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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01刚刚我 ...
01
刚刚我还在警局蹲号子。
现在却在别墅,嚣张地抽雪茄。
保释我的人,是洪兴元老“坤伯”,他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打架啫,多大点事!以后再有,我都找律师帮你摆平!”
大家也夸我年少有刑,敢闯敢打,不亏是黑·she·会大佬的亲儿子!真汉子!
这时候,我的妹妹“周淑真”却说:
“这算什么英雄好汉?哥哥,你应该走正道。”
我心里大吃一惊:不是吧?!难道我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
现在的洪兴社团,没有老大。原本的当家人,也就是我的生父,跟着我素未蒙面的生母、哥哥一同被杀。
现在周家还活着的人,只剩下周淑真这个假千金。
以及,刚刚认亲的我。
我当即露出一脸贱笑:
“妹妹,你这跟劝妓从良有什么区别?”
“听说你之前在英国留学,不如还是你走正道,回去好好读书啦?”
坤伯也道:“周家江山周家坐。”
“既然周家明已经回来,淑真,你也该把龙头棍交出来了。”
龙头棍代表了洪兴老大的身份。
坤伯找到我的时候,说周淑真,表面上是临危受命,实际是鸠占鹊巢。
还说他只认周家的真正血脉。
面对我和坤伯的逼迫。
周淑真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似温柔,似怀念,仿佛正透过我再看另一个人:
“我只是觉得。哥哥,你不该是这样的。”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
一个是吊儿郎当的流氓,衣服又破又脏。
一个是斯文儒雅的淑女,穿着旗袍披肩。
真不知,我俩谁才是黑·she·会。
坤伯感觉到自己彻底被无视了,他当即沉下脸:“淑真!你懂不懂尊老——”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淑真打断:“今天是父亲的百日祭。”
“百善孝为先,有事改日再谈。”
说完,她向我伸出手:“哥哥,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02
我的父母、哥哥、嫂子,还有侄儿们。
齐齐整整地埋了五座坟。
周淑真站在其中一座坟前,照片上是个五六岁的小孩。
“阿宝一直说,如果你回来了,得补她这些年的压岁钱。”
“你烧给她吧。”
火焰猎猎。
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充斥着我的灵魂。
我知道,
我的生父母、亲兄弟都是黑·帮,如果还活着,我们也必然是敌人。
但此时,看着照片上的童真笑脸。
竟有莫名的悲怆涌上心头。
我想问,是谁杀了他们?为何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可我开口时,却很平静:“原来他们一直知道,你不是亲生的。”
周淑真点了点头,道:“妈咪知道自己生的是男孩。”
“但是没有人来找我,也没有人要我。所以她就决定当我妈妈了。”
我点了烟,但还是没忍住:
“你不该回来,你应该留在英国。”
这是一句废话。
我卧底的目的,就是为了逮捕周淑真。
她回国后,仅用三个月就掌控了洪兴,还开拓了新的渠道。已然是洪兴的话事人。
周淑真笑了笑,她有一种仕女图的古典美,斯文至极。
“如果我不回来,就真的回不来了。”
不等我追问,她又道:
“坤伯想要你来做洪兴的老大,哥哥怎么想?”
我反问:
“你呢?你怎么想?”
她摩挲着墓碑,用手绢仔细擦拭:
“我读过一句话。”
“Vengeance is mine ,i will repay.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它的意思是:只有神明,才有裁罪的资格。”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当神明。”
我掐灭了烟,笑了一下:“行啊,那我们各凭本事。”
03
周淑真上位三个月来,一直按兵不动,社团相安无事。
我想,凶手绝非等闲:要么没有被发现,要么是发现了,周淑真却暂时动不了。
私下我也问过坤伯,是否有线索?
坤伯说,有人怀疑是敌对帮派12D。也有人怀疑是内部的六叔,他不服我生父,更不服周淑真。
最后坤伯耸耸肩,无所谓道:“不用管,周淑真要查就让她查!”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龙头棍。你是老周的亲儿子,洪兴和龙头棍都只能是你的!”
我听得出来,坤伯很焦急。
表面上他还是元老,实际上已经失权。具体业务都已经不再用他。这群老头喝着茶,用羡慕的口吻,聊聊社团的年轻人又做了什么大事。
再痛骂周淑真,说她不够敬老,分红给得太少。
我也很焦急,周淑真既然搞定了新渠道,近期就一定会有出货,可我至今仍一无所获。
周淑真对我非常大方,兰博基尼、百达翡丽、罗曼尼随便买。
却从不让我参与社团的业务。
有一回,周淑真把我叫进办公室。我以为终于要给我一点违法犯罪的业务了。
可她居然一脸真诚地问我:“哥哥,你想去读书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她想了想,又温柔地说:“这样吧。如果哥哥考上大学,我就把龙头棍给你。”
听听!这哄小孩的语气!
