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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荒诞 有这样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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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行宫打猎场。
“唰!”
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射中了一只正在专心吃草的兔子。
一旁的太监立马上前将那只兔子抓了起来,然后围绕整场展示。
懂事的大臣立马就开始了。
“陛下箭术超群!弓马娴熟,此乃我大昭之福啊,臣等观之,无不叹为观止,深感陛下之英武非凡,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这么一个人带头,聪明的人便纷纷跟着跪下。
“陛下英姿乃我大昭之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英姿乃我大昭之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昭景帝宋野川冷哼一声,把弓箭递给了一旁的太监,然后坐上龙椅,看向了那个率先夸赞他的大臣。
“这只兔子朕赏给王爱卿了。”
王福利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从一众大臣中走了出来,向皇帝行礼下跪,“多谢陛下恩赐,陛下爱民如子,是我大昭的福分。”
宋怀川挥了挥手,一旁的太监便将还淌着血的兔子递给了王福利。
王福利看着还流着血的兔子,漆黑的眼珠与他对上,脸瞬间便白了几分,有些犹豫地看向皇帝,不知是否该接过。
“接啊,王爱卿还等什么呢,朕还有其他事要办,可别扰了朕的兴致。”皇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臣接旨。”王福利颤抖地从太监手里接过兔子,他刚抓稳,正白着一张脸准备叩谢皇帝恩赐时,突然,皇帝叫了他一声。
“王爱卿!”
王福利整个人被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松开,兔子掉在了地上。
瞬间,整个猎场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下一秒,王福利立刻反应过来,直接跪下拼命磕头认错。
“无趣。”皇帝换了姿势,看着底下一群人连头都不敢抬,瞬间兴致全无,“王爱卿停罢,朕知晓你也不是故意的。”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一旁的太监立马上来整理皇帝的着装。
王福利听到皇帝的话,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额头上因为磕得太用力已经完全血肉模糊,血从额头流下来,落在了他的眼睛里,有些刺痛,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再睁眼,就见一群侍卫向他走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臣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暴君! 你不得好死!……”
嘶吼声越来越远……
内场其余跪着的人都低下了头,瑟瑟发抖。
皇帝看着他的臣子们,似乎思考了一下,转头对一旁的大太监说道:“朕是不是太过不留情面了?”
没等大太监回话,就自问自答道:“罢了罢了,朕这次就发发善心,留他个全尸。”
一旁的大太监笑着帮皇帝将衣服理好并应和道:“王大人定会对陛下感激涕零的。”
“走吧去般若寺,国师该等急了。”
皇帝带着太监侍卫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等皇帝走远后,剩下的臣子才劫后余生似地纷纷瘫软在地上。
但他们的内心却更将煎熬,甚至可以说是惶惶终日,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在皇帝手里的人是谁……
般若寺内。
国师季离正跪在佛像面前,他身着一袭白袍,手里握着一串佛珠,眉眼间尽是一片淡然之意。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般若寺的寂静。
季离面色如常,起身向皇帝行礼,“陛下。”
宋怀川快步向前扶起季离,“国师不必多礼。”
季离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俯身:“香已备好,陛下请。”
宋怀川走进大殿,季离在他的身侧,身后便是大太监及护卫队,季离上前将香点燃递给皇上,宋怀川接过走上前将其插到香炉里。
正在燃烧的香散发着白色的烟雾,顺着正在摇曳的火烛,仿佛有指引一般围绕在供台上那块祈祷大昭国运昌隆的牌位旁,只是在烟雾的笼罩下牌位上大昭二字稍有些模糊不清。
宋怀川微眯着眼,后面的大太监先小心地抬头看了眼季离的脸色,才跪地道:“陛下,这是有福之兆啊,大昭必能在陛下的带领下昌隆百世。”
宋怀川轻笑一声,转身看向季离:“接下来还需麻烦国师为大昭祈福。”
季离颔首:“这本是臣分内之事。”
许是这寺院内的香有醒神安魂之效,宋怀川只觉得舒畅无比,“时屿呢,让他过来同朕一起观看未时的马术比赛。”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大太监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宋怀川瞥了眼大太监,冷哼一声:“若是时屿同你一般知变通,朕断不会同他生分至此。”
大太监惶恐道:“奴婢万万不敢与时将军相提并论。”
“你不敢?你有何不敢的。”宋怀川边向前走边漫不经心说道。
大太监立马跪下磕头赎罪:“陛下明鉴,奴婢从来都是恪守本分,不敢逾越......”
