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和女驸马》华澜君

12、赐婚 她确实不行

　　日光西斜，暮色微沉，四下一片寂静。

　　床榻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睡意朦胧，轻纱床幔，床顶雕刻着瑞兽，栩栩如生，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

　　宇文清瞬间惊醒，倏地坐起身看向胸前，衣服凌乱，像被扯过的，在往里检查，白色裹胸布条整齐裹在胸前，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宇文清边整理衣衫，脑子一边在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喝多之后的事了。

　　真是喝酒误事啊，宇文清捏了捏发紧的眉头，缓步走出偏殿，两个贴身丫鬟立刻迎了上来。

　　小喜子着急道：“公子，你可醒了，奴婢们都快担心死了。”

　　宇文清往四下扫了眼，景致如画，一草一木修剪的都很讲究，看样子自己还在公主府。

　　“你们一直守在这里？”宇文清问道。

　　小安子如实道：“公子今天喝多了，长公主殿下让人将您扶到偏殿，其他人宴席结束都走了，奴婢们就一直守在这里。”

　　看来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宇文清缓了口气：“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回吧。”

　　“公子不去跟长公主道别吗？”小安子提醒道。

　　“长公主日理万机，且天色也不早了，就别打扰长公主了。”宇文清淡声说道，随后没停留抬步往府外走，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跟在身后。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宇文清上了车直接吩咐离开。

　　今日见完长公主，应当不会再见，照今天的情形来看，想做驸马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程文澈这种世家在，长公主应该不会选自己才是。

　　宇文清在心里细细盘算。

　　马车没一会便在李府门前停了下来，刚下车，匆匆跑来一名下人，像是一直等候在这里。

　　下人道：“宇文公子，大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此时大舅舅找自己，想必为了今日拜访长公主一事，宇文清应了声，抬步往书房去。

　　此时夜色暗了下来，游廊上点了灯，灯光通明，宇文清在书房门前停了下，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李宗文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他，摆摆手：“清儿来了。”

　　宇文作揖，唤了声舅舅。

　　李宗文放下手里的笔：“今日见了长公主？长公主可有说了甚？”

　　宇文清摇了摇头，如实道：“并未，今日赴宴有不少人。”

　　李宗文和蔼的笑了笑：“无妨，你也不必担心，对了，明日就是琼林宴了，准备的如何了？”

　　“嗯，已经安排妥当。”见他没再多问，宇文清抿抿唇说。

　　“好，既然安排妥当了，舅舅也不说什么了，你且记着，不管发生何事，李家便是你最大的靠山。”李宗文欣慰的说道。

　　自来京城之后，宇文清深知自己最大的依仗便是李家，宇文家虽也是世家大族，可终究败落，京城中后起之秀又多，若是没有李家在，她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舅舅今天这番话便是给了她底气。

　　宇文清眼眶发烫，垂下头，除了祖母之外，舅舅一家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了。

　　李宗文欣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让她离开。

　　身体本来就不适，又累了一整天，喝了药宇文清便睡下了。

　　次日一早，宇文清便乘坐马车前往皇宫，此时宫门前已经聚满了今年的新科进士，在进入宫门前众人需要下马步行，由禁卫军带到御花园，琼林宴便在这里举办。

　　萧帝坐在主位上，诸位大臣左右分开坐，众人上前跪拜行礼。

　　宇文清余光瞥到长公主坐在萧帝下首位置，一袭宫装优雅端庄，单单是坐在那里便能让百花失色。

　　萧帝惯例赞赏了几句，赐花簪花，众人入席，举杯共饮，有了上次醉酒经历，宇文清只轻轻放在唇边抿了口，一人一张矮几，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酒意浓时，耳边是靡靡奏乐声，众人意气风发作诗答赋，好不盛大。

　　“皇姐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了？”酒过三巡，萧帝转向萧微澜笑问道。

　　“陛下决定吧，本宫瞧着都不错呢。”萧微澜轻笑，她这个好弟弟这么快就沉不住要给自己塞人了。

　　萧帝闻言面上一喜：“朕觉得这个新科状元就不错，才华横溢，模样也周正，又是宇文家的独子，家世上也算勉强配得上皇姐。”

　　“是吗？”萧微澜挑眉：“那便就她吧。”