我气得都要吐血了,还得嬉皮笑脸的:“难道你忘了?我是从哪里被接回来的?赌博诈骗、打架殴斗……我什么没做过?”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对我来说是逼良为娼啊?我就是个烂仔,读不进书的。”
周淑真浮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她说给我讲了曹操,以及《狭天子以令诸侯》的典故。
最后她还语重心长地说:
“龙头棍暂时不能给你。哥哥,你能懂吗?”
装文盲的我咬牙切齿。
我懂!
可是,坤伯算什么曹操?!
一个失权的老头,除了倚老卖老,就只能靠我来争权。也不想想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吃得下多少油水!
而我对龙头棍、洪兴都没有兴趣。
我的争权只是伪装。
总不能我一个卧底警察,真的干成黑·帮老大吧?
我只想拿到交易信息,尽快完成任务。
当机立断,我选择去找那个比坤伯更有能力,也更不服周淑真的人——
六叔。
04
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跟六叔合作。
在周家的百日祭上,
六叔穿着一身红西装,搂着舞女,大声叫着要开香槟。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他应该还想坟头蹦迪。
六叔看周淑真的眼神,极其下流,从腿部缓缓往上扫。
再暧昧地盯着她的胸部。
我忍了很久,才没有一拳砸在他脸上,而是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挡在周淑真面前。
决定去找六叔的那天。
我对自己说:
你姓徐,是徐家明,是警察。
你不是周家少爷,也不是她的哥哥。
如此反复暗示,我才能谄媚地凑过去,一脸蠢相与贪婪:“六叔!周淑真要送我去读书,摆明了要赶我出社团嘛!”
六叔斜着眼睛看了看我,并不说话。
我又道:
“她防我跟防外人一样,可我才是周家的儿子!她一个女人,算什么?!”
“六叔,我也想上进,也想为洪兴做事。”
我在赌。
赌他和周淑真的斗争,已经是你死我活。赌他也想用我这个“真少爷”,来抢夺周淑真的话事权。用我的名头,就得把我安插进业务。
而只要能靠近业务相关的人,我必然能获得一些消息。
见六叔不说话,我再次表忠心:“六叔,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靠六叔教我做人做事的。”
然而。
六叔嘴角一撇,语气讥讽:“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假货。”
我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手死死按在地上!
六叔踩住我的脸,把我的脸踩得扭曲变形,眼神轻蔑:“周淑真一个假货就够恶心了,现在又来一个!”
“什么周家少爷?谁承认了?再做一遍亲子鉴定给我看看?”
电光石火间,我赫然明白过来,六叔是真的希望,我和周淑真都没有继承权。
周家江山周家坐,可如果周家人都死绝了呢?活下来的都是假的呢?
认怂,还是反抗?
一个暴脾气的烂仔,是必须反抗的,还得勃然大怒。这里是周家的院子,六叔就算想杀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动过手。
我立即弓起背,狠狠地用肩膀撞向打手!
而就在这时。
咚!
一捧血珠飞溅在我脸上。
我震惊抬头,
只见周淑真丢掉染血的棒球棍,用保镖递来的手帕,仔细擦了擦手。
她如歌咏般的嗓音,冷冷道:
“六叔,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动他?”
六叔捂着流血的额头,骂道:
“周淑真!你敢打我?!”
“我他大爷的迟早把你搞死在床上!”
我再也忍无可忍,提起拳头就砸上去!
但周淑真拦住了我。
她小心的替我擦去血渍,柔软的手帕贴在我的脸上,轻柔得像一个吻。
“对不起,哥哥。”
“我把你的脸弄脏了。”
我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甚至有些惶恐和狼狈。
05
六叔被拖走之时,仍在大骂:
“周淑真!你个不懂得敬老的杂碎!”
“有渠道又怎样?你至今还没能大笔出货!你当不了洪兴的龙头!”
周淑真面色不改,嘱咐保镖:
“六叔是洪兴的元老,怎可拖拽?”
“架出去!”
其后,周淑真以强硬的态度,直接安排六叔“休假”。
理由很真诚:六叔需要养伤。
这一下群情激奋,坤伯都坐不住了。
他找上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得劝劝淑真,万一这次交易搞砸了,她怎么办?”
我惊讶:
“哇,坤伯!你叛变啊?”
“她搞砸了,对我不是更有利?”
坤伯恨铁不成钢:
“傻仔!你打得过六叔吗?你搞得定生意吗?”
“过完这个月,周淑真把货卖了,你六叔也养好了伤。”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你再出来话事!”
说完他就马上要走。
我好奇:“坤伯有急事?”
坤伯满脸愤愤:
“还不是你妹?!”