宋怀川本冷眼相看,突然,身形一晃,只觉得脑海里宛如被人搅弄一般,疼痛难忍,宋怀川捂着头,面容扭曲,冷汗直冒。
原本正在地上跪着的大太监见此情景,便急忙站起身扶住宋怀川:“皇上您的头痛之症又犯了。”
“国师.....的...药。”宋怀川捂着脑袋,痛苦的说道。
“国师给的药已经用完,奴婢去找国师讨要新的药方,你们还不快护送陛下回宫。”大太监扶着皇帝上了软轿,接着便翘着兰花指嘱托护卫千万小心将皇帝送回寝宫。
一直等抬轿护卫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大太监脸上担忧着急的神色尽数褪去,还对着皇帝走的地方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服下国师新配的药丸,宋怀川到午时才悠悠转醒,眼神也从初醒时的清明变化至完全醒后的混沌。
“陛下,您终于醒了。”大太监从门外进来。
“什么时辰了?”宋怀川扯开床幔,接着便赶紧穿鞋,着急忙慌的样子,大太监一边服侍他穿衣一边回答道:“现在已经午时末了,陛下可要用膳?”
宋怀川随手挥了挥:“马术大赛在即,朕无心用膳。”
穿戴整齐后,皇上便带着一群人到了马术场,场内人员已尽数到齐,只等待陛下发号施令。
见陛下到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宋怀川挥了挥手,等众人起身后,他的目光才从场下的参赛人员移到右侧的时屿身上。
“说起马术,朕依稀记得时卿的马术技艺无比高超,怎样,有兴趣同这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比试一番吗?”宋怀川笑着看向时屿问道。
时屿从座位上起身,俯身行礼道:“大昭盛世繁华,臣回上都已有七载,早已习惯上都的安逸生活,这马术许久未练怕是有些生疏,恐惹出笑话扰了陛下兴致。”
“罢了,时卿还是与朕一同看看我大昭儿郎的飒爽英姿。”
时屿领命回到座位上,看着下面已经准备好的比赛人员。
“开始吧。”宋怀川说罢,身下的侍卫立马敲击开赛鼓,擂击三下后,比赛正式开始。
下方的五人操纵着马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这次比赛的规则相较于往年有了变化,围着马场进行追逐赛,边驰骋还需射箭到马场旁设立的靶子上,最后结合两者分出名次。
那五人很明显卯足了劲想去争这第一,御马驰骋的速度都快出了残影,只不过里面有一人射箭准头似乎不是很好,但却未有气馁,反而努力靠近靶子,稳定心神。
宋怀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场内甩出其他四人一大截的断层第一:“这是哪家的?马术不错。”
“回陛下,这是御史大夫付冲之子付敛。”大太监回道。
“不错,付冲教子有方该赏。”宋怀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的比赛结果也显而易见,付敛拿下桂冠,而那位射箭技艺略有些不及的也拿下了第三的成绩。
宋怀川看着下面站成一排的青年才俊,大笑起身,“这么一看,我大昭果真人才济济,付敛方易上前。”
两人从队伍中上前一步,宋怀川看着两人:“你们二人,付敛骑射双全,方易马术精湛虽射技差人一等,但胜在心性顽强,这股子少年意气朕很是欣赏。”
付敛方易行礼谢皇上夸奖。
宋怀川脸上笑容未变,继续说道:“看你们二人的骑射技艺,倒是让朕想起了故人。”看向时屿的位置,“不知时卿是否觉得这二人像极了青年时的时卿与朕。”
“陛下您说笑了。”时屿起身,从始至终都未曾抬头。
宋怀川没理时屿,接下去说道:“付敛技艺精湛为大昭栋梁,赏突厥进贡的汗血宝马一匹,其父付冲教子有方,赏半年俸禄。”
付冲付敛父子皆跪地谢恩:“多谢皇上。”
“剩余几人,赏金银各一箱。”
“多谢皇上赏赐。
似乎有些疲惫,说完皇帝便带着大太监离开了马场,众人皆行礼等待皇帝离开。
皇帝离开后,侍卫搬上来一箱箱金银,因为太过沉重,放置地上时还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砰......”
男人将棺材板用力盖上,而后拿起钉子开始用力地往里砸。
“咚......咚......咚.....”
他的脸上没有悲痛欲绝只有麻木般的面无表情,手里的动作仿佛机械一般,周而复始。
有不明缘由的路人骂他冷血,却被知情人给及时拉住,并解释道:“他妻子难产去世,孩子在街上游玩时因冲撞了权贵被活活打死,尸体至今都未曾见到,就留下一位老母亲。”
“可他母亲前几年便生病了,原先是在医馆医治,省吃俭用些还可以过的下去,但无奈近些年税收所需越来越多,他母亲不想他儿子再为自己辛劳,便……”最后,似是不忍再说,一切便只化作一句叹息。
那路人听后也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那如同木偶一般无知无觉的人,摇头无奈道:“这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