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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六角宫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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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夜晚,老旧的祠堂内。
谢衍背靠在墙壁上从昏睡中醒来,入目便是昏暗又斑驳的墙面上,摆放的整整齐齐数量众多的牌位。
他下意识朝四周看去,眼前久违的富有色彩的场景,让他瞬间瞪大眼睛。
厚实却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掌在眼前缓慢的晃动,昭示他失明恢复的事实。
“我……能看见了?”
只是还没等到他彻底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耳边响起的细微的水滴声,便瞬间转移了他的注意。
‘嘀嗒,嘀嗒。’
这时他才看到,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有两个极浅的水坑,正一下下的接住滴下来的水滴。
刚才听到的嘀嗒声,就是从这里穿出来的。
谢衍扶着墙撑着身体站起身,借着祠堂内暗淡的光凑到水坑旁,依稀只能看出来里面应该是水之类的东西。
‘啪。’
一阵凉意抵在裸露的脖子上,顺着脖颈往衣服里钻。
谢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手伸手摸上去,手掌粘腻的触感让他知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摊开的手掌上一片鲜红,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他捂着脖子往旁边躲去,后背的衣服被流进去的血打湿,紧紧的贴在皮肤上。
后背不断窜起的凉意让谢衍坐立难安,他拼命的用手擦拭脖子上的血渍,却因为视角怎么都擦不干净。
谢衍一边费劲擦拭一边抬头往房顶上看去。
老旧的木制房梁上,正悬挂着两个制作异常精美的纯白色宫灯。
但其镂空的设计,看起来并不像用来照明的。
奇怪的是,明明是镂空且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设计,却凭空从材料内部开始滴血。
昏暗的环境下,只能看到时不时落下的水滴,以及耳边适时传来的水滴声。
只是逐渐的,谢衍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余光中,离自己较近的墙壁上,开始突兀的出现黑色的影子。
那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形态上看,倒像一个个被高高悬挂起来的人。
一群黑压压的影子从右边逐渐的靠过来,距离越拉越近,墙面上的黑影越来越大。
原本嗅到的灰尘和潮湿的气味,逐渐被越来越浓的血型味儿遮盖。
谢衍感觉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满是淤泥的池塘里,身体无形中受到挤压。鼻子离淤泥越近,离死亡也就越近。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谢衍保持弯腰的姿势,每一跟骨头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不断思考究竟该怎么做,他抬眼迅速看向祠堂内,寻找任何可以供他使用的工具。
直到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角落里,正堆放着的一堆农具。
谢衍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
是生是死就看天命吧。
谢衍深吸了口气,闭着眼不去看,脚下快速朝着角落跑去。
由于已经提前确定过的路线,再加上常年在黑暗情况下活动,全黑情况下这点距离对他来说非常容易。
手在刚刚抓住农具时,身后忽的一阵冷风袭来,吹乱了他的头发,熟悉的血腥气再次逼近。
谢衍知道那东西就在他身后,他咽了口口水稳住身形,双手牢牢抓住农具猛地转身,朝斜上方大力的挥打过去。
“啊——”
农具重重的挥过去再沉沉的砸在地面上,手柄处传来的震感包裹了整个小臂。
谢衍闭着眼睛不敢松懈,只能反复挥舞着手里的农具,企图给自己隔绝出一个安全的角落。
直到手臂从最开始的酸胀,到后来的毫无知觉,他依旧不敢停下。
如此反复的动作,让他这常年不运动的身体逐渐感到无力,随着频率的降低熟悉的水滴再次落在他头上。
谢衍只能改变挥打的角度,举起农具往头顶上方挥打,直到手臂酸痛到再也举不起来。
他瘫软的跌坐在角落条件反射般抱住自己的脑袋。
手里粘腻且熟悉的触感还是让他打了个冷战。
还没等他开始回顾他这简短的一生时,给自己想点遗言时,耳边传来的厉声尖叫疯狂的往耳朵里钻,几乎要冲破他的耳膜。
混乱的叫喊声和尖叫声中掺杂了若有似无的痛呼。
“……我好疼,救救我。”
“救命……啊……”
“救……啊——救我。”
“啊……”
谢衍大叫一声五官扭曲的皱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想将自己蜷缩起来。
“呃……”
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将自己蜷缩起来,那刺耳的声音几乎无孔不入。
再呆下去,只怕是眼睛好了,耳朵也要废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用手肘和膝盖当支撑点从地上跪着蹭到门口去。
坎坷不平的地面,时不时会让手肘在上一秒还能好好行走的地面,在下一秒跌进许许多多的小坑里。
‘吱呀。’
头顶处突然传来细微的开门声,谢衍闭着眼睛猛地站起来,按照记忆里门的位置,伸出手就准备开门。
预想当中的事情并未出现,手心却传来衣物柔软的触感。
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处的衣服就被人抓住,身体被人猛地一拉,接着就被重重的丢在石板路上。
谢衍闭着眼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侧面的肩膀。
“啊!”