“要我准备什么椰枣树、番石榴、柳条……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一愣,椰枣树、番石榴、柳条……
这个月要卖货……
身边的人不用,偏偏找不受重视的坤伯……
交易时间,与犹x人的住棚节有关!而且必在节前!
今天是9月26日,住棚节9月30日开始。
那么,到底是中间的哪一天?
周淑真会亲自交易吗?
晚饭时,周淑真又提了读书的事。
我吊儿郎当的说:
“妹妹,如果学校的靓妹够多,我勉强也可以去读书。”
“不如这几天,你陪我去学校看看?”
周淑真欣喜:“真的吗哥哥?你愿意去读书?”
“明天是洪兴的例会……我28号陪你去,好吗?”
她脸上的喜悦,明亮得灼目。
我忍不住问:
“你很希望我走正道。为什么?”
她叹息道:
“周家做的这门生意,伤天害理。”
“一旦被抓,主导、参与的人都必死无疑。”
“哥哥别担心,读书很好玩的。”
她聊起自己的读书经历,
宽和的老师、友善的同学,还有她那篇没写完的论文。
最后,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又悲伤:“哥哥,你是妈咪的孩子,你长得很像她。”
“我希望你干净的活着。”
我的心微微颤抖。
明知道是废话,但我还是问了:
“那你呢?”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
可以收手吗?
她轻声说:
“如果我不坐这个位置,哥哥和我都会死。”
“没关系的,哥哥。一个家总要有人来做事。”
“我会给妈咪报仇,也会保护好你。”
我仓促地转过头。
就在这一刻。
我明白,我一定要尽快把她送进监狱。
在她杀人复仇之前。
在她陷得更深之前。
06
第二日。
我走进电影院,和上司传递了信息:
交易时间是9月29日。
上司很满意,说不愧是顺风局,果真顺利。
我只希望能一举抓获周淑真。
因为。
洪兴的头目们,都在等着看周淑真的笑话。一旦这次交易失败,她的下场会非常难看。
到那个时候,周家灭门的凶手、虎视眈眈的六叔……
都会如鲨鱼一般,蜂拥而上。
上司离开后。
我沉默的看完了一场喜剧。
很快到了28日。
周淑真陪着我去了几所学校。
我像个咸湿佬一样,不停对着女学生吹口哨。
周淑真却突然问:
“哥哥为什么不开心?还是不想读书吗?”
她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眼神是在好奇?还是怀疑?
我急速思考。
承认不想读书,会有破绽。
一个不想读书的人,不会连续逛几所学校。
不承认,就得换个更真诚的理由。
我放缓了呼吸,脸上却显出怒色:
“想起你前任嫂子了。”
“她比这些女学生,都更靓、更正点!”
“但还不是把我给甩了?靓有屁用!越靓越无情。”
我说的是真的。
卧底期间,我的前女友不明真相。
她恨我不上进,整天打架闹事,不想再一次次凑钱去警局捞我。
这一切都能查到。
周淑真却说:
“还喜欢,就去把她追回来呀!”
“带上鲜花,开兰博基尼去跟她道歉,请她原谅你。”
我笑着摇头:
“哇!那她到时候是答应我,还是答应兰博基尼啊?”
周淑真笑道:
“如果把对方当家人,有些事就不要计较。”
我怔了怔……是吗。
终于,到了29号交易日。只要确定周淑真被捕,我就立即撤退。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也在想:
周淑真被抓后,多久会判刑?
周家灭门的案子,能否让警方介入调查?
到了半夜23点。
等待多时的我,终于听见周家大门传来声响,我抬头一看——
不是警察,而是周淑真!
为什么?
为什么她竟然没事!
周淑真的神色冷硬,身后跟着洪兴的几位头目。
六叔、坤伯赫然也在列。
07
众人入座,六叔率先发难:
“一堆货在仓库放着等下崽啊?周淑真,不会做生意,就退位让别人做!”
坤伯也叹气:
“淑真啊,当初你说能撑起生意,我们才认你做了龙头。”
“确实!是你开拓的新渠道。”
“但是货都卖不出去,算什么做生意啊?”
六叔嘲讽道:
“坤伯,你搞错了!她一个女人,能靠什么谈生意?”
我忍无可忍,大步上前,捏着拳头逼视六叔:“你说我妹妹靠什么做生意?我告诉你——靠你老爸卖沟子,靠你给人做契弟啊!废材!”
六叔怒不可遏,跳起来:“点嘛!你要同我动手啊?”
呼啦啦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下一秒,却听见周淑真冰冷的声音,道——
“我们内部,混进差佬了。”
我心中大骇!
甚至不敢回头看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窗。
门窗竟然是紧锁的!
一滴冷汗从我的后背流下。大爷的,这局不会是瓮中捉鳖吧?!
