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回响》森木也

127、鬼画皮 查过敏原

　　远处传来越走越近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声。

　　“我就知道，每次不都是让他去，凭他的性格，肯定在你班里吃饭没跑了，这么多次了你还没习惯啊。”

　　“习惯什么啊，我烦得要死了啊。本来孩子的饭都够重了，又多了那么多人的，你是没看到今天来了多少个人。”

　　一个熟悉的嗓音在门外若有若无的响起，语气里满是刻意压低的烦躁。甚至完全不用猜测，对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的。

　　刘老师站在门外的走廊上，跟着一个穿着清新小碎花衬衫的老师聚在一起，小声的吐槽。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非要求着宋院长给你安排过去，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那江雅走的还挺冤枉的，早知道你撑不了多久，直接让宋院长调班就行了。”

　　刘老师听到江雅这两个字，干脆利落的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别跟我提她，听见就烦。”

　　“行行行，对了，跟着你一起来的那个新老师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反反复复的停在各个宿舍门口，似乎是在查看宿舍内的情况，又或者是在寻找江涉川的身影。

　　“晚上热的话也得把肚子盖上，免得感冒。”江涉川弯着腰，帮忙把枕头放在床头的位置，一抬头，刘老师正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她。

　　“刘老师。”江涉川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方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宿舍内都正收拾完毕，钻进被子里准备睡觉的孩子。随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宿舍。

　　江涉川跟着对方离开，走到门口时，转头看了一眼最里面的位置上。刚才还在跟她自我介绍的小女孩儿，此刻已经躺下面对着墙壁睡着了。

　　当天晚上江涉川是跟着刘老师一起，睡在了她们宿舍那张唯一的空床上面。被子枕头之后的东西全部都已经准备好了，江涉川刚进去就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所有人都坐在床边，看着江涉川从几人的面前走过去，最后停在角落的床边。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眼神就是很奇怪。

　　但江涉川没想那么多，直接拿着自己洗漱的东西出去了。出去之后她还专门把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问题。

　　但回去之后，离开时原本打开的门此刻紧闭着，但从窗口还能看得见里面有光，说明她们还没有睡觉。

　　江涉川走到门口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感觉门后有东西在挡着，她一瞬间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样真的行吗？万一她去宋院长那里告状呢？”

　　“那你也跑不了。”刘老师扶着床看着不远处晃动的门，听到对方的话，转头恶狠狠的威胁对方。

　　原本对这个操作还有些犹豫的女生，在听完刘老师的威胁之后，立马低头怯懦着不敢吭声。

　　刘老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才将视线又重新转回去。

　　江涉川敲了敲门，大声的喊着让里面的人开门，但里面完全没反应。寂静的夜色中，她的声音清晰可见，周围房间里依稀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门坏了吗？！等着啊，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江涉川话音刚落，抬脚大力将门踹开，声音很响，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等她看见门后面抵着的东西之后，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极大声反问，确保附近的人都能听得到。

　　“你们把门抵上干什么？啊？不会是不让我进去吧？”

　　刘老师站在宿舍里，和江涉川隔着一段距离。江涉川站在走廊上，勾着唇笑着看向她，刘老师攥着拳头站在宿舍内，气的不行。

　　当天晚上，有个老师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叫江涉川去她们宿舍，一个请了假的老师床上临时睡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洗漱的时候，一个瘦瘦的老师端着水杯蹲在一边，手里的牙刷异常用力的刷牙，一边刷一边十分熟练的跟其他老师聊八卦。

　　“诶，你们听说了没，昨天晚上女宿舍差点打起来，门都差点被踹掉。”

　　其他老师刷牙的刷牙，洗漱的洗漱，没人搭理他。

　　对方沉默了两秒钟后，仿佛也是习惯了没人理会，于是自己兴奋的继续往下说。

　　“听说是昨天晚上来了个新老师，跟刘老师住一个宿舍，结果她们故意把人锁在外面，直接被新老师一脚踹开了，声音超级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说你这千里眼顺风耳的名号，还真是名不虚传。这才几点啊，你就搞得门儿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还没出去呢吧。”

