吸鼻涕低头在自己的袖子上蹭了一把,继续捡。
一次次不停的往返,他一直没敢抬头,只是一直不停的沉浸在捡石子运石子倒石子的操作当中。
倒石子的时候他用余光可以看到夏犹卿的动作,也大致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但他不敢抬头,于是就假装完全不存在。
一次次的往返,鹅卵石没了就找其他的石子,大的小的,院子里的院子外的,来来回回的跑,夏犹卿的身边逐渐堆了一个小小的石子山。
“谢衍,可以了,不用捡了。”
在谢衍不知道第多少次捡石子时,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捡石子的那个手臂,轻轻用力桎梏住他的动作。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谢衍莫名觉得有点鼻酸。他没回头,只是依旧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
“他呢?”
短短的两个字倒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伴随着破碎声,夹杂着不停的喘息。
“巫尘送房间里去了,进去看看他吧。”
谢衍把脸埋在受伤的那个手臂上,缩在地上不动,许久之后他才站起来,拎着那桶鹅卵石进了门。
侧肩而过之际,骆亦行还是瞟到了他通红的眼角,和闪着光的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背影,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于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们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很多人,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值中午,刚才巫尘把池越背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此时聚集在客厅里也都是想要看八卦。
听到声音之后,齐齐将视线转向谢衍的身上,看到他红着眼拎着一个装满石子的桶,失魂落魄的从门口进来,心里大多也都是无感甚至是不在意。
房间里面的空调已经打开了,调到了最低温度。池越被安置在铺好垫子的地上,正对着空调出风口。
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的防止□□腐烂发臭,尽可能的保护尸体完整。
云谏从柜子里找出来了一个床单,将池越从头到脚的盖了起来。几人站在房间里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地上丢了只带血的母鸡,是池越杀的那个。
看到他们两个过来之后,其他人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把位置腾了出来。
房门大开着,谢衍缓慢的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被盖住的那个人,室外和室内的温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感觉牙齿都在嘴里颤抖着。
当天中午,谢衍跪在池越旁边哭了很久,从最开始的抽泣到后来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他抓着池越的手臂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停的哭。
他的哭声拉扯着所有人紧绷的情绪,没几下大家都纷纷移开视线不去看这些,但却又忍不住抬手擦眼泪。
谢衍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眼泪都已经流干了他还是没起来,其他人过来劝过他几次,但是都没有任何效果。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他和池越的关系很好,除了有这层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谢衍在后悔。
如果他能在一开始就结束这一切,那是不是江涉川和池越就不会死,他们就都还在。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这个bug,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亡。
他沉默着跪在地上,紧紧的攥着池越的手,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牛角尖了出不来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按照他们之前说的那些话,坚决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不圣母。
可他不得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毕竟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之前看进同一个副本的人陆陆续续在自己面前死亡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感觉,即使最后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之后,有的也只是愧疚和无措。
但当这个情况真的落在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身上之后,他才发现,“没感觉”这三个字完全就是假的。
上一秒还拉着你要一起去抓鸡的人,下一秒就能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
这对他的冲击力比上次见到江涉川的那次还大,他现在总算是理解了谢共秋的反应,他总算是感同身受了。
他想。
“都怪他犹豫不决,都怪他白日做梦,都怪他不想废一兵一卒就结束这一切,都怪他做出来这么多微缩模型,都怪他导致了这么多人的死亡。”
“都怪他的任性导致父母的双双离世。”
“这荒诞的一切,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
刚想完,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径直把谢衍从地上拎了起来,他被迫坐在了凳子上。
谢衍满脸泪痕呆呆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骆亦行低着头看着他,脸色也很难看,眼睛很红像是哭过,但眼睛里满是对他的担心。