这时,周淑真又淡淡道:“谁说我搞砸了?”
“所谓的交易时间,本来就是假的。”
“在座的诸位,除了我哥哥,你们都参与过交易。”
“接下来,我会全面清查内鬼。”
我吞了口唾沫。
脑袋里轰了一声:交易时间,是假的!?
紧接着,六叔翻脸了:
“你算老几?!丢你老豆啊!你有什么资格查我?!”
“今日起,我不会再向周家交数!我只认洪兴,不认你周淑真。”
坤伯更是直接逼宫:
“我一把年纪替你做事,结果你这么对我?”
“现在,我代表洪兴元老,请你退位!”
“把位置还给周家明!”
他们身后的马仔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元老们也纷纷道:
“系咯!周家有男丁在,凭什么让女人话事?还是个假货!”
“家明仔,你放心!我们这一帮叔伯,都撑你!”
“今天就是你新王登基的大日子!”
我冷汗迸发,呼吸急促。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只要我点头,鲨鱼们就会一拥而上!
突然!
砰!
砰!
两声枪响,玻璃窗碎了!
是周淑真,她雅正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好像拿在手里的,是一方帕子,而不是手枪。
她扣住扳机,一脸温柔:
“哥哥,你要坐这个位置吗?”
我一脸痛改前非,浪子回头:
“妹妹,我已经从良了,现在一心只想读书。”
“什么交数啊,生意啊,我都没兴趣的。”
六叔和坤伯还想说话。
我连忙上前:
“六叔,你是不是心虚啊?一说查内鬼,你就跳反?”
“还有坤伯,既然周家江山周家坐。”
我一一扫视众人,坚定道:
“周家就是我和妹妹。我周家明,支持周淑真查内鬼!”
“你们谁赞同?谁反对?”
一番话,将逼宫之事,转为了内鬼之疑。
几位元老都不说话了。
这还能怎么说?谁反对谁就有问题!
我刚刚松了口气。
却听见坤伯说:
“查内鬼,当然没问题!但必须让家明来负责。”
我一口气差点咽不下去!
我丢你大爷,你们是不是在演我啊?我查我自己?
08
谢天谢地。
周淑真强硬的拒绝了,因为——
我要读书。
她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
我恨不得现场写一套卷子,以表忠心。
这时候,上司却要求见面。
我阴着脸走进电影院,我说大佬,你这时候把我叫出来,是怕我死不了吗?
上司让我加强心理素质,说周淑真要证明自己,就必须尽快交易。
最后上司还问我,我到底在社团干什么业务?
我呵呵两:上补习班。
有时候,周淑真也会辅导我。
有一次,我假装睡着,想在桌下安装窃听器。
但是刚闭上眼,
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触感,碰了碰我的面颊。
我震惊的睁开眼。
周淑真却若无其事:
“这只唇膏,还真是不脱色啊。”
我狼狈至极,握紧了手中的窃听器。
还有一次。
我把诗背得乱七八糟,同时在观察,能藏窃听器的地方。
她把双手撑在我大腿上,眼神探究:
“哥哥在看什么?”
我贴紧椅背,尽力躲避她的贴近:
“看无字天书。”
“好看吗?”
她鼻尖微凉,轻轻擦蹭我的鼻尖。
呼吸与嘴唇都近在咫尺。
我动也不敢动,认命的闭上眼睛:“好看。”
不过也有好处。
周淑真的保镖们,也习惯了我来办公室找她。
他们偶尔也会提醒我一些事情。
比如:今天下午,周淑真要等一个重要电话。
我踩着换班的时间,悄悄潜入办公室。
并找到了窃听器的最佳安装处——
周氏全家福。
照片中,周淑真还是一个活泼的小女孩。
她大大咧咧的做着鬼脸,一双手张开,好像要拥抱全世界。
霎那间,我竟在想:
如果我能早一点逮捕她,甚至更早一点出现。
这张笑脸,是不是就不会改变了?
这时,门突然开了。
我与对方面面相觑,他蒙面,我也蒙面。
对方还很亲切,
一见我就开始往怀里掏东西。
电光石火之间,我意识到那是什么——枪!他要伏杀周淑真!
开什么玩笑?
我的妹妹,可是要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
“来就来了,不要客气!”
说时,我一个扑跃,左手叼住杀手的小臂,
将他拔枪的手死死地按在怀里!
杀手向后撤了一步,提起膝盖就送出一记腿击。
我掌住杀手的小腿狠狠砸向门框!