　　戴着眼镜的老师把东西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见怪不怪的打趣他。对方的话刚说完，一旁的老师揉着眼睛就接话了。

　　“可不是嘛，跟我一块儿起床的，一直都寸步不离的，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儿。”

　　“怪不得都叫你千顺老师，名不虚传。”一旁的同事端着盆，对着千顺竖了个大拇指。

　　谢共秋本来还拿着东西准备洗漱，一听到这话，东西一丢，立马朝着女宿舍跑了过去。

　　千顺把自己嘴里的泡沫吐掉，用牙刷指着已经跑远的谢共秋，跟其他老师说话。

　　“肯定是新老师的追求者信不信？百分之百是。”

　　“行了行了，要迟到了。”

　　“走了啊。”

　　“诶？你们别不信啊。”千顺转头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同事喊道，得到的只是随意的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的啊！你们觉得呢？我说的是真的吧。”

　　千顺的后两句是对着一旁的夏犹卿说的，对方自然是没理他。千顺反应过来之后，胡乱的把泡沫冲洗干净，不吭声转身就走了。

　　等到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了之后，他皱着眉一副后悔的样子。

　　“怎么就忘记他们是认识的了，诶！真是的，太丢人了。”

　　谢共秋跑得很快，走到江涉川的身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将她拉扯的转过来。

　　“怎么样啊川川？我听说她们欺负你了？你没事儿吧？受伤了没有啊？”

　　面对一口气的三四个问题，江涉川哪一个都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用毛巾将自己脸上的水渍擦干净。

　　“你洗漱好了吗？去抬饭吧，今天估计要我们自己来了。”

　　“夏老师班的新老师？抬这个。这个饼给你们班上韭菜过敏的孩子，你们别自己分啊。”

　　负责打饭的阿姨们看到了两个新来的面孔，十分自然的指着不远处的桶，飞快的给他们安排好了。

　　谢共秋拎着桶，江涉川一手端着一盘饼，一起并肩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食堂的变化还是蛮大的，现在这个称得上破破烂烂也不为过。”谢共秋一边端着桶走，一边跟江涉川说话。

　　现在的食堂完全没有之前她们看到的大，现在这个就是一个小房子，里面基本上全部都是厨房的工具和一些堆积在一起的蔬菜之类的，位置很小很拥挤。

　　毕竟这个孤儿院结束之后的很多年后，又重新修缮做成了小学，之后才是她们看到的那样。

　　“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你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呢？”

　　江涉川一手端着一个大的盘子，听完谢共秋的询问之后，自己倒是没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值得说。

　　毕竟好像谁都没赢，也谁都没输。

　　“昨天在教室里见到的那个小女生，我昨天晚上知道了她的名字。林倩，森林的林，巧笑倩兮的倩。”

　　“林倩。”谢共秋把这两个字在自己的嘴里转了一圈，算是了解了。但又突然话锋一转，立马反应过来。

　　“不是啊，我是问你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不是问小女孩儿名字的。”

　　谢共秋到最后才咂摸出来，自己已经被江涉川给绕进去了，赶忙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就跟你听到的一模一样，不过后来是别的宿舍的老师，让我睡在了请假的老师的空床上。”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万一请假的老师回来了呢？你不是还是没有地方住，还是要回去。”

　　“那就把其他老师打到请假，我再住她的床，365天每一天都不重样。”

　　江涉川这话说出口，有多少的概率的准信儿不知道。反正谢共秋倒是一下子就相信了，他‘唔’了一声感叹。

　　“这么厉害。”

　　进到教室之后，孩子们还在读课文。夏鸣看到之后，跟着走过来帮忙抬饭，兴许是听到了些许的风声，所以对于为什么是她们两个抬饭这件事，完全没有过问。

　　刘老师一直站在教室的最后面，看着她们把饭抬进来，自己完全没动。

　　池越凑到谢共秋的身边，侧着头小声的说：“公费谈恋爱啊？”

　　“谈什么啊？！问今天早上听到的事情呢。”谢共秋撞了他一下，语气稍微有些被误解的恼怒。

　　“行行行，我说错了。那结果呢？怎么样？”