　　萧帝没想到萧微澜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心里暗喜，抬手朝萧微澜举杯一饮而下。

　　自打那日口嗨后，他便找李卿商量过了，这个宇文家虽是世族，却没有权势，又是李家外甥，利用起来也方便，配给萧微澜正正好。

　　“既然皇姐没意见，那就她吧。”萧帝说着朝众人摆摆手，丝竹声听，他道：“诸位都是大才之士，朕甚感欣慰，不过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众人屏住呼吸。

　　他看向宇文清，笑容和煦。

　　宇文清顿感脊背发凉。

　　“当今状元郎才华横溢，朕之皇姐端庄毓秀，此乃天作之合，朕承天意特为二人赐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日成婚。”

　　随着萧帝话落，宇文清只觉那股寒意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周围一片喧嚣声瞬间消失，只看得见众人嘴巴一张一阖。

　　“清表弟，清表弟。”李成小声唤她，见她迟迟没反应，轻轻拽了拽她的宽袖。

　　宇文清扭头看向他。

　　“清表弟，你还不赶紧谢恩，愣着干甚？”李成心急，朝她挤眉弄眼。

　　宇文清这才回过神，站起身走到正中间，硬着头皮跪下谢恩。

　　萧微澜目光淡淡瞥向她。

　　果然如她所料，李家把宇文清推了出来，不过这样也挺好，她要把宇文清牢牢拿捏在手里，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边宇文清脑子嗡嗡的，直到琼林宴结束，进士簪花游街，一颗心还是寒着的。

　　她是女子如何娶女子，这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了，以长公主的脾气定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宇文家。

　　三十名进士，一同骑马绕着京城走上一圈，沿街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许多名门贵女一早便来了，柏盛民风开放，未出阁的女子将提前准备好的香囊荷包抛给中意的进士，对方若收下，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宇文清身着一身浅绯色襕袍，镶金腰带，鹭鸶补子，模样俊俏，年纪又小，在京中闺女里很受欢迎的。

　　“宇文兄真是受欢迎啊。”一旁同样骑着马的刘彦酸溜溜的，本想着让程文澈跟宇文清二人斗，自己好做收渔翁之利，谁知皇上问都没问一句，就直接给宇文清赐婚了：“宇文兄如此受欢迎，我都有些羡慕了。”

　　宇文清心里苦，面上不显，淡淡瞥眼刘彦道：“刘兄喜欢可以接。”

　　刘彦尴尬的笑笑，他是想让宇文清接了，再让长公主看清楚她的为人，就算自己做成驸马，也不能让宇文清好过，谁知宇文清油盐不进，还将自己噎了回来。

　　京城最大的酒楼三楼，温予姝趴在敞开的窗棂上，一脸笑意望着楼下。

　　没想到宇文清瘦了吧唧的，还挺受女子欢迎的。

　　“不过来看看吗？”温予姝扭头一脸幸灾乐祸对萧微澜说：“你的小驸马可是受欢迎的很。”

　　“是吗？”萧微澜挑了挑眉，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口，妍姿绰态，嘴角微微弯起：“那也得她有这个本事才行？”

　　温予姝不认同的摇摇头：“你就这么相信她？我可跟你说，男人看着老实，背地里那点花花心思你可要当心。”

　　萧微澜轻笑，那她也得这个本事不是吗？不在意说道：“她接了？”

　　“......”温予姝转回身视线落在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身上，本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刻，却板着张脸，其他人手上都有七八个香囊、荷包，就连那些四五十岁的进士手里也有香囊，她却两手空空。

　　难道她不行？

　　温予姝心里升起一丝同情，再次看向好友，斟酌道：“你说她是不是身体不行，我可听说了她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而且昨日那脸色一看就是长年缠绵病榻所致。”她格外咬住脸色两个字，肯定自己的猜测。

　　萧微澜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温予姝一脸疑惑：“那可是你的驸马，虽然是利益关系，不得不成婚，毕竟也是你名正言顺的驸马，长得也不错，万一同房时她不行，你不是亏大了。”

　　萧微澜淡淡扫了她眼，指尖在茶盏边缘轻点。

　　温予姝有点说的没错，她确实不行，至于为什么不接外面那些女子的荷包，她心里没点数吗？

　　“林允山贪墨的账簿可有下落了？”萧微澜话锋一转沉声道。

　　闻言，温予姝面色也严肃起来：“我大哥已经在查了，林府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说着她忍不住“嘶”了声：“不过林允山还有个女儿，从小养在乡下，我怀疑账簿在她那里，大哥已经派人去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