再侧闪到他身后,扣住了他的咽喉软骨。
就在这时。
咔哒。
我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一抬头。
六叔的枪口,对准了我的额头。
他扯掉我的蒙面,语气恶毒:
“原来是你啊,小少爷。”
09
好消息,监听器没被发现。
坏消息,我被六叔以“内鬼”的名义绑了。
……虽然我本来就是。
这次六叔没有动手,而是客客气气的把我送到周淑真面前,
再仔细地说了我进入办公室的事。
诡异的是,他隐去了我和杀手的打斗,把杀手称为逃跑的同党。
周淑真听完全程,一言不发。
她的保镖却异常愤怒。
他揍了我几拳,又用战术腰带把我绑在窗户外。
随时要送我隐形翅膀的样子。
我大叫:
“等阵先!是有人持枪入室,我才跟上去的。”
“窦娥冤啊妹妹!”
周淑真抱着双臂,与保镖站在一处。
她的口吻很冷漠:
“你知道吗?一个人越心虚,言行就越夸张。”
我被倒吊着,头朝下。
凭着腹部力量,我将上身卷起来:
“你先看看我的脸!”
“左脸的伤,就是跟对方搏斗时挨的!”
“妹妹,六叔有问题!他一来杀手就不见了!”
周淑真神色淡漠:
“确实,你一直在保护我。”
沉闷的风中。
我听见了熟悉的动静,是手枪保险栓拉开的声音!
我震惊抬头!
她要杀我?她竟然相信了六叔,要杀我?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但她打断了我:
“可你是警察。”
砰!
周淑真开枪了。
我惊惧不已,而比我更惊惧的是保镖!
他踉跄的后退几步,腹部很快浸出一片鲜血。
周淑真扶住他,连续扣动扳机:
“你陪了我四年。”
“假情假意,配我这个假货。很合适对吗?”
保镖轰然倒下!
周淑真从他身上扯下了一个东西——窃听器。
保镖竟然也是卧底警察!
震惊中。我脱力的上半身,垂落下去。
但周淑真把我放了回来。
她一颗颗的填装子弹,笑得很优雅:
“哥哥,刚才想说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她,那张明丽的脸容,玉净得不染纤尘。
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却早已沾满鲜血。
我低声说:
“别哭,是哥哥不对。”
她用手枪抵住我的腹部,
眼里浮出泪色,却倔强得不肯让它落下:
“哥哥说什么呢?我没有哭。”
她滚烫的枪口贴紧我的皮肉,子弹已经上膛。
我却悲从中来:
“如果我能早点出现,早一些遇见你。”
“你不必做老大,也不会杀人。”
“淑真,你不该是这样的。”
“是哥哥错了,都是哥哥的错。”
周淑真猛然后退。
她看了看沾血的手枪,又看了看我。
“真好啊。”
“——你开始像一个好人了,哥哥。”
10
同僚的不幸牺牲。
让我解除了“内鬼”之嫌。
表面上,我和从前一样,仍然是洪兴不成器的太子哥。
但我怀疑,周淑真已经在怀疑我,而她对六叔没有任何动作。
我每次出门都能觉察到,有一股视线在监视我。
也许是六叔,也许是周淑真。
只有在学校里,才有片刻的轻松。
所幸,周淑真还是等到了那一通重要的电话。
通过窃听器,我再次获得交易时间。
10月17日。
这次,周淑真会亲自参与。
我不敢再去电影院。
而是给上司点了份外卖,在备注写上:
【姐夫,姐姐发现我们的关系了,现在只能这样联系你。】
【我会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明天老地方见。】
次日,上司和我在学校见面。
我提供了交易信息,并提到了保镖之死。
上司说,保镖应该是另一条线的卧底。
卧底名单是机密,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而洪兴又在查内鬼,保镖才对我做出了“忠臣扮演”。
但谁能想到,黑·帮少爷也是卧底呢?
我说,请务必把周淑真抓捕归案。
上司问我,为什么这么急?难道黑·帮也搞家族斗争?
我苦笑。
因为太迟了。
泥泞里的苹果,早已衰败。
要尽快结束……在它彻底腐烂之前。
到了10月17日。
周家大门紧闭,周淑真没有回来。
洪兴的几位元老,也流露出了躁动不安的神色。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等待。
“出事了!”
坤伯拄着拐杖,上气不接下气:
“六叔被差佬拉走了!”
元老们急道:
“淑真呢?她去哪了?”
“还有,我们的货怎么办?!”
坤伯冷笑:
“今天和六叔一同被抓的,是12D的人!”
“什么货?现场根本就没有货!”
“六叔被抓,是因为他持枪袭警,还被差佬打了两枪!”
——轰隆!一声惊雷。
大雨瓢泼。
我震惊的站起来,想到了坤叔说过的话。
果然,坤叔愤怒道:
“……淑真一直怀疑,是六叔和12D联手杀了她全家。”
“上次交易,定的就是9月29!”
“可她为了陷害六叔,竟然改了时间!”