谢衍抬头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了下去,他脱离掉那个场景之后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很冷,下意识忍不住的打冷战。
还没打完,被子就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骆亦行低着头不停的帮他摆弄着身后的被子,将他整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的,隔绝掉所有的冷气。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骆亦行身上的短袖早就换掉了,换成了之前买的大衣,裤子也是长裤。
“他们去炖鸡了,你一会儿也吃点。”
谢衍摇了摇头拒绝了:“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好歹是他……”
骆亦行说到一半就止住了,他想说这是池越生前最后做的事情,他可能也希望我们能把这只鸡吃掉,而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的努力。
但谢衍一想到池越就是因为鸡这件事情死的,他就没有办法不去多想,所以即使骆亦行说了好几次,他还依旧拒绝。
见此情景,骆亦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他身边也跟着他一起沉默着不说话。
许久之后,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云谏走在最前面,正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里是一摞的碗筷,看到谢衍从地上起来了之后,只是看了一眼没说其他的。
他把门彻底推开之后,巫尘端着一个大的砂锅走在最前面,夏犹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木制的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的放了几盘菜。
“我们的食物不多了,刚才在外面摘了邻居的菜,厨房里有一些调料什么的,凑合做了一点,将就吃吧。”
夏犹卿将托盘暂时先放在了地上,然后去外面找了一个高的凳子过来,勉强当作一个暂时性的桌子放在床边的位置。
一盘盘的青菜被放在凳子上,数量也不多就三个菜,空心菜、生菜,还有上海青,一桌都很绿,鸡肉算是今天唯一的肉类了。
由于位置不够,巫尘只能坐在铺好东西的地上,拿着勺子给大家盛鸡汤。他将其中一个鸡腿,以及一些比较好的肉盛在了一个碗里,然后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骆亦行。
骆亦行接过来之后将碗塞进了身边的谢衍手里,谢衍完全没有接的意识,只是裹着被子发呆。
“谢衍,吃饭。”
骆亦行反复尝试了几次之后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看着他无神的双眼和状态,才破天荒的第一次生了气。
骆亦行将碗强行的塞进了他的手里,另一只手里塞进了筷子,见他拿着碗不动,又强行用勺子把汤往他嘴巴里灌。
谢衍呛了几下,忍不住把自己缩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止不住的咳嗽,咳着咳着眼泪也一起咳了出来,然后他再也抑制不住的躲在被子里哭。
最后这顿饭也是在极其难受的环境下勉强吃完的。
结束之后,三人又把东西搬回到厨房里清洗干净。又再次哭过一轮的谢衍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无力的缩进被子里,脸附近的被子都已经被他给哭湿了,颜色比周围的都深一块儿。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身边人一个个死去,又要再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夏犹卿站在洗碗池面前,手上的动作不停的搓洗。但完全不似从前那样意气风发,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累。
巫尘站在一边正在擦碗上的水,云谏在收拾整理厨房台面,夏犹卿说完之后其他人都没吭声。
这种事情经历了太多次,多到已经都要麻木了,可即使是麻木了,还依旧会不停的牵动所有人的心情。
夏犹卿把所有东西全部都洗完了之后,将水池里的塞子拔了出来,水瞬间顺着下水道流了下去,但没流几下就停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下水口。
“堵住了?”
夏犹卿把手伸进去在下水口的位置摸索了一阵,也没有摸到什么东西,但水就是下不去。
“堵住了吗?”
流水声消失的时候巫尘转头看向夏犹卿的方向,正好看到对方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摸索,但一无所获。
夏犹卿点了点头。
“不知道怎么了就堵上了,下水口的位置没东西,感觉像是里面堵住了,可能要把水都清理出来之后才能检查一下原因。”
云谏把柜子里翻出来的盆递了过来。
“用这个吧,柜子里找到的。”
夏犹卿接过来之后,用碗一下下的把水池里面的水都清理出来。他拒绝了巫尘的帮忙,正好自己已经处理了很久了,手已经脏了,干脆就自己来做好了。
水逐渐被全部清理干净之后,露出来了干干净净的下水口,跟预想当中的完全不一样,以为是会有很多的脏污,但完全没有。
“我把这个拆下来看一下。”
巫尘说完之后就去了客厅里找一下有没有工具之类的东西,他前脚刚走,夏犹卿就端着满满一盆的脏水出去了,说是要倒在外面去。
云谏就站在原地等着,时不时观察一下下水口那个位置应该怎么拆开。很久很久之后,他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厨房,只有自己一个人,巫尘刚才去了客厅,找工具是应该用些时间,但夏犹卿只是出门倒个水,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他瞬间觉得有些不妙,于是迅速从厨房里跑了出去,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巫尘正在翻箱倒柜,听到慌乱的声音之后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
“夏犹卿出去倒脏水,到现在还没回来。”
云谏说完之后也不等巫尘的回答,迅速跑了出去,一直跑到大门口,离得老远就看到地上的水以及那个熟悉的盆。
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大滩十分明显的,还未干的血迹,土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但人却已经不见了。
那一滩血迹太大了,大到完全不是简单的小伤能留下的,更像是很大的伤口,血迹一直蔓延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