　　“她自己不想细说，就说跟我们听到的是一样的。还有就是，那个小孩儿的名字叫林倩。”

　　池越挑了挑眉，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一抬头，骆亦行已经端着装饭的桶，挨个的给学生们盛饭了。

　　“这个是没有韭菜的，阿姨说让你发给韭菜过敏的学生。”江涉川指了指只装了几个馅饼儿的盘子，对着夏鸣说道。

　　对方立马心领神会，从桌子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被保存到十分完好的纸张，展开后端着盘子往讲台下走。

　　按照名单一个一个的发过去，人数不多，只有五个。

　　吃完饭之后，夏鸣就要准备开始上课了，在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的时候，有个老师突然过来，说是院长叫他们。

　　于是原本打算送餐具的谢共秋和江涉川，也只能拎着东西先下去，结束之后再送回去。

　　“该不会是昨天打许应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吧？”谢共秋拎着空桶凑到夏犹卿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他们从打完许应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也不知道到底去哪儿了。

　　“你觉得我们的方法会让他有机会告状？”

　　夏犹卿勾着唇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其他的，仿佛是对自己的操作十分满意。

　　谢共秋回忆了一下他们离开时，许应最后的状态，似乎觉得夏犹卿说的也确实在理，也就没再说其他的。

　　几人进了办公室之后，就站在里面等着，等了很久很久都没人来，眼看着大家都陆陆续续的把桶全部都送食堂去了，他看着门口的桶有些着急。

　　“要不然我们先把桶送回去，很快就回来。”

　　骆亦行透过窗户看向来来往往的同事，以及一直都没来的宋院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

　　“快去快回。”

　　于是，谢共秋和江涉川就迅速离开，跑向了食堂。

　　等到两人紧赶慢赶回来之后，还没上台阶，就被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中年男性拦住了。

　　对方大致扫了一眼随后询问道。

　　“宋院长跟你们开会了吗？”

　　谢共秋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宋院长有没有去办公室。他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只能看到哥几个的后脑勺。

　　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回答，于是只能胡乱的点了点头，对方也了然的点头表示明白了，离开之前还专门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回到办公室之后，才发现宋院长完全没过来，几人还在等着。后来实在是等不上了，几人才离开回了夏鸣的班里。

　　这次夏鸣表现得倒是异常的喜悦，一见到几人就笑着招手，将几人迎了过来。

　　“到了该外出活动的时间了，你们带着孩子下楼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有任何对待小孩子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带。

　　兴许是看出来几人都有些犹豫，夏鸣低下头无所谓的笑了笑。

　　“没事儿的，他们也会带你们的，下楼就是自由活动，管理好不打架就行。”

　　夏鸣说完之后也没管其他人到底同不同意，就直接抬手指了几个人，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谢衍的眼神在陆陆续续站起来的孩子脸上扫过，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我带他们去检查一下过敏原之类的，他们不吃的东西有点多，查一下放心点。”

　　夏鸣解释之后，便带着人先行离开，将班里面的其他孩子都丢给了他们，就连刘老师都跟着走了。

　　“来门口排队，下去玩。”

　　巫尘站在讲台上，对着依旧端坐着的孩子们说道。他倒是没什么对待这么大孩子的经历，但是他在剧组的时候，叫群演来基本上也都是这样，也都是排队来着。

　　或许是明白了巫尘的意思，也或许他们之前就是这么操作的，于是排队这件事情很快就完成了。

　　艰难的让他们保持安静，都带到楼下之后，便瞬间撒了欢在原地开始玩起来，他们也算是可以歇一下了。

　　夏鸣刚把孩子们都送上车，就被突然传出的嬉笑声吸引住了视线。宋院长顺着视线看向正在玩闹的孩子，以及站在一边的几人。

　　“他们都搞清楚了吧？”

　　“我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的，张老师确实是从办公室的位置出来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肯定是认同我们的做法。”

　　宋院长坐进车子里哼了一声。

　　“算是这个老张有良心，还肯帮忙解决一下，开车，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