“不信不义、不识大体!把社团的生意弃之不顾,就他爹的为了报仇!”
他转头看向我:
“家明,不是我不近人情。”
“老周一家被杀,我也很心痛。”
“可洪兴这么大一个社团,这么多张嘴,总得搵钱吃饭!”
“你妹妹意气用事,你又只想读书。”
“我却不能坐视不管!从今日起,周淑真不再是洪兴的龙头!”
图穷匕见。
曹操不打算“挟天子”,要直接“令诸侯”了。
这个晚上,周淑真失踪。
坤伯一举成为洪兴的话事人。
11
从那天起。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濒死之人。
洪兴的龙头,一直是周家父传子,兄传弟,都死绝了再推女儿上台。
周家江山周家坐,永远都与外姓人无关。
但,坤伯打破了这个惯例。
他们都在等,看我这个不成器的男丁何时“出意外”。
然而。
我却在怀疑另一件事情——
警方内部也有内鬼。
坤伯把周淑真,说成了一个意气用事的废物。
但却我觉得,
如果周淑真是这样一个人,她绝不会忍耐三个月。
她可以直接杀了六叔。
而不是一次次忍耐,还让六叔活着进入警察局。
9月29日,是真的。
10月17日,是假的。
而9月29日是我推理出来的,没有任何痕迹。
只有警方内鬼,收到我的情报后,才能告知周淑真提前准备。
还有……周淑真在哪里?
复仇达成,她为什么没有回来?
我不断梦见她。
她孤零零的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无尽的深海。
我一次次请求她:
“别再往前走了,回来。”
她有时候,直接拒绝:
“没有退路,怎么回啊?”
有时候,则问我:
“哥哥这一次输给我,有没有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回来自首,我天天看你。”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又低声问:
“那首诗,其实你是会背的,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
而是低声念出了那一首……我在办公室没有背完的诗。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你不仅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当我念到“但你的长夏永远不凋落”时。
周淑真笑得鼻子都皱起来:
“莎翁的诗只适合英国,香江的夏天太可怕了。”
“不过幸好……”
“夏天就要结束了,哥哥。”
我猛然睁开眼!
从梦境中挣出一身的大汗淋漓。
与此同时,
楼下传来喧闹的声音,他们在说:周淑回来了。
不仅如此,她把六叔也保释出来。
六叔对周淑真的态度,直接360°大转弯。
他一回来就对坤伯发难:
“坤伯,大家都是黄纸兄弟,怎么我在祠堂坐监,你在这吃香喝辣啊?”
“仲有啊,我听说你把洪兴的龙头废了?要自己挑大梁?”
“你什么时候改姓周了?”
洪兴元老们傻眼了。
坤伯脸色涨红:
“胡说八道,我只是代管!”
“六叔!你勾结12D吃里扒外,想抢生意!社团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时,周淑真道:
“各位叔伯,你们跟我爹一起打生打死,才打出了今天的洪兴。”
“大家同气连枝,本应彼此信任、互相帮衬。”
“这件事,我相信六叔。”
坤伯愣了!
他不想认命,但洪兴元老们,却都换了口风!
他们赞叹周淑真“讲义气”,更夸她“敬老尊先”,能容人。
是啊。
哪怕六叔过去一直针对周淑真。
哪怕他被打穿了骨头,成了轮椅上的残废。
但周淑真不计前嫌,想方设法的把人给捞出来了。
还好吃好喝,大笔金钱的厚待他!
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曾经最不尊老、最不懂事的周淑真,现在都改邪归正了不是吗?
至此。
这群只能在戏曲茶楼中,怀念自己往昔峥嵘岁月的老头子。
全部倒戈,一致支持周淑真。
12
坤伯自杀了。
死讯传来的那天,洪兴在发分红。
不论是堂口的头目,还是资深的元老,都对周淑真赞不绝口。
谁还记得几天前的话事人,还是坤伯?
他们只会感慨:
“坤伯气性也太大了!周小姐都说给他养老了,唉!”
“系啊!周小姐不计前嫌,他仲要闹生闹死。”
“这下好咯,搞得坤嫂他们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坤伯是吞枪自杀。
半个后脑勺都被掀飞,你很难相信一个老人家,会选择这样的死法。
我也不相信。
在现场,我找到了一张沾满血的照片。
上面是坤伯的全家。
“哥哥又去坤伯家了?”
周淑真在办公桌前,忙得头也不抬。
她依然像一张仕女图,柔丽明雅。
我却无心欣赏:
“坤伯是个很传统老人家。”
“讲尊卑,讲敬老,迷信龙头棍的精神意义。”
“这样一个人,即使想自杀,也决不允许自己是死无全尸。”
我双手按在桌面上,附身逼近。
声气也咄咄:
“你以坤伯的家人为筹码,逼迫他自杀。”
“坤伯的妻儿,也不是愧于见人,而是全部失踪。”
周淑真放下文件。
她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又不在现场,哪里会知道呢?”
