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回响》森木也

117、鬼画皮 窗外的人脸

　　“看来，陆昂到死也不知道，导致他死亡的游戏是他自己无意间触发的。”谢共秋听完谢衍和骆亦行把所有的线索说完后，悠悠的说了句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啊。”谢共秋话锋一转，看向病床上的谢衍，“小谢衍的眼睛还是蛮好使的，连别人口袋里的动作都能注意得到。不像巫尘，一套组合下来，只记得高经理不吃胡萝卜，完全没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谢共秋说出的关于巫尘的事情给吸引到，纷纷看向巫尘的方向。

　　巫尘原本正靠在桌子上，低头翻阅刘巍桌子上的漫画书，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还楞了一下，一转头便和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于是他很自然的反问了一句。

　　“干什么？看看都不行。”

　　巫尘话里带了些不服气的尾调，说完之后自顾自的低头继续乱翻漫画书，似乎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夏犹卿站在一边，看着巫尘的样子以及对方刚说出来的话，难得有些想笑，也觉得他一直紧绷的样子似乎缓解了很多，倒是个不错的发展。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被这一出搞得勾了勾唇角，俨然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还说人家，你呢？你观察到了什么？”池越偏过头，看向医务室中间站着的一直在笑得谢共秋，小声的询问道。

　　谢共秋呲着牙笑着的嘴角，因为池越的话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搜罗了一下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江涉川坐在凳子上，凑热闹的看向谢共秋，一脸知道对方一定会出糗的样子。

　　谢共秋搜索了半天，始终没有在自己的脑子里找到可用的线索。

　　“巫尘餐盘里的茄盒挺好的吃，脆脆的很香。

　　这话一出大家立马笑了出来，池越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躺了回去。

　　“行了，你就老大别笑老二了，你俩半斤八两。”池越一锤定音，很快敲定了谢共秋和巫尘，老大老二的位置。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没有回到高经理给他们准备的宿舍，几人就这样将就着，在医务室的几个床上勉强的睡了。

　　洗漱也是在离医务室不远的联排水龙头前洗漱的，还好是天气不热也不冷，就这样和衣而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别挤我啊，我到时候为了迁就你，再自己缩到角落里去。从这个线划开，你一半我一半。”

　　临睡之前，谢共秋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在床单上用手指划了个虚无的线，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巫尘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睡姿一项非常的规范，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谢共秋的睡姿居然这么的……杂乱。

　　太阳刚升起来，工人师傅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吃完饭之后上工了，外面就开始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混合着含糊不清的喊话声。

　　巫尘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把谢共秋放在自己身上的腿搬下去。

　　怪不得睡着睡着感觉呼吸不畅，还以为谁掐了自己的脖子。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在放床单被子的柜子里找到了两套还没有用过的。

　　骆亦行和夏犹卿两个就这样睡在了医务室的空地上。

　　巫尘和谢共秋一张床，江涉川一张床。

　　谁能知道谢共秋的睡姿这么差，一晚上巫尘醒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得把他的手或者是腿，从自己的身上搬下去。

　　骆亦行放床铺的位置上已经空空如也，被子被卷起来放在了一边的凳子上，人已经不见了。

　　其他人还在睡，巫尘就自己悄悄咪咪的拿着东西出去洗漱。洗到一半，在不远处看到了正拎着早饭回来的骆亦行。

　　见到巫尘正在洗漱，他将手里打包过来的早饭拎起来，示意到。

　　“我打包了早餐，他们都醒了吗？”

　　巫尘将自己嘴里的最后一口水吐掉，顶着满是泡沫的嘴巴摇了摇头。

　　“还没醒，先拿进去吧。”

　　骆亦行点了点头，从巫尘的身边走过去，拎着早餐小心翼翼的进了门。巫尘捧着水洗了洗脸，拿着东西进了门。

　　进去的时候谢共秋已经睡醒了，鞋子都已经穿好了，正歪在床上吃骆亦行打包回来的油条，眼神十分的迷离。

　　一见到巫尘回来了，谢共秋立马指着巫尘，就开始用气声小声的嘀嘀咕咕。

　　“你睡姿怎么那么差啊？我一起来就腰酸背痛的，昨天晚上完全没有睡好。”

　　巫尘听到声音转身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谢共秋正拿着吃剩下一半的油条指着自己。

　　巫尘：……

　　到底是谁睡姿差。

　　巫尘愣了一下没理他，自顾自的又把自己的东西装回去，然后去拿了早餐吃。

　　万幸的是谢共秋完全没有纠结这件事情，说完就继续把油条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嘴巴一鼓一鼓的吃了起来。

　　剩余的几人陆陆续续的睡醒起床去洗漱，然后拿着早餐蹲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吃饭。

　　临走之前，骆亦行检查了一下两个病号的伤口情况，给他们两个陆陆续续都换了药。

　　“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

　　众人顺着骆亦行的视线看向江涉川的方向，很显然刚才的话是骆亦行对她说的。

　　江涉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反驳些什么，但还是被骆亦行给出声打断了。

　　“你留在这里，其他的事情我们来，中午我们带饭回来。你需要帮忙看着他们有没有发烧，如果发烧了就去资料室找我们。”

　　江涉川比其他人都要有耐心，都要细心一些。他们今天去资料室，不仅仅是想要查看一下里面的过往资料，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周岳变成那样。

　　所以相对于危险一些，于是就打算让江涉川留在这里帮忙照看。

　　骆亦行那不容置喙的表情和语气，让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江涉川，最终还是沉默着没说话，听从了骆亦行的安排。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啊，听话听话。”谢共秋安抚的拍了拍江涉川的肩膀，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被江涉川一个大力拍打了一下，瞬间把手收了回去，眨巴着眼睛不看她，立马老实了。