“啧,脏死了。”
那人站在门口,狭长的眼眸毫不遮掩的将谢衍打量了一遍,随后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方巾。
将被他触摸到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擦一遍。
难得的说话声让谢衍顿时忘记了疼痛感,他睁开眼的瞬间,迎面跟一群同样在打量他的人对视。
谢衍顿时像有了主心骨一样,飞快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离他最近人的衣服。
颤抖着指着祠堂,开始语无伦次的说着刚才的事情。
“血!有血!里面有鬼,有鬼!尖叫声,耳朵,耳朵。”
谢衍战战兢兢胡乱的指着自己的耳朵,手臂不停乱挥,模仿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做给对方看,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找死啊你!滚开!!”
被谢衍抓住的人一脸不耐烦的把他甩开,他扯了扯被谢衍拽歪的衣服,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真的有鬼,我不骗你们。你看!你看我的手…”
谢衍往后踉跄了几步,惊恐的左顾右盼,慌乱中把手伸出来,想让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只是原本手中倍感粘腻的血迹,此刻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除了有反复折腾之后而留下的脏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衍顿时愣在原地,他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甚至指甲缝都不放过,却连依旧连一点点的血丝都没有发现。
他像是被冤枉后疯狂自证清白,在所有人面前疯狂摸自己的脖子甚至是头发,可是依旧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完全像是幻觉,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的痕迹。
谢衍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面前不断的擦拭自己的身体,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说些听不懂的话。
“吓傻了?”
“应该是。”
“一会儿动起手先杀他熟悉一下手感,都好久没动手了。”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被认定已经吓傻了的谢衍,依旧还在翻来覆去的疑惑为什么会没有血迹,殊不知一群人早就把目光盯上了他。
把傻子丢在外面后,众人抬腿往祠堂里走去。谢衍还想说些什么,再一抬头眼前的人群已经不见了。
“诶?”
谢衍转头看向被人群涌入的祠堂,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再次升起的胆怯让他望而却步。
“我不进去,我就蹲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谢衍蹲在地上含含糊糊的说道。
这个时候他才将视线转向刚才出来的地方。
类似用泥和稻草,以及木头之类的东西搭建完成的房子,四周是用石头围起来的院子。
视线转移,他再次不受控制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像是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自己的幻觉。
谢衍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可是能看见这件事情又不像只是幻觉。
祠堂附近,浓重的雾气逐渐朝着谢衍的方向涌来,饶是再粗线条的人此刻也发现了,似乎有什么地方开始不太对劲起来。
祠堂的门逐渐被雾气掩盖,只看见浓重的雾气里掺杂着内部昏黄的光,安静的夜晚四周突然传来几声狼的嚎叫。
本来还在不停给自己洗脑,说没事只是雾气的谢衍,此刻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事了,跟大家报团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其他人在保全自己性命的时候,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
谢衍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飞快朝着亮光的方向跑去。步伐慌乱到忘记祠堂门下面,其实还有一个窄小的门槛。
“嗷——”
突然的摔倒声打断了祠堂内众人的讨论,谢衍脸朝下直直的摔趴在两个水坑的中间。
本来就没几两肉的身体跟大地亲密接触,从骨头上传来的剧烈痛感,还是让他狠狠的吸了口凉气。
刚一抬头一双黑色的亮面皮鞋出现在自己眼前。
再往上看正对上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狐狸眼,就这么冰冷的睨着自己。
谢衍认出对方就是刚才把自己丢在石板路上的人,对方当时一脸嫌弃的样子,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夏犹卿低头迅速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跟身边的人讨论着什么。
谢衍刚浑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祠堂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险些尖叫出声,条件反射般往前扑,手上紧紧抓住眼前人的衣服。
“啊!它又来了……”
夏犹卿脸色瞬间沉下来,使劲儿扯了几下,都没能把自己的衣服从谢衍手里拉出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骆亦行侧头看了他一眼,瞧着夏犹卿强压着怒意,即将洁癖发作的脸。
最终还是伸出手,一把揪住谢衍的后脖颈,将对方从夏犹卿的身后提溜走。
谢衍紧张之余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很痛,下意识松手摸去,却被突然来的一股力,给扯到了旁边。
被顺利解救的夏犹卿再次黑脸,拿出方巾擦衣服。
身后的衣服突然传来被拉扯的感觉,骆亦行转头往下看去。
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谢衍颤抖的手,以及低垂着颤抖的脑袋,鬼使神差下,他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夏犹卿边擦边看了全过程,将两人扫视了一遍后,对于骆亦行异常的行为诧异的挑了挑眉。
空中传来熟悉的洗牌声,紧接着,半空中突然出现几张状似扑克牌的东西,繁琐的打乱抽取环节后,从推开的众多牌中,一张牌被从中抽了出来。
由左至右翻开后是一张倒置的牌面,白色边框纯黑色的背景,硕大的羊角和蝙蝠翅膀以及倒立着的两个裸体人物瞬间吸引了谢衍的注意力,片刻后牌面自空中消失不见。
“恶魔牌逆位?”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正在思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接近祠堂时又迅速停下,几秒钟后脚步声逐渐平稳。
很快,一个穿着碎花衣裳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她喘着气扯着笑跟大家打招呼。
“各位贵宾,我们家主有请,请各位移步。”
【叮——副本加载完成。】
【副本名称:六角宫灯。】
【主线任务:找出真正的预谋者,取出对方的心脏放置正确位置后,副本即可通关。】
【友情提示:小心身边人。】
【注意:检测到有任意玩家通关后,副本将被彻底摧毁,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