“哥哥去了坤伯家很多次,想必了解的比我多。”
她平静的神情,无所谓的语气。
甚至是嘴角优雅的笑容,都深深的令我愤怒。
我气极反笑:
“当然!坤伯之死,你有不在场证明。”
“坤伯一家的失踪,也与你无关,毕竟洪兴一直不缺懂事的人!”
“为什么?你连六叔都能容下,却不肯放过坤伯全家?”
“难道你忘了周家?”
周淑真打断我:“——就是因为我没忘!”
她抱着胳膊,以防备的姿态,死死的盯着我。
可一双目色里却尽是悲痛和愤怒:
“周家明,是坤伯杀了我们全家!”
“坤伯在澳门欠了八千多万,爹地一直帮他还钱,劝他戒赌。结果呢?”
“他反而嫉恨周家!恨到连五岁的阿宝都不放过!”
大概是恨极了。
她眼中含泪,每一个字都像从血肉里嚼出来的:
“小时候我爱撒娇,总是说妈咪不要走,不许出门。”
“而现在每一个晚上,我都在梦里祈求,妈咪不要死,妈咪不要死!”
“可是没有用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我再不愿意也没有用!”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人,像妈咪那般爱护我,疼惜我,无条件的支持我。”
“包括你,周家明。”
“当然。也许你更认同自己是徐家明,徐sir!”
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我却低头大笑,笑得眼泪盈眶。
“是,你有爱你的母亲。”
“可我也有!”
“我的母亲靠着一个小小的报摊,把我拉扯长大。”
“老师说我笨,建议我读特殊学校,她就每天守着我写作业。”
“写对一题,就给我一粒糖。”
“在我第一次拿到A+的那天,她却被瘾君子杀了!”
“因为瘾君子要抢她的钱,去买周家的货!”
“真是多谢我生身父母!没有他们,我原本不会当警察!”
周淑真的神情有一刻松动,似愧疚痛苦,似感同身受。
但很快又变作倔强。
她任由眼泪一颗颗落下,口吻依然强硬:
“你要杀我吗。”
“周家余孽只剩我了,杀了我就能为你妈妈报仇。”
我依然在笑,笑得泪流满面。
我反问她:
“那你呢?你要杀我吗。”
“不杀,我就会一直盯着洪兴,直到香江再没有毒枭周氏。”
我们二人剑拔弩张。
互不退让。
最后,她噙着眼泪,说了句似曾相识的话:
“行啊,那我们各凭本事。”
13
半小时后。
我从周家遁逃,躲进了安全屋。
我没有寻求上司的帮助。
因为在坤伯家,我找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除了踌躇满志的坤伯,还有一个人。
我的上司,刘sir。
警方的内鬼。
这就是周淑真放我离开的原因,因为她知道,我已经无处可去。
刘sir和坤伯是什么关系?
周淑真和刘sir又是何时联手的?
他们的合作,是在我卧底之后,还是卧底之前?
我翻着坤伯的笔记、信件、照片……反复思考。
天亮时,我拨通上司的电话:
“刘sir,你拍照真是很上相。”
“坤伯年纪跟你差不多,在你旁边,被衬得像个老头。”
“这么好的照片,不如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刘sir很淡定:
“怎么?搞不定你妹妹,就来搞我啊?”
我笑道:
“就是搞不定她,才来找你咯,你是我大佬嘛。”
“不如我们看场电影,好好聊聊?”
在照片的威胁下,刘sir答应了。
还是之前的电影院。
这次我们选的是情侣包间,阴暗的空间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隔音强,封闭式,狭小的空间连追逐战都没得搞。
确实是个好地方。
刘sir来迟了。
银幕上的警匪片,已经到了血肉横飞的枪战剧情。
刘sir没有马上要照片,而是笑眯眯的问:
“电影好看吗?”
我赞叹:
“非常精彩。”
“一个信息科的专员,因为消息灵通,屡屡破案。”
“最后一路晋升为重案组督察。”
“但实际上,他的消息来源、100%破案率,全都来自背后的黑·帮支持。”
“刘sir,洪兴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他们应该感谢你。”
“是你一边借着破案,替周家铲除对手;又一边透露内部消息,帮周家躲避警方。”
“老实说,我都觉得洪兴欠你一份养老金。”
刘sir叹气:
“家明,何必呢?”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我一手培养的。”
“其实我也想帮你一把,是你自己不要。”
我知道他的帮忙,是指什么——
洪兴的老大。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什么顺风局,什么直接卧底成为黑·帮大佬。
刘sir真正的目的是:
在我、坤伯、周淑真之间,选一个适合扶持的话事人。
“哇,做内鬼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励志!”