　　众人收拾妥当之后，便立马离开了。

　　医务室的门刚挂上，池越躺在床上十分自然的使唤人。

　　“那个，有没有水啊？给我倒点不冷不热的啊，搞个吸管喂给我。”

　　江涉川将自己已经背好的背包取下来放在床上，就这么站在池越的床尾看着他，也不说话。

　　池越愣了一下，被对方长时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以及觉得自己的身上很痒，像是有虱子在爬。

　　谢衍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偏头看向他们的方向，然后就看着池越的眼神眼神一直不停的乱瞟，就是不正脸看她。

　　他憋笑看着这奇怪又搞笑的一幕。

　　池越试图调整一下自己的视线，强迫自己不接触到江涉川的眼神，但再怎么调整都没有办法忽视，那被长期注视着的奇怪感觉。

　　池越闭眼求饶。

　　“我错了，我不喝了。”

　　池越话音刚落，被注视着的感觉便瞬间消失殆尽，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坐在床上的嘎吱声。

　　池越偷偷的呼了口气，似乎有些庆幸自己终于逃过一劫，但具体是什么劫，就当是生死劫吧。

　　谢衍看完了整场戏，看到江涉川重新躺在床上闭眼睡觉，看池越深深的松了口气。他突然笑着将视线转了回来，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骆亦行一行人出门之后直奔资料室，路上遇到了很多来来往往正在忙活的工人师傅，幸亏没有遇到高经理，不然又要被安排工作了。

　　主楼里灰尘满天飞，各种机器的声音层出不穷，几乎都要听不清楚对方的说话声。

　　“耳朵都要耳鸣了。”谢共秋捂着自己的耳朵，亦步亦趋的跟在几人的身后，走了几步依旧觉得被吵得很痛。

　　二楼倒是还好一些，用机器的工人师傅并不多，声音相对应的要小一点。

　　众人进到资料室，里面的场景和昨天上午的完全一模一样，并没有任何人进去，地上的鞋印依旧是当时的样子。

　　“进去看看。”

　　骆亦行说完自己率先走了进去，书架上的资料很多，大部分因为书架的倒伏，很多资料都掉了出来，跟其他的又混在了一起，看起来杂乱无章。

　　“来扶一下。”

　　骆亦行站在书架旁边，对着其他人招呼道。

　　谢共秋钻到两个书架的缝隙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不停的推，实木的书架再加上长度和宽度都很大，就导致书架异常的沉重。

　　“使点劲儿啊朋友们。”

　　谢共秋龇牙咧嘴的推着，他感觉自己推了一个大石头，完全没感受到有任何的变化。

　　书架摇摇晃晃的被扶了起来，四人在几个方向都小心翼翼的把它摆稳之后，才慢慢松开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的全部都被抬起来，地上散落的文件全部都露了出来。

　　“哇，这书架可真够沉的，我的腰啊。”谢共秋拍了拍被扶起来的书架，另一只手则扶着自己的腰。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找。”

　　夏犹卿蹲在地上正在快速的翻阅资料，听到谢共秋的抱怨后，皱着眉看向对方，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

　　谢共秋叹了口气，优哉游哉的踱步过去，也跟他们一样，蹲在地上快速翻找。

　　放置了许久的书籍泛着一股难闻的潮气，显得有些臭，书页又有些湿润的感觉。

　　里面大部分的内容全部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要不然就是一些比较早期的读物，应该是当时要给小孩儿读的内容。

　　夏犹卿翻了很久都没有翻到任何线索，有些看着外皮什么都没有，以为会是线索，但打开之后发现只是原装的书皮坏了，又重新包了一个新的。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书架，却正好跟窗户外面的一张模糊的人脸对上。那人的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夏犹卿莫名就觉得那是一张人脸，此刻对方正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谢共秋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响起，但他都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眼里只有不远处一直在盯着他的那张脸。

　　夏犹卿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他完全没有办法去思考，为什么有一个脸很模糊的人，会站在二楼的窗外。

　　他一直不停的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

　　“还是最喜欢看故事类的书了，每次发语文书的时候，都要先把所有的故事内容都看一遍。”

　　谢共秋一改找东西的样子，把破旧的书放在地上，自己就这么席地而坐，悠哉游哉的捧着书看上面所写的故事。

　　池越还没看多久，就察觉到有人站起来了，原本并不在意的，但余光瞄到对方一直十分僵硬的往前走，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公主，你干嘛呢？”

　　池越一抬头就看见夏犹卿步伐僵硬，但正直直的朝着前面走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骆亦行和巫尘也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放开自己手里的东西，迅速站了起来就往前走。

　　夏犹卿刚走到书架旁，原本已经扶起的书架，再一次重重的又倒了回去，紧接着连锁反应，所有的书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夏犹卿被身后巨大的力拉扯了一下，倒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倒地之后，人瞬间清醒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夏犹卿捂着后脑勺，脑袋里传来的钝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原本打开的门突然自己‘砰’的一声，迅速关上了。

　　不过须臾，资料室内突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狭小的房间内温度瞬间上升，资料室里这么多的书，无疑成为了最佳的助燃产物。

　　骆亦行飞快的跑到门口去拉门，反复拉扯，门都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应，像是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一样。

　　高经理站在楼下的大厅里，指挥着工人把破旧废弃的东西往外搬，几个工人在眼前一直不停的走来走去。

　　“都拆完了吗？”

　　高经理询问身边的负责人，对方点了点头。

　　“都运到那边的废弃垃圾堆啊，新买的门这两天就要到了，别耽误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