我连连感慨:
“你是我生父养在警方的卧底,虽说荣升高位,但大半辈子受制于人。”
“现在一朝得势,也想当一回老大。”
“这样洪兴的地下帝国,和你所管辖的区域,双双重叠。”
“你就能黑白通吃,成为背后的国王。”
“可惜,我选择做警察——照片已经被我寄出去了。”
刘sir笑了,
他拔出手枪,指着我:
“除了我,谁知道你是警察?”
“就算我杀了你,报纸也只会说,黑·帮内斗,兄妹阋墙。”
“至于照片……哈哈哈!你不会以为它真有用吧?”
“我一个督察,见见污点证人,不是很正常吗?”
“想搞我啊?下辈子吧!”
14
我却抬起头,露出一脸贱笑。
也露出通话中的手机:
“我搞不了你,那周淑真呢?”
“假如她知道是你和坤伯,杀了周氏全家……”
咻!
刘sir怒而开枪!
我身体侧移,探手将椅背顶在前方!
同时开枪回击!
双方都加装了消音器,只有银幕上的枪声阵阵,火花四溅。
在电影的特效声里,
我在想,刘sir确实老了,枪法已不如从前。
难怪他要杀周氏,只为了在老迈之前,彻底摆脱控制。
不过局面还是刘sir更胜一筹。
因为——
我不能杀人。
我必须把他缉拿归案,交给法律来审判。
咻!
一只子弹穿过我的左腿!
电影已经结束,在舒缓柔和的音乐声中。
刘sir的喘气声变得清晰。
他继续开枪:
“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拖着腿,躲进角落里。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我整条裤腿,失血加速了我的晕眩。
抛出外套做诱饵,我语气悠闲:
“我都报警了,还跑什么?”
“不如省省力气,一会把你送走了,我还要去舞厅蹦迪。”
刘sir显然不相信。
他嘲讽道:
“报警?那警察在哪呢?”
“在楼下。”一个声音冷冷道。
周淑真来了。
放映也终于结束,全场灯光大亮!
几个马仔把刘sir按倒在地。
周淑真举起手枪。
“不要!”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周淑真的回答是一声枪响。
刘sir的右手被打断!
接着,周淑真又用枪管,堵住了刘sir的喉咙。
她全程果断而谨慎,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假人。
我托起枪口,指着她:
“我保证,我跟你保证好不好?!”
“我有他和坤伯的录音,真的!我一定会把他捉拿归案!”
“不要开枪!求你了!”
周淑真没有回头。
她甚至在笑:
“哥哥的声音在发抖啊。”
“可你故意设局,不就是想把我们双双逮捕吗?”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同事们赶到了。
周淑真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瞄准红点。
那是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我忍着颤抖,强笑道:
“是啊,没理由一直被你耍得团团转嘛!”
“不如这次就让我赢一回,好不好?”
周淑真作出思考的样子,玉净的脸容温和而平静。
她笑了笑:“好啊。”
——砰!
——砰!
两道枪响,一同响起。
刘sir被爆头,周淑真中枪。
我连滚带爬的上前,抱住周淑真。
鲜血从她胸口不断涌出,浸透了月白的旗袍。
我试图用手去堵伤口,不断恳求:
“哪有这样玩的啊?你知不知道临时退出游戏,很可恶啊……”
“不要睡,求求你不能睡!我们还没分胜负呢妹妹……”
但眼神涣散的周淑真,
只留下了一句话——
“可我不想当大人了……妈妈。”
……
一个月后。
香江警署开展了全面扫·黑·行动。
洪兴周氏,因为核心人员相继死亡,而逐渐式微。
我提交了报告,卧底工作也正式结束。
在一家冰室面前。
我遇见了一对年幼的兄妹,哥哥在嗷嗷大哭,妹妹手足无措。
我问两个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兄妹吵架了。
年幼的哥哥,抽噎着说:
“妹妹想喝奶茶,可我把钱弄丢了。”
“呜呜呜我好没用啊!”
更年幼的妹妹,则垫着脚替他擦眼泪:
“我不要喝奶茶了,其实奶茶超级、超级难喝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没关系的哥哥,不哭了啦!”
我走进冰室,替他们每人买了一杯奶茶。
冰室传来王菲的《暗涌》: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兄妹两坐在椅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已破涕为笑。
我也沉默微笑。
并惊讶为何微笑,能令人受伤。
而香江的夏天,
已经结束了。
致敬《无间道1》!强烈推荐没看过的朋友们看看。
这篇是练笔旧文了,后续不知道会有什么词被口口,香江系列大概率都要被口口。
叹息。
就这样吧!爽了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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